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亡外科医生 3
海上天气果然变幻莫测。
如贝波所言，还不到中午，天空的云层就开始厚重起来，一层层堆积，直至完全遮蔽住了太阳的光线。天几乎是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潼乐丝第一次直观面对暴风雨，上次在客船上的经历现在想来已经记不清细节了。
“下潜。”罗慵懒的倚在墙壁上命令贝波。
“……再等一会吧。”向来听话的贝波却弱弱的抗议了一下：“我观察着呢，绝对不会有危险…”
罗没说话，轻轻抓起了放在一旁的的长刀。
……贝波默默跑向了操作室。
“连贝波你都欺负？”潼乐丝站在一旁抬头睥着他露出凉凉的笑：“亏你每天枕在它身上晒太阳，还心安理得的。”
潼乐丝脑海中想起以前一张经典的图片。可爱的大熊躺在船上呼呼大睡，倚在熊身上的罗盘腿坐着，双臂帅气的叠在脑后，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当初自己被这幅图里的罗帅的五迷三道。
现在再看着他，潼乐丝总有一种看到无良地主罗扒皮的错觉。
“欺负？”罗大手抚摸着刀：“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欺负。”
他忽然欺下身子，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潼乐丝：“我从不欺负我的伙伴。所以要说欺负的话，我也只会欺负你。”
潼乐丝被罗看的双颊发红，羞涩的低下了头，心脏狂跳不已，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在这一瞬间，她觉得爱情出现了。
——以上是我瞎说的。
事实上，潼乐丝嘴角抽搐，有种想给罗来一巴掌的冲动。
他口中的那个欺负可不是什么暧昧的谐意，而是真真正正的欺负啊！
罗，你真的还未成年吗？
船一阵剧烈晃动，缓缓向海中沉。
贝波从船舱探出头，满脸不情愿的招呼两人进去。
红心海贼团的船是艘正儿八经的潜艇。
贝波毛厚特别怕热。而下潜的船舱里不通风，气温偏高。
所以每次下潜，贝波都饱受煎熬。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这么一个地方是罗喜欢贝波却不喜欢的，那就是这里。
和贝波相反，罗非常喜欢下潜到深海里。
走到舱内餐厅，潼乐丝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她也瞬间爱上了海内的潜艇。
餐厅四面都是宽敞的玻璃，当船潜到水中时透过窗子海里的景色简直一览无余。
“……好漂亮。”满脸惊叹的走到窗边。看来罗是早有准备的，景色最好的窗边放置着吧台和卡座。
潼乐丝伸出手触摸着窗子，冷冰冰的，就像碰到了海水一样。窗外景色迅速上升，偶尔有鱼群出现迅速掠过，都灵巧的躲开了潜艇。
下潜了大概半小时，船停住了。窗外是深蓝色，海水清澈。贝波从操作室挪回来满头大汗，瞬间就瘫倒在了地板上。
“……小潼，我好热啊。”有气无力的声音。
潼乐丝忍俊不禁。她走到贝波身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脸，果然，温度高的吓人。
罗专注的盯着窗外，只露出了看起来有些单薄瘦弱的侧脸和肩膀。
潼乐丝在冰箱取了冰块用毛巾裹住，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冰袋绑到了贝波额头上。
“哇！”懒洋洋躺在的贝波被突如其来的凉爽激到，舒服的大叫了一声。
潼乐丝一巴掌呼到它肚皮上：“吓我一跳！”
贝波立刻道歉，一脸的委屈。
额头的温度冷却下来，大熊的精神也恢复了一点，它半坐起来用手扇风：“小潼，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潼乐丝自动退到离它远一点的地方：好奇道：“以前不知道要这样做吗？”
“有用过冰块，但是太浪费了……”
在海上，除去北海之外的其它地方冰都算是很珍贵的东西，不容易大量储藏却又需求多，自然是不可能浪费在这方面。
“但是没想到用毛巾裹住会这么么耐用！”贝波满脸惊喜的看着潼乐丝，眼神中满满的崇拜。
罗被两人的动静吸引，转过头来看到贝波头上裹着湿哒哒的毛巾，正冲着潼乐丝开心的笑。
第一次，罗在欣赏海下景色的时候耳边没有了大熊不断的哀嚎和抱怨声。
解决好贝波的问题，潼乐丝走到吧台上，自己调制了一杯果汁。
“你和斯摩格什么关系？”
一直沉默的罗忽然开口问。
潼乐丝手指微顿，拿过一个杯子又给罗调了一杯凉茶。
“没什么关系。无非就是母亲当初帮助过他，所以去世时拜托他照顾我罢了。”
“去世？”罗的手微不可察的一抖，有些血淋淋的回忆涌上脑海：“父亲呢？”
“从小就没了。”潼乐丝耸肩“一直是和母亲两个人生活，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
罗眼中闪过痛楚。
不记得是幸福的事吧，如果记得清清楚楚的话会更痛苦的。
“所以说，其实你和白胡子一伙半点亲缘关系都没有吧。”得到想要的答案，罗勾起顽劣的笑容，满眼嘲讽。
潼乐丝放下杯子面露不悦：“那又怎样，我把他们当家人，也从没想过依靠白胡子的名声得到什么。”
“你也得不到什么。家人？他们还不是在大海上就把你抛下了，直接丢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贼团，即使船长只是一个看起来就不怎么样的15岁男孩？这就是家人？”
罗难得的说了很多个字，字字如刀。
潼乐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恼怒，张牙舞爪。
“不，你错了。”
“乙姬王妃被杀，鱼人岛动乱。马尔科大叔他们要去海底刻不容缓。而赶去罗格镇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离开，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
