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借据藏着真正的杀人动机
唐莉下意识捂住右侧袖口。
这个动作比任何解释都快。
赵刚示意民警关上走廊两端的门，“把手放下，不要再碰衣服。”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唐莉后退半步，手指仍压在那块蓝光上，“民宿到处都是清洁剂，也许是不小心蹭到的。”
“普通清洁剂不会呈现这种荧光。”
秦湛打开保存证物的房门，取出封装银色空壳的袋子，“荧光粉涂在封条背面，正常观察无法发现。只有用手接触封口，粉末才会附着。”
冷光灯照过证物袋。
封条右侧留下半枚指纹状擦痕，缺失位置与唐莉袖口的蓝色粉末面积接近。
赵刚盯着她，“停电时闯进布草间的人是你。”
“不是！”
“你碰过证物袋，还试图拿走里面的空壳。”
“我只是进去看了一眼。”
唐莉改口极快，“停电后走廊太黑，我听见布草间有声音，以为有人要破坏证物。我追进去时摸到了袋子，荧光粉可能就是那时候蹭上的。”
“你刚才还说不知道粉末从哪儿来。”
赵刚语气压低，“现在又想起自己进过布草间了？”
唐莉嘴唇发白，“我害怕被你们误会，才不敢说。”
“撞开房门、拿走证物袋、甩开赵队，这叫进去看一眼？”
秦湛把证物袋放回桌面，“你没有撕开封条，是因为停电时间太短。赵刚追上来后，你只能带着整袋证物逃走。”
“那支空壳本来就是我的！”
唐莉眼泪涌出来，“我烧唇膏是我不对，可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凶手。珊珊死了，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还能怎么办？”
“你可以说实话。”
林夭夭站在秦湛身边，声音不大，“可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你说孟珊不会跟别人共用唇膏，服务员作证以后，你又承认借过她。”
唐莉咬紧牙关。
“空壳被发现，你承认自己拆了膏体。壁炉里找到残留，你才承认放火毁证。每一次都不是主动说实话，是证据把你逼到退无可退。”
“我承认毁证，不代表我杀人！”
“那急救针呢？”
秦湛拿出封存的失效注射笔，“孟珊严重过敏，发病后唯一可能救命的东西，被人提前换成了旧针。”
唐莉避开他的视线，“她自己的针，我怎么知道？”
“你和她共住一间套房，知道急救针放在蓝色保护袋里，也知道她每次聚餐都会随身携带。”
“知道的人不止我。”
“但能在不引起警觉的情况下接触她化妆包和急救针的人不多。”
赵刚拿起手机，调出下午入住时的大厅录像，“孟珊办理入住后，曾将白色手提包交给你。你独自带着两个包上楼，她留在前台登记身份信息。”
画面中，唐莉拉着行李箱进入电梯。
孟珊的白色手提包就挂在她手腕上。
前后七分钟，楼层没有其他人进出。
“七分钟足够替换急救针，也足够处理唇膏。”
赵刚向前一步，“有效的那支针在哪里？”
“我没拿。”
“你的行李需要重新检查。”
唐莉立刻拦在房门前，“你们没有搜查手续，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现场发生疑似谋杀与连续毁证行为，关键救命药品可能仍在你的行李中。”
赵刚开启录像，将在场民宿老板与女服务员拍入画面，“道路中断，辖区警力尚未到达。为防止证据继续灭失，我们会对直接相关物品采取紧急保全措施，全程记录。”
唐莉还想阻拦，两名女员工已经在赵刚示意下走进套房。
她的行李箱先前检查过一次，衣物与洗漱用品都没有异常。赵刚这次没有只看表层，而是按收纳顺序逐件取出。
箱底铺着一件防水外套。
衣服下面是一块可以拆卸的硬质隔板，边角有反复掀动留下的折痕。
服务员戴上手套，将隔板取出。
夹层里藏着一只透明密封袋。
袋中装有一支未拆封的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笔身有效期仍有十一个月。旁边还放着一只棕色玻璃瓶，标签上印着“冷压花生精油”几个字。
唐莉腿一软，扶住床沿。
周菲站在门外，看见那两件东西，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珊珊找过这支针。”
她声音发哑，“上个月她说旧针快到期，特意让我陪她去医院换了一支。生产批次和包装照片还发在群里，就是这一款。”
秦湛隔着密封袋核对编号。
针体批次与周菲手机里的照片一致，保护帽上还能看见孟珊做过的黑色记号。
“这是她原本携带的有效急救针。”
他看向另一只玻璃瓶，“花生精油属于高浓度花生来源制品，与壁炉膏体残留需要进一步比对。”
赵刚沉声道：“有效急救针、致敏物、银色唇膏，所有会决定孟珊生死的东西，全都经过你的手。”
“精油不是我的。”
唐莉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行李箱放在房间里，谁都可以塞进去。珊珊也知道密码，她想放什么都可以。”
“她对花生严重过敏，会把高浓度花生精油放进同住的行李箱？”
周菲忍无可忍地冲上前，被罗斌及时拉住。
“唐莉，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发病的时候还在看你，她一定以为你会帮她拿针！”
唐莉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我没想让她死。”
“你提前换走有效急救针时，就已经知道她接触花生后得不到救治。”
秦湛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不是意外。”
“我没有！”
唐莉陡然睁眼，呼吸急促，“你们只找到这些东西，证明不了精油是我涂上去的。也许有人知道我和珊珊共用唇膏，故意把东西塞进我的行李里！”
林夭夭没有继续听她争辩。
孟珊的灵体站在床尾，神情比地下室平静了一些。她没有再擦嘴，也没有指向那瓶精油。
她只是盯着唐莉，双手不停抓住自己的左手腕。
每抓一次，她都低头看向腕表。
“秦湛，她又在抓手腕。”
林夭夭跟着看向唐莉，“不是她自己的手，是在模仿唐莉。”
唐莉左手戴着一块方形腕表。表带较宽，金属底盖与手腕之间露出一点泛黄纸边。
赵刚也看见了，“把表摘下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唐莉立刻将左手藏到身后，“和案子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检查后才知道。”
女服务员上前摘表，唐莉拼命挣扎。动作间，表带扣被扯开，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从底盖夹层里掉了出来。
纸片落在地毯上。
孟珊的灵体立刻蹲下，苍白手指停在纸面上方。
赵刚戴好手套，小心将纸片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借据。
借款人一栏写着孟珊，出借人则是唐莉。金额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十万元，右下角还有两人的签名与指印。
周菲看清内容，神情一变，“珊珊欠你钱？”
唐莉靠在墙边，没有回答。
秦湛的目光落向借据最下方。
那里写着最后还款日期。
正是孟珊死亡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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