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四五 君民同乐金明池 寸心斗茗茶艺高 上
此时，偌大的金明池各摊贩们在自己摊位上忙碌着准备开池，寸心和白玉堂在前朝时都被御封过“带御器械”，对安保方面有一定的经验，所以边走边对赵潇湘、敖放、贝贝介绍着。
“因为与民同乐，一会儿开池后‘官家’在宝津楼观览时，也只是带着六个‘带御器械’，楼下百姓皆可以去玩。“官家”来之前，从禁军中优选出来的侍卫，分为“班”、“直”两批人，轮流上岗值勤，先勘察一番。”白玉堂边走边说着。
“你们看！”寸心指着金明池对面的宝津楼说道：“今天官家在宝津楼。”众人看过去，果然有侍卫楼上楼下走动查看。
说着话他们来到仙桥尽头的水心五殿，这五殿在金明池中心，“四岸石甃，向背大殿，中坐各设御幄，朱漆明金龙牀，河间云水，戏龙屏风，不禁游人”。参加“斗茗”初赛的人均已到齐。
此次“斗茗”分初赛、复赛、决赛，每赛皆是三局，三局两胜为赢。形式分两种，一是“斗”茶叶的优劣；二是“斗”个人技法。
今年参加斗茶的茶商有几十家，而像“顾渚紫笋”、“蒙顶茶”、“雅安露芽”、“建安茶”，“金观音茶”等等，因为本身就是名茶，所以自己也有茶艺高手，他们都是自己参战，很少聘请外人。
本次“斗茗”参赛者可自带火炉、茶具，用水皆是朝廷统一的山泉水。朝廷之所以统一用水，实则是茶性发于水，一般来讲，山泉水为上，江河水居中，次次之乃地下水。好茶好水，茶才有滋味。
初赛分两组：“斗茶”和“斗艺”分别进行，评判者是朝廷专管茶商之人，采取的形式是抽签儿两两对决淘赛制。
参与“斗茶”的茶艺手是茶商自己人，但“斗茶”时被淘汰一方的茶叶，可由参加“斗艺”的获胜方再两两对局，这时获胜的茶叶便有资格让“斗艺”者挑选。
寸心参加“斗茗”确切地说是“斗艺”，本就心血来潮想玩耍一番，是以发挥起来超水平轻松获胜。赵潇湘追踪红衣人来到京城，听说假冒陈抟老祖的那个人特别喜欢茶艺，而且还要参加“斗茶”。她跟随陈抟老祖也学过茶艺，因此报名参加“斗茶”实为那个红衣人，取胜之心势在必得。
初赛很快就结束，复赛还要过几天。寸心白玉堂一行人出了水心五殿，却见外面人山人海，原来金明池早已开放，游人接踵而来。五殿上下的回廊、前面的仙桥上有赌博的、卖小吃的、杂耍的，让人眼花缭乱。
贝贝、敖放、包括八太子妃赵小姐都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三个人蹦蹦跳跳东瞧瞧西望望，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贝贝指着仙桥中间隆起的地方说道：“看！多像彩虹。”
“那叫骆驼虹！”寸心跟在后面含笑说道。
这时白玉堂早已买了几个“成熟串”，分给一人一个，贝贝一手接着“成熟串”，一手指着旁边冒着蒸汽的小蒸笼说：“那是什么？冒那么多气？”
“灌汤包唉！我最喜欢了！”赵小姐欢快地跑过去：“老板，来五屉包子！”
不等包子老板搭话，白玉堂拦住了：“姑奶奶，吃得了那么多吗？先来两屉，留着肚子再吃别的。”
“对对，白叔叔说得对，你看那边、还有那边，”敖放东指指西指指：“都是吃的！”
“哇！这是花吗？”贝贝惊叫起来。
“这不是花，这是灌汤包！”赵小姐布着小碟，指着醋、蒜、芥末说：“来，想吃什么自己放。”
“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贝贝看着灌汤包说道。灌汤包有二十来个褶，像一朵花，让人不忍下箸。
“吃小汤包可是有口诀的：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再喝汤、一口吃、满嘴香。”寸心边说着边做着示范：“这样提起来，看，像不像个灯笼？轻轻再放下，又像白菊花了。底儿不掉汤不跑。”
“好吃！”那边敖放早就把包子进嘴了，皮薄馅大、软嫩鲜香，是以边吃边赞叹！
这时桥上人头攒动有些嘈杂，有人说道“官家”来了。只见当今圣上早已下了车驾，前有禁卫后拥伞扇，在百官、随从的伴随下走向宝津楼，百姓夹道欢迎欢呼不止。