“上你的船，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说到这潼乐丝苦笑一下““原本我是这样以为的。””
“家人，不一定非要同甘共苦绑在一起的。保护是爱，尊重也是爱。肯让我一个八岁的孩子独自上你的船，已经代表着莫大的尊重了。”
罗眼中神色未变。
“罗，这个世界上还是善意居多，你经历的所有不幸是为了让你比别人变得更强大，这种强大不单是指能力，更是指你的内心。你不能让那些打击侵蚀你的心脏，污染你的灵魂。”
这是潼乐丝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说的话了。看动漫时，她最心疼的就是这个被无数厄运缠绕着的男人，十四岁克拉松死亡，二十三岁成为超新星海贼，中间将近十年的时间动漫里没有描述。可是罗却由一个会哭鼻子的小孩儿，变成了以凶残著称的海贼，满身刺青，手指刻着死亡，有着厚厚的黑眼圈和一颗极其冷漠的心脏。
他不畏惧死亡，不爱任何人和物，视人命如草芥，只为复仇而活。
“罗，如果你最厌恶别人的指使控制和命令，那么就不要轻易被仇恨摆布。”
罗身上气息大变，瞬间捏碎了酒杯，素来保护完好的手指顷刻间流下鲜血。
“你知道什么！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知道，罗。”潼乐丝毫不畏惧的注视着它：“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除你之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因为有关你的剧情我看过十几遍，有关你的人物分析我一篇不落，而中间一笔未带的九年，我又与你相遇。
罗看着潼乐丝，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格格不入的肃穆表情。
“了解我？潼乐丝，你才八岁而已。”
说完这句话罗自己也愣住了。怎么能有这样的女孩儿？
从小到大，身边的女孩子接触的不多也不算太少，可无论是自己的妹妹还是baby-5，都天真爱笑，无知好哄骗。
可是她……好像不太一样。
“罗，你才15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除了复仇之外，你还想追求什么？”
潼乐丝依旧在认真的注视着他，从她眼中，罗除了自己的倒影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不知不觉间潼乐丝的所有话，他竟然听了进去。
好像没有。
克拉松先生死后，身上的静音禁锢消失，可是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一声未吭。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仇恨，恨明哥，恨自己，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他发誓有朝一日打败明哥，为克拉松报仇，立誓过后才仿佛有了活下来的理由。
没有回答潼乐丝的问题，罗又重新将视线移回了大海。
游泳是件很幸福的事，吃了手术果实后，性命保住了，却永远失去了下海的机会。
被世界抛弃的“白城人”，被赋予特殊意义的隐字“D”。
现在的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他抛下责任和仇恨，仅以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份所能够追求的。
只是想更强大一些，不想一直当个弱者，不想连自己的死法都无法选择。
潼乐丝也没有再问下去。
回过头，贝波早就睡着了，毛巾里渗出的水湿漉漉滴的满头都是。
潼乐丝走过去拿掉毛巾拧干水又给它包了两块冰。
这场风暴持续时间并不长，大概三个小时后，贝波就把船重新开出了海面。
风暴过后天气分外晴朗，湛蓝的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太阳远远挂在上面散发着懒洋洋的光芒。
走出舱门，潼乐丝身体猛地一缩：“好冷！”
贝波跳出来：“哇！回到北海了哈！”
北海……
潼乐丝闻言一愣：“不是要去东海吗？”
“是啊，路过而已。”贝波开心的在甲板上一阵乱蹦，这样的温度对于他来说才是最舒服的。
罗慢吞吞的走出船舱，身上裹着一件斑点状灰色大衣。
潼乐丝瞬间怒了：“你早就知道会冷，为什么不提醒我！”
“哦，”罗反应过淡：“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潼乐丝气结，匆忙跑回船舱换衣服。
看着她的背影，特拉法尔加·罗仍略显稚嫩的脸上神色复杂。
进入北海就好像猛然闯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气温骤然降到十度左右，微风中都夹杂着丝丝凉意。
潼乐丝晚上睡觉前打了个喷嚏，摸摸额头，有点热。
“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自言自语，一语成谶。
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看来不需要我的帮助，你也很容易会死吧？”
再次睁开眼睛，潼乐丝已经由卧室转移到了手术室。罗戴着白色的手套，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高烧，在海上可是个要命的病。”
“我没感觉发热。”潼乐丝反驳：“而且就算发烧也没必要做手术吧？放我下去！”
腰被带子绑在了手术台上。
罗拿起刀：“确实没发热，因为我治好了你的病。”他理所当然的说：“所以请你帮我做个实验，不过分吧。”
潼乐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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