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四四 寸心险救赵潇湘 敖放异境遇蜂女 上
寸心觉得自己的心忽悠一下抛起来又迅速落下,落在了哪里却不知道。定定神想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想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磁性的男音:“喂!喂!你从哪儿来的?干嘛坐在我扇子上?”
“嗯?这声音怎么有些像杨戬?”寸心睁开眼猛地一转头:“啊!”地一声身子一偏双脚慌忙着地,向前趔趄了两步才站住,转身去看对她说话的男人。
“杨戬?”寸心有些吃惊地叫了声又马上打住,面前的人长得很像杨戬、声音也似,只是比杨戬年少了些。
只见这个“杨戬”一袭白衣风流倜傥,眉清目秀、器宇不凡,此时他正收回向前曲弓的右腿站直身,右手缓缓地边合拢手中的折扇,边把伸直的胳膊收回来,拿着合上的扇子照着左手的掌心“啪”地打了一下,左手一攥扇子又放开,右手随即漂亮地抖转一下,白色的折扇又打开,微微一笑轻轻地做着扇扇子的动作。
“寸心,真的是你?”貌似“杨戬”的华美少年惊喜地说道。
“你,你叫我什么?”寸心有些吃不准眼前之人是谁。
“别这样看着我,你是三公主了,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杨戬”倜傥地摇头晃脑。
“那你是谁?”寸心确定这不是杨戬,可要说与杨戬一点关系没有又不像:“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白玉堂!”少年一收扇子,飞身跃上旁边的一棵树杈上,背倚靠树干坐着,一条腿弯曲着踩着树枝,另一条腿小腿垂在下面,慢悠悠地一晃一晃的。折扇早就变成了一把剑,剑出鞘寒光闪闪,白玉堂把剑尖儿对着太阳眯眼看了会儿,又把剑放回剑鞘内两眼微笑状看着寸心。
“白玉堂?哪个白玉堂?锦毛鼠?”寸心不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人间仁宗时期那个锦毛鼠白玉堂。
“金懋叔啦!被你说错名字害死人!”“白玉堂”一本正经地纠正,然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都不明白,难怪主人说你‘愚蠢’。”
后面那句声音太小寸心没听见,只听见“金懋叔”三字,寸心立刻明了这是白玉堂初遇包拯的门生、仁宗朝的状元、名士颜查散,三试他时用的化名。“金懋叔”即“锦毛鼠”的谐音,这“白玉堂”心思灵巧诙谐可见一斑。是仁宗年间五鼠中的五弟,人称“白五爷”。
忠烈祠题诗,夜闹太师府,盗三宝,与“御猫”展昭叫板,陷空岛猫鼠争斗机关奇门遁甲之术显神通。只是,冲霄楼一役,他不是?“······打来火把照看,见铜网之内血渍淋漓,慢说面目,连四肢俱各不分了······众人来到铜网之下,吩咐将尸骸抖下来,已然是块血饼,如何认得出来······”
现在凡间是神宗熙宁年间,白玉堂怎会活到现在?
看出寸心的疑惑,白玉堂跳下树,用变回来的手中折扇轻敲一下寸心的头:“想什么呢?这里是我的方寸之地,那边······”随手一指“过了结界就是人间了。”我正在树上闭目养神呢,你一屁股就坐在了我的扇子上,当真是吓我一跳。
“喂,你说话文雅点儿,什么屁······那什么的!”寸心不满地说道。
“哈哈哈!”自称白玉堂的人大笑:“我救了三公主也没见三公主说报答啊?”
“你,”寸心一想自己确实是人家救的,于是整整衣襟上前道了个万福口中称谢。
“别,别,我还是习惯你掀桌子摔东西的样子。”白玉堂摆摆手:“你一本正经地我看着不像你。”
“什么意思?摔东西?”寸心一听,上下打量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傲气的白玉堂:“我们以前认识吗?”
白玉堂没理寸心的话,抱着双臂轻轻踱着步边走边道:“冲天楼一战白玉堂是死了,不过我回来了。人间不平事太多,白玉堂死后我又让他显灵救了‘按院’”
“你又活过来了是什么意思?”寸心问道。
“想不想跟我去看一出在人间发生的戏?”这个白玉堂的思路和寸心不在一条线上,他完全无视寸心的话,只管自顾自地说:“我在追踪一个案子,虽说发生在人间,但也不完全是人间的事。好像与神界也有关系,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寸心决定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长得像杨戬的白玉堂既然说离开这个结界就是人间,那她还是出去的好。到了人间她就会有主动权了。还有,仁宗时期的白玉堂是否还活着,这个人又是谁?为什么叫她寸心叫的一点也不生疏?
