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五 君民同乐金明池 寸心斗茗茶艺高 中
水上的士兵正在表演娱乐节目，如狮豹耍的杂技、变神鬼的魔术、包括烟火、舞蹈还有杂剧等等不一而足，人称水上“百戏”。
士兵的演技精湛，烟火、旗帜、再加上色彩艳丽的服装，美轮美奂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寸心看了一会儿又向两边瞧瞧，白玉堂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上的演出，其他人也都看得聚精会神。
寸心又把目光移向池中，眼中虽盯着池中表演，心却像长草般踏实不下来。那是一双什么眼睛？凭感觉她第一次预感有人盯着她看时，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可能是杨戬；可第二次？寸心摇摇头：“他是谁？那种感觉以前似乎有过，让人看不透······”
“万岁！万岁！万岁！”一阵欢呼声惊扰了沉思中的寸心，水上士兵表演的“百戏”已接近尾声。熙宁“官家”走下宝津楼，早有侍卫牵过御马，“官家”踏凳飞身上马挥鞭，卫仪撑着黄盖伞向金明池使去。
“走，我们跟上。”白玉堂拉起寸心就走。
“跟上，跟上。”孙悟空挥着手叫着：“别走丢了！”人早已窜在了寸心白玉堂的前面。
“小白龙，唔！”猪八戒刚喊出声，就看见小白龙敖烈和寸心并排向前走，而白玉堂却不见踪影了。急忙追上“嘿嘿”两笑：“小师弟，你等等我！”
“孩子们呢？敖放······”寸心东张西望。
“别找了！”猪八戒在前边转过身倒退着用手一指：“那不是？和猴哥在一起呢！”
孙悟空天生吸引人，八太子妃赵潇湘、敖放、贝贝和他有说有笑、你问我答地快步走着跟在“官家”精简的仪仗后面。和游人们追随着圣上，欢呼着“万岁”簇拥着一起来到金明池。
“官家”来到临水殿，早有群臣恭迎圣上。临水殿前边搭设水棚，仪卫站成一排。寸心一行人到来时，游泳比赛刚开始。池水南端掷一个漂浮的银瓯（酒器），参加“竞渡”的人们在水中施展出最快的速度，争夺银瓯。第一个夺得者为胜。
三月的金明池，池水很凉，这也很考验一个人的勇敢程度与体质，获得胜利的人不但有丰厚的奖金，还由官家亲自颁奖。是以每年参加比赛的人很多，观看的游人也很多，喝彩的声音与锣鼓的声音响彻在金明池上空。
“快、快！那个，”孙悟空一指：“最前边的那个，你再快点儿、快点······”
“第二个，我说第二个一定会超过第一个。”贝贝不甘示弱用双手做成喇叭状喊道：“第二个你加油啊！”
“我也看好第二个。”赵潇湘说道。
“我听猴哥的，猴哥说第二个就第二个。”猪八戒话音没落，就被贝贝和赵潇湘打断：“大圣说的是最前面的那个，不是第二个。”
“唔！”猪八戒用手捂了下嘴“口误！口误！嘻嘻！”
“哎，敖放，你怎么不说话？小白龙？小师弟，”猪八戒叫着：“三公主，你说谁会是第一名？”
“第三个！”半天没说话的敖放说道。
“为什么？”赵潇湘和贝贝一起问道。
“是啊！”孙悟空跳过来：“小白龙的侄子，你怎么说第三个会是第一名？”
“大师兄你看！”敖烈笑着指着水池，只见原来的第一名现在已和第三名齐头并进了，现在的第一名是原来的第二名。
“哈，俺老孙猜对了，第二个人一定是第一名。”孙悟空高兴的手舞足蹈，得意忘形之际，猢狲脸露了出来。
“大师兄，这是凡间！”敖烈见状马上小声提醒。
“唔！唔！俺老孙忘了。”孙悟空立即用手抹了一下脸，凑到寸心跟前小声说道：“海鲜妹妹，来时佛祖嘱咐过我们，去凡间一定要变化身份。俺老孙险些误事！”
“佛祖？佛祖他好吗？”贝贝围过来道。
“你认识佛祖？俺老孙想起来了，来时佛祖还提过巨峰族，你是巨峰族？”见贝贝点头，孙悟空继续道：“你父亲是玄蜂国王？”
“见到你父王时就说俺老孙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了！”孙悟空感慨道：“听佛祖说你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英雄，在看似无路的情况下硬是建立起庞大的巨峰王国。俺老孙喜欢！对俺老孙胃口！可惜，他几次来西天俺老孙都没见到过。”
