第27章 别怕，我带你出去
林夭夭被秦湛拽离供桌，后背刚撞上墙，火光已经卷上门框。
“所有人撤出去！”
赵刚抄起灭火器砸开保险栓，朝最先燃烧的纸架喷射。白色干粉压下部分火苗，堆在墙边的纸房子却被引燃，火势顺着彩纸向仓库蔓延。
前厅里的人乱作一团。
民警护着陈雪和阿浩往店外撤。陈俊趁乱钻进后巷，赵刚将灭火器塞给同事，带着两个人追了出去。
秦湛扯下工作台上的厚布，盖住倒地烛台。
“走前门，别回头。”
林夭夭用袖口捂住口鼻，跟着他穿过工作间。满屋纸人在火里扭曲变形，涂着笑脸的纸皮一张张卷起，露出里面烧红的竹架。
她腿有些发软，却没有停下。
两人刚到前厅，一声微弱的哭喊从仓库深处传来。
“师父……救我……”
林夭夭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火焰烧断横梁，半只纸扎轿子砸落下来。浓烟从仓库门涌出，很快遮住里面的货架。
“有人在里面！”
阿浩站在门外，听见声音后脸色大变，“是小安！他是隔壁家的孩子，放学后常来店里学扎纸。师父不让他碰工具，他可能躲在货架后面玩！”
秦湛抓住他的手臂，“具体位置。”
“仓库最里面，靠左有张小桌。他害怕被师父发现，经常藏在那里。”
消防还没有赶到，店内灭火器只剩两只。浓烟已经堵住仓库正门，后门附近也在燃烧。
秦湛拿起手机联系救援，同时让民警清空巷道。
“仓库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阿浩急得直摇头，“侧墙有一扇旧木门，早被货架挡住了。外面是封死的小院，门也打不开。”
林夭夭看向火里。
陈福的灵体没有离开。他站在仓库门边，焦急地指向左侧，又不断弯腰，像在护住一个很矮的人。
孩子还活着。
“我知道他在哪里。”
林夭夭转身冲向水槽，把一块抹布彻底浸湿。她将湿布捂在口鼻上，又往自己外套上泼了半盆水。
秦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进去。”
“火已经烧到里面了，等消防来会来不及。”
“我去。”
“你看不见陈老板，浓烟里也找不到方向。”
林夭夭眼睛发红，手却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他在给我指路。我个子小，能从货架下面钻过去。”
秦湛盯着仓库里翻滚的黑烟，“一起进，保持身体低位。超过两分钟，无论有没有找到人都必须撤。”
“不行，侧门还要有人从外面砸开。”
林夭夭把另一块湿布塞进他手里，“你去小院。我找到孩子后，会往侧门走。”
秦湛没有同意。
仓库里再次传来孩子的咳嗽，声音已经比刚才弱了许多。
林夭夭看着他，“秦湛，相信我一次。”
火光映得她脸色发白。她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脚下却没有退。
秦湛松开手，迅速脱下外套罩在她头肩，“沿左墙走，不准穿过火区。找到人后立刻去侧门，我会从外面破门。”
林夭夭点头，弯腰冲进浓烟。
热浪扑上来时，她几乎睁不开眼。两侧纸人烧得噼啪作响，灰烬不断落在湿外套上。
“陈伯，帮我找他！”
林夭夭贴着地面往前爬。陈福的灵体在烟里格外模糊，只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不停指向倒塌货架后的缝隙。
她绕过燃烧的纸轿，在最里面听见急促咳嗽。
“小安！”
“姐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缩在桌子底下，怀里还抱着没扎完的纸灯笼。他脸上全是烟灰，脚踝被掉落的竹架压住，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林夭夭扑过去掀开竹架，将湿布压到孩子口鼻上。
“别说话，跟着姐姐走。”
她把男孩背起来，沿来路爬了几步。头顶忽然传来木头断裂声，一排燃烧的货架砸在身后，彻底封住仓库正门。
火星溅上外套，林夭夭急忙在地上滚了一圈。
男孩吓得大哭，“出不去了！”
“能出去。”
林夭夭抱住他，强迫自己别看旁边燃烧的纸人，“侧面有门，秦叔叔会来接我们。”
她依照陈福指引，朝左侧移动。
浓烟越来越厚，旧木门被两排货架挡在后面。林夭夭推了几下，货架纹丝不动，最上层的纸扎祭品却已经着火。
“往下钻。”
她让孩子趴到地面，自己拖着他钻进货架底部。空间只够一个人爬行，铁架受热后烫得吓人。
两人刚挪到角落，货架一侧突然垮塌。
林夭夭把孩子压在身下，用后背顶住落下的竹架。燃烧的纸片落在她肩头，疼得她眼泪直往外冒。
“秦湛！”
她朝木门方向喊了一声，出口只有浓烟和火光。
下一刻，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旧木门从中间裂开，卡在外侧的铁链绷得笔直。紧接着又是一下，门板被灭火器砸出一个大洞。
秦湛用湿毛巾裹住手臂，从破洞里扯断腐朽木条。
“林夭夭，回应我！”
“这里！”
秦湛循声钻入仓库。他的衬衫被火星烫出几处破口，手里还提着已经变形的灭火器。
看见压在货架下的两人，他将灭火器卡进钢架缝隙，用身体顶住横杆。
“先把孩子推出去。”
林夭夭咬牙挪开身体，将男孩从缝隙里送到他手边。秦湛一手护住孩子，另一只手撑着不断下沉的货架。
侧门外的民警接住男孩。
秦湛转身来拉林夭夭时，头顶燃烧的纸架已经砸落。他抬起手臂挡了一下，火焰擦过后肩，衬衫立刻焦黑一片。
林夭夭抓住他的手，被他从货架底下硬生生拖了出来。
两人冲出侧门后，消防人员也赶到现场。水柱从前后两侧压向仓库，失控的火势总算被拦在店内。
巷口传来一阵喝骂。
陈俊翻墙逃进隔壁街，被赵刚从废料堆后截住。他还想拿砖反抗，手腕刚抬起来，便被赵刚一脚踢掉砖块，反剪双臂压在地上。
民警从他夹克内袋搜出一只密封袋。
里面装着借款单原件，纸角已经被撕开。陈俊显然打算趁混乱销毁，没想到连巷口都没能冲出去。
救护人员给孩子吸氧，又检查林夭夭的肩背。
“只是轻微烫伤和吸入少量烟尘，先去医院观察。”
林夭夭咳了几声，没有立刻上车。她跑到秦湛身边，抓住他被烧破的衬衫。
“你后肩受伤了。”
“表皮擦伤。”
“都烧黑了还说是擦伤，你转过来。”
秦湛正要拦她，她已经看见他领口滑出的红布护身符。
原本鲜红的符布，此刻黑得像在墨水里浸过。符胆中央的朱砂纹路也全部暗了下去。
林夭夭呼吸一滞，伸手扯开他后肩焦坏的布料。
皮肤没有明显烧伤。
可在秦湛肩胛骨上，赫然贴着一只焦黑的纸人手印。
(https://www.biqudv.cc/45984_45984474/5388756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