“这是皇上吗？怎么没人跪迎呢？”贝贝说道：“我以前来过三界，看见百姓见皇上都是要跪的啊？我回家还对父王说，让他也颁旨要百姓跪迎父王，不过父王没答应。现在这个皇上也和我父王一样不要人跪吗？”
“是的，我大宋的百姓看见‘官家’的乘舆，只是高兴地欢呼跳跃。“官家”不强制跪倒跪拜，百姓也无此概念。”白玉堂答道。
“那我们可以到近处看吗？”敖放问道。
“当然可以！”赵小姐说：“你看宝津楼下搭设的彩棚，一会儿有‘骑射、百戏’演出，我们可以到那观看。”
“可那么多人怎么去呢？”贝贝说道。
“没关系，我们事先已预定位置，现在可以去了。”白玉堂接口。
五人顺着仙桥向宝津楼方向走，桥上两边，关扑的、卖衣服的、日常用品的、女孩子用的手帕、木梳、镜子、金银玉石钗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不时的还有游人用竹竿挑着打赌赢来的物品来往。
“这是什么？”贝贝拿起一个一头有毛的雕花的小竹板，看了看恍然大悟：“哦！是我这几天刷牙用的！比我们蜂国的好。我买几个给我父王、母后。这是什么毛？”又指着一盒膏体说道：“还有那‘药膏’是怎么做的？我学会了也让我蜂国的臣民做。”
“这是把竹片的一端钻上小孔，把马尾拴在竹片上，然后再用剪刀剪齐，我大宋子民‘盖刷牙子皆是马尾为之’。”摊贩答道：“这药膏是‘柳枝、槐枝、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汁、细辛等，每用擦牙’，刷牙时早晚各一遍。”
贝贝在前边看见喜欢的东西，边拿边念叨着这个给父王，那个给母后，但并没有要付钱的意识。寸心在后面一边付钱，一边心酸：“这个可爱孝顺的孩子还不知她母后的事吧？她要告诉她吗？贝贝会承受得住吗？看她现在快乐得像只小鸟，就让她快乐一会儿吧！”
“姑姑，”贝贝忽然转身跑向寸心，扭着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神色颇有些难为情地歪头附在寸心耳边说道：“姑姑，我想如厕。”
寸心笑了：“这有啥难为情的？大宋公厕设施比历朝历代都完善，有仪鸾司负责洒扫、厕板不能有污秽，如厕的净纸不能扔的满地狼藉，厕后水盆洗手用的水要马上到掉不能停留，手巾不能有积压污垢，地上不能湿的下不去脚（作者语：参考《南宋馆阁录》，这里穿越借鉴了）。
别说卞梁这样的京都，就是其他普通的城市，卫生也是让人相当地满意，不然大宋的城市怎么会有‘花光满路’的美誉？”
“姑姑，你说的是城里，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金明池人山人海的······”贝贝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金明池原来就有几座公厕，每年开放时又增加了若干临时的，放心吧，我带你去。”寸心说着招呼其他人：“你们去不去？”
“去，去，算俺老孙一个，海鲜妹妹！”随着声到人到，孙悟空不知从何处钻出来。
“你······”贝贝不高兴地白了一眼孙悟空：“哪来的猴子？捣什么乱？”
“唔？”孙悟空东张西望还没回答话呢，旁边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说谁是猴子？唔？小姑娘好漂亮哇！”原来是猪八戒一手举着“熝鸡”，一手拿着煨烤的焦黄的“熝鸡腿”往嘴里送。
“呆子，”孙悟空伸手拽着猪八戒的耳朵：“我们去如厕，你要去吗？”
“呸、呸，”猪八戒连吐两口，不过什么也没吐出来，鸡腿肉早就进肚了：“你们去吧，我在这等着。”
“师傅、大圣。”东海八太子妃赵小姐向前施礼，她和敖春大婚时孙悟空和猪八戒都参加了，尤其是猪八戒作为敖春的师傅，赵小姐无形之中还是多了份敬重。
“大圣，你们怎么来了？”
“杨小圣，你也在？”
寸心和孙悟空同时开口。
白玉堂没有说话，作为杨戬的“思想”，他是认识孙悟空的。但他既然打定主意“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以也不想以杨戬的“思想”上前和孙悟空相认。