“是啊！我也没见到！”猪八戒说道：“有次来西天时俺老猪正在净坛寺收沉香为徒呢！”
“我跟这个瘦子和胖子的庄，压第一个人。”
“我跟这个女孩儿的庄，压第二个人！”
“我跟这个男孩儿的庄，压第三个人！”
突然，围过来好几个人，嚷嚷着要跟庄了。这样一来，吸引了好多人，马上有人指着孙悟空等人说道：“他们坐庄，我跟这个小姑娘的庄。”
“我现在变了，我和敖放一样，看好第三个人。”贝贝走到敖放身边，信赖地看着敖放。
“是三姑姑说的第三个人一定是第一名。”敖放小声地附在贝贝耳边说道：“我们龙族最会看泅水的人”贝贝看看寸心，笑着频频点头。
“加油啊！”池边观看比赛的游人声音忽然高涨起来，再看水里原来的一、二、三人，现在已并排在一起往前游。后面的人也不示弱，你追我赶奋力划着水。比赛已到了白日化阶段，而岸边也热闹非凡，打赌、坐庄、跟庄也忙得不亦乐乎。
“抓到了！”随着人们的欢呼，第一个夺得“银瓯”的人，果然是敖放说的原来游第三的人。
“官家”龙颜大悦，在仙桥南端彩楼上青楼女子唱着新流行的小曲中，在商家搭好的戏台上演着杂剧的唱腔中，“官家”亲自颁奖，人群中的欢呼声又一次掀起了新的高*潮。
人群渐散各自游玩儿，“官家”在临水殿宴请群臣，寸心一行人也离开了此地。
“海鲜妹妹，那个和杨小圣长的一样的人呢？”孙悟空仿佛才发现白玉堂离开他们好长时间了，于是问道。
“是啊！那个和杨戬长得像的人呢？”猪八戒也问。
“对啊，白叔叔呢？”敖放和贝贝跟着道。
“不管他了。他也许有事。”寸心口中说着，心里却在猜测白玉堂可能遇到什么事了：“杨戬？”寸心想起了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姑姑，我饿了。”贝贝抱着赢来的钱说道。
“我带你们“临水斫鲙”去！”寸心说着招呼大家往金明池西岸走去。
“姑姑，什么是‘临水斫鲙’啊！”贝贝问道。
“就是吃‘鱼生’。”八太子妃接口道。
“吃鱼生啊？”敖烈向寸心告辞：“三妹，我和大师兄、二师兄到那边吃了。”
“不去！不去！俺老孙还不饿呢，俺要看‘鱼生’。”孙悟空说道。
“小白龙，我们干嘛要离开？俺老猪在沉香救母的时候，连肉包子都吃了，还在乎吃鱼吗？”猪八戒嚷嚷道。
“嘻嘻，三叔，你是吃鱼的。”敖放说着拿出先前买的小袋子，让贝贝把钱装在里面，然后和贝贝一起边说话边向前走去。
阳春三月的金明池岸边，垂柳刚退了鹅黄吐着新绿，粉红的桃花尽情地绽放，沿岸的林荫路摆放着各种造型的早春花卉。卖花的小贩清凌凌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你无论是买还是不买都会收到他（她）衷心的祝福。彩蝶翻飞燕儿起舞，欢快的小鸟“啾、啾”地叫个不停，正是“红裙争自绿衣郎”时。
东岸游人如织，西岸环境幽静。不时地看见汴京的市民拎鱼竿、扛砧板、揣着一把快刀来到金明池，寻个好地方坐下静心垂钓。
“哇！好大的一条鱼！”前边一小夫妇正钓上一条大鱼被赵潇湘看见。
“嗯！好大！好大！过去看看。”贝贝说着一招手，敖放、赵潇湘都跟着过去了。
猪八戒“嘿！嘿！”两声：“我也过去瞧瞧。”
此时小夫妇俩正分工忙活：“官人，我摆桌了？”
“娘子，我宰杀鱼了。”被叫做“官人”的绿衣男儿郎爽快地说道。
“朋友，一起来吃鱼生吧！”俊俏的小娘子看见寸心一行人热情地打招呼。
“猪八戒支支吾吾，“唔！唔！小娘子，我们人多。”
“我们人是很多的。”寸心走过来笑着说道。
“不怕，好多鱼呢！朋友们一起吃吧！”绿衣男儿笑着说着手上忙着，在水里拎出一条用柳枝穿着的大鱼，放在斫板上。
“你钓上来的鱼还真不少？”猪八戒看见有一条大柳枝还穿着三条鱼放在池水里。
绿衣男儿麻利地刮鳞去鳃，切成博片，装在带来的瓷盘里，鱼头鱼尾鱼骨择洗干净装在瓦罐里，说是回家煮鱼汤（羹）。
红裙娘子早已摆好调料，招呼众人来吃。贝贝没见过觉得好奇，按照红裙娘子的说法，夹了一片薄鱼片，蘸上点儿调料，放在嘴里一嚼，刚想说好吃：“啊！”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眼泪都流出来了。
“嗷！嗷！”敖放用手在嘴边扇着风：“好辣！好爽！”
“唔，唔，我说朋友，你这是什么调料啊？”贝贝捂着嘴巴说道。
