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护身符替他挡下阴气
林夭夭的手指停在那只焦黑手印旁边，连呼吸都轻了。
手印五指细长，边缘还沾着烧焦纸屑般的黑气。它贴在秦湛肩后，随着他呼吸缓慢收紧，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皮肉往里钻。
“别动。”
她一把拉住秦湛，转身推开隔壁临时腾出的空房，将人拽了进去。
秦湛反手扣住门，视线落在她被烫红的肩头，“你应该先去救护车。”
“你的问题更严重。”
林夭夭从包里翻出黄纸，又摸出随身带的小瓶矿泉水。她咬破朱砂封口，将半张净阴符揉进水里。
符纸遇水后迅速化开，水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细光。
秦湛看着她的动作，“我后肩没有烧伤。”
“那不是烧伤，是纸人留下的阴印。”
林夭夭把纱布浸进符水，“火把纸扎铺里的阴气逼了出来。你破门时离烧毁的纸人太近，有东西想借你的阳气逃出去。”
“纸人由竹篾和彩纸构成，不具备寄生能力。”
“你再讲一句材料构成，我就把整瓶符水倒你头上。”
她红着眼瞪他，鼻尖还沾着烟灰。秦湛看了她两秒，到底没再反驳，转过身背对着她。
“需要脱掉衬衫吗？”
林夭夭的手顿了一下，“不、不用，破口够大。”
她小心拉开焦黑的布料，用纱布擦过手印边缘。
刚碰上皮肤，纱布便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清亮的符水迅速变灰，一股冷气顺着她指尖往上爬。
秦湛后肩肌肉收紧，“温度很低。”
“阴气当然冷。”
“水刚才处于常温。”
秦湛伸手碰了一下纱布。指尖才触及湿润表面，掌心里的护身符便自行发热。
隔着一层红布，那股热意仍清晰得无法忽略。
他将护身符取出来。
红布已经被火熏黑，里面的符纸从中央裂开一道细缝。朱砂纹路像被烧过，边缘却没有任何炭化卷曲的痕迹。
更反常的是，符纸仍在升温。
秦湛没有用力，掌心却热得泛红。
“外部火源已经消失。”他看着符纸，“它为什么还在放热？”
“它替你挡了一次阴蚀。”
林夭夭换了块纱布，继续擦掉他肩后的黑痕，“纸人手印本来应该落进你身体里。护身符拦住大半，剩下的才附在皮肤上。”
“朱砂受潮后可能发生反应。”
“你见过哪种受潮反应能隔着红布烫手？”
秦湛没有回答。
他用手指按住裂开的符纸，热源明显集中在符胆位置。没有电池，没有金属发热片，更没有任何可以持续供能的结构。
护身符制作时，他亲眼看着林夭夭折叠封装。
若要解释，只能从朱砂、黄纸和红布的材料反应入手。可符纸此刻干燥，温度变化也与常见化学反应不符。
林夭夭看见他沉默，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秦法医，解释不出来就先别解释。世界上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暂时找不到检测方法就不存在。”
秦湛侧过脸，“我承认它存在异常放热，不代表接受你的全部推论。”
“行，至少没说是我手心温度高。”
她将最后一缕阴气擦净，纱布已经黑得看不出原色。秦湛肩后的手印随之淡去，只剩五道浅灰痕迹。
林夭夭刚松口气，门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刚推门进来，先看见秦湛破损的衬衫，又看见林夭夭举着发黑的纱布。
“你们两个还有心思躲在这里？救护人员找人都快找疯了。”
“他沾了阴气。”
“她吸入过量烟尘。”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
赵刚抬手按住额角，“都闭嘴。先听检验结果。”
他将手机上的加急报告递过去。
伞柄凹槽内检出陈福血液，混合样本中还有少量陈俊的血。纸元宝里的焦黑线头，检测到了与陈俊旧鞋购买记录一致的橡胶成分。
最关键的是鞋印泥土。
线头附着的红砖碎屑、石灰颗粒及少量香樟叶腐殖质，与后巷鞋印中的成分完全对应。陈俊今天所穿的新鞋，也与他昨日傍晚在商场买鞋的记录吻合。
“他昨晚九点十四分买了双新鞋，付款后直接把旧鞋装进纸袋。”
赵刚调出监控截图，“商场摄像头拍到了旧鞋鞋底。前掌右侧缺损，和纸架下那半枚鞋印一致。”
秦湛接过报告，“借款单原件呢？”
“从他身上搜出的那份确认是真件。陈福指纹在纸面，陈俊指纹压在封口处。他放火前曾试图撕毁。”
证据已经闭合。
秦湛重新包好裂开的护身符，“安排最后询问。”
“你先处理伤口。”
林夭夭抓住他袖口，语气比赵刚还硬，“阴气刚清干净，不能马上去审讯室。”
秦湛看向她肩头，“你也一样。”
赵刚忍无可忍地推着两人往外走，“救护车就在巷口。一个擦药，一个吸氧，十分钟后全给我上车。”
简单处置后，陈俊被带回市局。
他坐在询问室里，手腕戴着约束带，神情仍带着几分不甘。直到商场监控、泥土报告和伞柄血迹依次摆到面前，他才慢慢低下头。
赵刚敲了敲借款单，“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俊盯着纸面许久，哑声开口：“舅舅说要把那些事告诉债主，还要报警告我冒用签名。”
“你欠了多少？”
“外面的债加起来有八十多万。”
他抹了把脸，“我求他再帮最后一次，他不肯，还说铺子和房子都不会留给家里人。我一急，就拿伞打了他。”
陈福倒地后还有呼吸，甚至抓住了陈雪的提包。
陈雪赶到工作间时，看见父亲躺在地上，陈俊则跪在旁边。她误以为人已经死了，听到表弟哀求，便答应替他认下误杀。
“密室是谁布置的？”赵刚问。
“我。”
陈俊闭了闭眼，“我小时候常在店里玩，知道纸人骨架怎么走线。舅舅以前做过拉线机关哄孩子，我照着改了。”
他将陈福搬上木椅，固定双手，又借金衣纸人完成反锁。之后烧掉沾泥的旧鞋，把没烧净的线藏进纸元宝。
每一步都与吻合。
询问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去。
陈俊被民警带出房间。经过林夭夭身边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肩，始终不敢看她身后的空处。
陈雪站在走廊尽头，听见完整供述后捂住脸。她没想到自己拼命保护的表弟，竟在父亲尚有吸时忙着布置密室，连急救电话都没有打。
林夭夭没有过去安慰。
她转身看向窗外被封锁的纸扎铺。陈福的灵体站在烧毁的仓库门口，身上的血迹已经淡了，神情却比审讯前更加焦急。
“案子破了，他怎么还不走？”
秦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还有未完成的事？”
陈福没有看被带走的陈俊。
他抬起双手，拼命指向火场深处，又转过身，直直指向那名刚被救出的小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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