“我是白玉堂！”一抱拳他谁也不理转身走了，爱谁谁！
“姑姑”，“三姐”，贝贝和赵小姐同时开口。
“好，好，我们走！”寸心招呼道：“净坛使者，您要不去可到那边楼下等我们。”寸心指指宝津楼。
“三公主、八太子妃，那我先走了。”猪八戒大摇大摆地走了。
寸心带着众人向临时公厕走着：“大圣，你们怎么来了？”寸心问道。
“哦！”孙悟空躬身向前跳两步：“我们奉佛祖之意来三界有公干。对了，海鲜妹妹，小白龙也来了。”
“我三哥？”寸心惊喜道：“我三哥人呢？”
“小白龙参加斗茶呢！我们报名晚了，抽签又是最后一组。”孙悟空答道：“呆子非得要看‘百戏’，我没耐心看泡茶，就和八戒先出来了。”
临时公厕也分男女，孙悟空和敖放去了左边男厕，寸心带着赵小姐和贝贝来到右边女厕。
“哇！临时的也很干净啊！”贝贝夸张地说。
“那当然！”负责洒扫的仪鸾司回答道：“我们增派了人手，专人管理，专人收集粪便、专一倒在一处。”哪处出现了问题，就处置哪处的人（作者语：参考宋朝《梦梁录》）。
如厕完毕，众人一行来到宝津楼时，正看见猪八戒和人嚷嚷：“我们是一伙的，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
寸心顺着猪八戒的手指看见白玉堂坐在正中位置，潇洒地扇着扇子，斜眼看着他们似笑非笑，不觉莞尔。
“我说海鲜妹妹，那，什么白玉堂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觉得他是杨小圣的一部分？”孙悟空探头探脑地说道。
“大圣，你们没预定位置吗？”寸心问道。
“预定什么位置？”猪八戒嚷道：“钱在小白龙那里，我们又没有！”
“呆子，你自己口袋里的钱你怎么不说全让你买吃的了？”孙悟空跳过来拍了猪八戒一下。
“哈哈哈······”贝贝突然大笑起来指着猪八戒：“你也喜欢吃？”
“你们等我下，”寸心说着就向金明池东岸走去，孙悟空、贝贝等人都跟上来。东岸更是热闹非凡。饮食店、摆卖商品的摊位、各种艺人表演、“质库”、还有商家临时搭建的棚子，比比皆是。
“姑姑，这里表演什么？”贝贝问道。
“艺人在说杨家将，忠烈满门的故事”寸心答道：“今天我们先看百戏，明天我们租赁个帐篷、棚子看水戏。”
寸心来到“质库”，用簪子和手镯作抵押贷了一些钱。敖放很好奇地看着寸心数着“交子”：“姑姑，你这是典当吗？”
“不是，这是‘假赁’，不是典当。”寸心答道：“我们钱不够了，可以先用东西做质押，贷一些钱来，到时候把钱还回就行。‘质库’收些利息，这和典当是有区别的。”
“海鲜妹妹，现在有钱了，我们该干什么？”孙悟空问道。
“那边有好吃的！”贝贝和猪八戒同时回答。
“呆子！”孙悟空高声叫道。
寸心笑笑带头走向各个饮食、小吃店，冰糖梨、旋炒栗子、大京枣（一种枣糕）、麻辣翅中翅、双麻火烧等等一样来一些。冰镇冷饮虽然是夏天的饮料，但聪明的商贩利用金明池开放，百姓游玩得很累、很热、很渴，也早早地把这些上市。
众人喝了些“木瓜渴水”、“凉酸浆”、“林檎渴水”等，寸心知道三哥要来，用瓦罐装了一些给三哥和白玉堂，然后一起向宝津楼走去。
向商家租赁了几个位置，大家分别而坐的时候小白龙敖烈也过来了。忽然鼓响，有一人摇双鼓，向前致辞，唱一些青春、三月好风光之类的曲子。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百戏表演开始了。
蓦地，寸心觉得右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看她，转头找找，什么也没发现。
注：参考宋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张择端的《金明池争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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