“芥末！”赵潇湘边吃边说道：“我喜欢。”并告诉贝贝：“少蘸一点儿调料，就好吃了。”
贝贝依样做果然好吃，绿衣男儿看见敖烈、孙悟空、猪八戒三人没吃便热情地招呼：“几位师傅也吃点吧？”
“阿弥陀佛！”敖烈说到：“出家人······”
“师傅，您知道林了元禅师吗？他的法号是佛印。”绿衣男儿说道：“他有首诗题在大相国寺墙壁上：‘酒色财气四堵墙，人人都在里边藏，谁能跳出圈外头，不活百岁寿也长。’但是佛印法师也喝酒的。”
“是啊！”红裙娘子接口道：“苏大学士（苏轼）还在旁边和了一首呢：‘饮酒不醉是英豪，恋色不迷最为高，不义之财不可取，有气不生气自消。’”红裙娘子说：“凡事掌握度就好。”
“说起和诗，‘官家’在王相公（王安石）陪同下来到大相国寺休闲，看见苏大学士的和诗，王相公也和了一首：‘无酒不成礼仪，无色路断人稀，无财民不奋发，无气国无生机。’”绿衣男儿说道：“可王相公本人至今并不纳妾。”
“酒助礼乐社稷康，色育生灵重纲常，财足粮丰家国盛，气凝太极定阴阳。”红裙娘子再接口：“官家他们四人在大相国寺墙上题诗、和诗，酒色财气各抒己见一点都不避讳。”
“阿弥陀佛！”敖烈说道“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正是！正是！”孙悟空说道。
“我吃鱼生了”猪八戒说着夹了一口：“唔······嗷！”辣的他吧嗒一下嘴：“我鼻子真通气啊！”
“哈哈哈·····”众人大笑。
“姑姑，前边······”敖放吃了一口生鱼片问道。
“哦！那是商家，”切着鱼片儿的绿衣男儿说道：“精明的人把钓上来的鱼做成鱼生来卖。”
“那你也卖鱼生吧？”赵潇湘问道。
“我们不卖鱼生！”绿衣男儿笑笑：“我家一直做绸缎生意，我现在是举人，明年考进士。金明池开池，父母准许我夫妻二人休假游玩儿几天。”
“是啊！朋友们尽管吃，我们是不卖鱼生的。”红裙娘子接口道。
小夫妻不收钱，倒让他们不好意思了。推让半天寸心一行人决定不再打扰休假中的小夫妻，向前面的商摊走去。
这里果真像做生意的，几套桌椅整齐摆放，干净洁白的小手巾每个桌上放几条，供客人擦手用，有四五人在吃鱼生。
临水之处有一方桌，桌上一个很大很圆的木菜墩上放着一条大鱼，鱼鳃鼓鼓的翘尾动鳍欢蹦着。主刀的是一个梳着高高发髻的妇女。穿右衽上衣，腰上缠着又宽又大的斜格纹围裙，挽着袖子，手臂上套着长圈套镯。
妇人手拿一把短柄尖刀熟练地宰杀鱼、切鱼片儿，脚旁有两个盛满水的水盆。方桌下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火炉，炉火正旺，一个双耳的铁锅置在上面，锅里的水放着些姜末等调料已煮沸腾。
切下的鱼头鱼尾还有鱼皮鱼骨清洗干净放入锅中煮着鱼汤，喝时客人可以依照自己的口味放胡椒粉、醋、等。只留两块剔好的鱼肉，用刀斜着片成薄薄的鱼片，码在瓷盘中端给桌上的客人。
白玉堂正拿着筷子夹起薄薄的鱼片蘸着芥末、酱油、醋等作料吃呢。
“白叔叔！”贝贝和敖放跑了过去，白玉堂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吃着生鱼片，听着老板娘介绍蘸料的制作方法，寸心虽然观察到白玉堂脸色有异，但并没说出来。
“芥末就是芥菜的种子制作的。辣味分成两种，一种是芥辣，一种是姜辣。吃鱼生用的就是芥辣。”老板娘笑着说道。
看寸心盯着火炉出神，敖烈说道：“三妹，斗茶时你是想用自己的火炉吗？”
“嗯！三哥你呢？”寸心问道。
“我定做了两个，要不送你一个？”敖烈说道。
“不送我也要！”寸心撒娇道。
“好！吃过饭后我们看火炉去。这几天先玩，复赛的时候我可不让你！”敖烈笑道。
“切！”寸心一扬脖：“谁要你让？”
“一言为定！”敖烈抬起手掌：“击掌为定！”
“击掌就击掌！”寸心说着举起手和敖烈的手掌击在一起。
“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们。”赵潇湘也插话进来。
“哈哈哈······”众人大笑，单等几日后的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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