从现在起你就叫我白玉堂吧!斩钉截铁的态度还真像杨戬。
东京汴梁靠近皇宫东华门有处酒楼名曰“矾楼”,为都城中最大的酒楼之一。由一座中心楼和四面各一座三层的楼相向而立,楼的各层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夜市灯烛晃耀如白昼。
顶层楼一靠窗雅间,一白衣飘飘华美少年和一面容略显忧郁的粉衣娇俏女子相对而坐。正是寸心和那叫白玉堂的男子。此时店小二端来一壶香片茶为二人边斟边说:“这几天京城正在举办‘斗茗’,二位客官可前去观看。”
“斗茗”也叫“茗战”或“斗茶”,是当时上层有钱有文化人的一种“雅玩”儿,也是每年新茶上市,评判茶叶优劣的评比形式。真宗时期寸心在人间呆了几十年,故此清楚此法。现在是神宗年间,在玩儿法上、“茗”战中更是花样繁多。是以白玉堂约她“吃过饭我们也去看看?”她欣然同意。
寸心海里长大,灌江口生活千年,饮食习惯一直以杨戬的口味为上。因而白玉堂征询她吃什么时,寸心道:“你点什么都可!”
白玉堂也不再过问,自顾自的要了一坛陈年女贞陈绍酒,佛手疙疸等几样小菜。一条一斤以上的胭脂鲤,尾巴像胭脂瓣儿似的新鲜活鱼,配上嫩嫩的切成细条的青笋尖儿上头的尖儿,以及三珍脍等等。
这时早有每天蹲在酒楼门口的“帮闲”小胖子上来问:“两位客官还要点什么?”
所谓“帮闲”不属于“矾楼”的伙计,就是看到有客人上“矾楼”来,专门地帮忙照应,赚些客人使唤的赏钱。不仅客人乐意,像“矾楼”这样大的酒楼都需要这些人的帮衬。
珠帘挑起,店小二端一摞小吃碗蝶进来,口里高声叫着:“时令小吃六蝶······”帮闲小胖子急忙上前,帮助店小二一边摆放在桌一边报名:
“朱砂圆子、佛手疙疸、······”
酒已烫热,美味的酒香溢满桌。白玉堂与寸心对饮片刻,待胭脂鱼上桌,在鱼脊背拿筷子一划,给寸心布了一块说道:“鱼要吃热的,这是没有灵根的鱼放心食用就好。”自己吃一块,喝口酒连声说妙。
看着顶着杨戬一张俊脸的白玉堂,寸心慢慢夹菜、缓缓放入嘴边轻抿着,脑子里想的则是杨戬在蜀地长期生活,饮食习惯有些偏好麻辣,而这白玉堂确是喜爱清淡口味。杨戬喜欢茶,白玉堂却好酒。
“喂,你想什么呢?吃完饭我们看斗茶去!”白玉堂的筷子在寸心眼前晃了晃。
“你真是白玉堂?”寸心用筷子杵了下小碟里的鱼,又放下筷子问道。
“是,又不是!”白玉堂也放下筷子。
“怎么讲?”寸心看着白玉堂的眼睛一眨不眨。
“真想知道?”见寸心点点头,白玉堂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诙谐调侃的意味,这样一来,到让寸心霎时间觉得恍惚,仿佛坐在对面的就是杨戬。
“我是他的一缕思想!”白玉堂说这话时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思,思想?”寸心没明白。
“是,当时主人无间时注入丁香脑子里的思想。”白玉堂顿了顿:“二郎神的思想!”
寸心慢慢地睁大眼睛,小嘴也张开了,显然很吃惊的样子。“啪!”一柄扇子打开轻轻扇着,寸心对面之人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杨,杨戬······”寸心不自觉地叫着。
“吃饭吧!一会凉了。”好半天对面之人收起折扇,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容。
“可是······”敖寸心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先吃饭,我慢慢给你讲。”白玉堂,不,是杨戬的一缕思想给寸心布了一道菜。
杨戬无间要改天条,人选沉香贪玩儿、练功不用功、又缺乏毅力,让杨戬多次被动。恰好沉香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丁香是很好的助力,因而二郎神为控制丁香,就把自己的一缕思想注入丁香的脑里。果然后面的事情丁香完全是按照二郎神的意思做的,直到血祭神斧。
丁香血洒昆仑山,神斧有了丁香的鲜血有了灵性。沉香劈开华山救出三圣母新天条得以出世,二郎神受了重伤被“嫦娥”所救。再以后二郎神养伤、整理天条、三界动乱据说又任大元帅平乱,他的这缕思想应该是彻底地忘却了。
因为是注入丁香脑里的思想,在丁香血祭神斧时他被甩了出来,那时二郎神已身受重伤。没有主人的召唤他回不去二郎神的脑里,没办法只能四处飘荡。他离开丁香时,受了开天神斧的反噬,在三界飘荡的时间过长,眼看就要四散了,正好人间浙江金华白家生儿,他便附身投胎了去。
投了胎即是白玉堂了,他虽然没有了记忆,可元神毕竟是主人二郎神的思想。所以他继承了主人的相貌、聪明、行侠尚义,也继承了主人的阴狠手辣。他性情高傲自大,以致二十三岁便命丧冲霄楼。
恢复了二郎神的思想,他再回过头来看白玉堂这个人,自己为自己的化身白玉堂的性格缺陷找了诸多理由后,又都统归一个了:那就是他想快点回到自己的主人脑里,所以遇事爱逞强、负气任性、阴险狠毒等等,都是想快点离开凡间找到主人。
“你现在离开了为什么不找你主人?为什么还要以白玉堂的身份出现在凡间?”寸心问道。
“白玉堂没什么不好啊?”杨戬的思想提高一声说道:“我现在倒觉得这样很好,遇见不平事以白玉堂的身份显显灵什么的挺不错的,哈哈哈。不,我就是白玉堂!”那神色显得有些调皮有些傲然。
“你不找你主人吗?”寸心相信了他的说法,这个白玉堂就是杨戬的一缕思想。
“喂!我说三公主,我刚才说了不是我不找主人,而是没有主人的召唤我回不去!”白玉堂摇头晃脑的说:“沉香劈山救母是太宗年间的事,可我在三界到处逛,等投胎时人间却变成仁宗时期了,现在都神宗熙宁年间了。即便是白玉堂,我现在走在街上凡人也不知我是谁。”
“那你?”寸心不知说什么好。
“我挺好,现在我有自己的方寸之地。就是你掉下来的地方。”白玉堂问道:“寸心,你怎么掉到这里了?”
“寸心?”寸心跟着念叨了一句,白玉堂这样叫她让她有点别扭,可又不知怎么反驳,毕竟他是杨戬的思想。
仿佛看出了寸心的想法,白玉堂说道:“我叫你寸心没错啊!”
“我也没说你有错,就是有些别扭。”寸心道。
“寸心,要不你留下来和我在一起吧,反正你永禁西海主人从没去看你!”说着又像发现什么似的:“你知道吗?寸心,那个丁香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当然知道。”这话寸心是在心里说的,小丁香的死一直是她的心痛。白玉堂说的没错,永禁西海这么多年,她每天都在想杨戬,好容易新天条出世,玉帝王母大赦天下,她走出了西海远荒处,却听到了“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披上那道月光。
“呵!呵!”她能说什么呢?
“喂!想什么呢?你还没说你怎么到这里来的?”白玉堂又用筷子在他眼前晃晃。
“我?有必要全告诉你吗?”寸心心道。但还是大致说了说三界的形势。
“看来是有大仗要打!不管了,寸心,我们去看斗茶吧?”白玉堂说着站起来,拉着寸心就走。
“哎,你?你这样任意妄为、风风火火地做事,不怕你主人说你?”寸心被白玉堂拉着手边走边说。
“我?”白玉堂一笑:“我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二郎神现在可管不了我!我现在是白玉堂!”
“等等!”寸心站住说道。
“怎么?”白玉堂握着寸心的手并没松开。
“你看那个女孩儿?”寸心指着酒楼外。
“丁香?”白玉堂脱口而出,回头看了寸心一眼,把一锭银子放在酒桌上,拉着寸心就追那个叫“丁香”的女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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