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深渊独行
又来了……
又是无法联络……
希莉娅怅然，轻叹口气。
还好之前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让她倒不至于惊慌。
「大概又像是之前阿尔忒莲娜那次一样，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暂时不能联络，以免被神王发现什么的……」
如果这是第一次与罗斯失联，希莉娅或许会惊慌失措，或者像当初在蓝龙帝国时候那样出现各种负面情绪。
现在的话，还好。
希莉娅望向前方的漆黑。
比上层深渊更加的漆黑，哪怕释放魔力，也难以看清十米外的一切。
甚至精神感知也受到影响。
还好希莉娅有精神法则，法则的力量可以一定程度无视掉这些影响，倒也能看到方圆几公里的一切。
更远也能看，只是谨慎起见，希莉娅没有乱探测。
整个无尽深渊给她只有一个感觉——
乱。
彷佛一个极度不稳定的世界，魔气不像上层那样隐于无形，而是像云层与气流一样，在整个世界肆虐。
除此之外，希莉娅还在其中发现神力的流动。
天然存在的神力，希莉娅第一次见。
她不由回想起，罗斯跟她说的关于无尽深渊的情况。
「无尽深渊相当于是尚未形成的深渊边界，也是初代神明处理污染的探索，因为技术不成熟，导致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充斥，曾经还差点向现实世界倒灌，一直到深渊组建，成为缓冲区，才稳定下来。
「在无尽深渊里，什么都有可能遇到，包括但不限于时强时弱的魔物、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雷霆风暴、污染神圣化等等，在里面行动，要万般小心，否则神明来了也可能翻车。」
罗斯口中的神明，当然不是那些被宙丁抽走大部分力量导致连普通术师都打不过的残疾神。
「总之……先前进吧。」
少女呢喃一声，慢慢向前。
狂乱的污染在她周围刮起一阵又一阵强风，四阶以下的术师如果站在这里，就算不被污染侵蚀，也无法抵抗那强劲的风，成为风的一部分。
无尽深渊的大地，一片枯黄，遍地都是黄沙与怪石，没有什么可以被称之为生物的东西。
然而这些黄沙，却无法被污染刮起的风暴吹飞，彷佛是两种不相干的东西。
哪怕希莉娅捧起黄沙，任其在风中飘落，也只是很平静地掉到地上，就像没有风，没有空气的世界。
「空气……」
希莉娅感受了下，确认无尽深渊没有空气，除了狂乱的能量与组成大地的奇特黄沙外，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空气完全由污染的能量流构成。
还好超凡入圣之后，就算不呼吸也能存活，倒也不会对希莉娅产生什么影响。
当然，希莉娅还是使用法术在自己周围凝聚了空气，不呼吸什么的，还是挺不习惯的。
「这个世界充满未知，如果是多丽丝或者贝诺维娅来的话，应该会好好探索吧，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希莉娅重新迈步。
风似乎变了。
从正面而来的强风，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从背面吹来。
如同无数只大手在推著希莉娅前进。
一丝丝危险浮现在希莉娅脑海中。
前方似乎出现了什么。
后方的风突然变得强力。
而希莉娅，硬生生停了下来。
停下的刹那，前方的空间出现一道裂痕，就连污染风暴也被裂痕切成两半。
「居然还会使用陷井。」
希莉娅直接伸手，原初之力覆盖在手上，伸入那道裂痕中搅动片刻，一条诡异的三头蛇便被她抓了出来。
出来之后，一声刺耳的鸣叫传来，随后，那条蛇便迅速融化，化作滴滴污秽，落入地面的黄沙，融于黄沙之中，消失不见。
精神力扫过，希莉娅并未发现其中的异常是什么。
「这个地方也太诡异了。」
希莉娅习惯性在脑海中发出询问。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罗斯现在听不到她的声音。
「听不到的话，那我想什么，罗斯先生岂不是也看不到了？」
随后她又拍了拍脑袋。
「不对，万一还能感知到，只是暂时中止联络呢？」
差点冒出来的那些想法，让少女脸颊浮现红晕。
满脑子胡思乱想并未让她停下脚步。
只是，缺少罗斯的引导，她只能向著大概的方向前进。
她无法做到笔直前行，因为沿途会有一些特殊的危险区，那些东西隐藏著致命的诡异法则，倘若踏入其中，可能会深陷泥潭，若非希莉娅的精神法则对这些陷阱很敏感，恐怕已经陷入泥潭之中。
尽管如此，那些神出鬼没的魔物和变化叵测的污染风暴，依旧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她总感觉，在无尽深渊之中，除非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不然人人平等，六阶与八阶，所面对的危险都一样致命。
怪不得当初十二主神要将罗斯先生封印在这里呢。
这地方就是一个天然屏障，哪怕封印的外部多么薄弱，都很难被人闯进来。
满脑子想著有的没的，希莉娅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
周围的景色仍旧一成不变。
她想飞行，但刚起飞，汹涌的风暴便让她难以稳定身形，而后还发现，空中的法则陷阱比地面多数十倍。
或者说，所有的法则陷阱都在空中存在，反而只有大地是最安全的，十分平静，什么危险都没有。
可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吗？
希莉娅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前进，跟随冥冥中的指引，向著更深处进发，已经没有回头路，但她也不会回头。
只是……
好无聊好孤独。
周围只有污染暴风传来的呼呼声，偶尔从裂缝中冒出头的魔物，时不时爆发的扭曲色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无穷尽的孤寂化作尖刀，从四面八方扎入少女的身体。
此时她才恐惧地发现，实际上自己并不习惯孤独。
她甚至是害怕孤独。
以往一个人旅行什么的，是因为有罗斯陪著，所以才觉得自己不怎么需要交朋友什么的。
实际上，她比所有人更渴望陪伴。
如同与生俱来的，对孤独的恐惧一般。
那些孤独在此刻彷佛具现化。
少女的脸色因此而逐渐变得苍白。
她停了下来。
抬头望向前方。
「我在害怕……什么？」
少女咬了咬下唇，脑海中开始幻想，什么东西都幻想一遍。
「不能没有……罗斯先生……快回应我吧，不要……丢下我。」
上一次因为阿尔忒莲娜，希莉娅与罗斯短暂失去联络，那次她也隐隐有这种孤独感，但因为有人陪著，这种感觉尚不明显，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这次变得十分明显，十分深刻，像是有一双大手将她牢牢抓住，扯向无底的深渊。
比坠落的梦更加恐惧，比迷失方向更加彷徨。
极为深刻的感觉，再一次抓住她的腿，让她停下。
狂风带来无形的危险，法则陷阱不会乖乖待在原地。
在原地停留时间越久，越容易发生无法预知的危险。
但希莉娅就是无法迈开步伐。
少女慢慢蹲下来，她不像是强大的八阶术师，反而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女孩，脸上全是无助。
周围的污染强度似乎变大了。
隐隐间，似乎有未知的法则陷阱正在形成。
危险已经在向希莉娅发出预警。
然而她恍若未觉，整个人渐渐变得如雕塑那般静止下来。
就在这时，淡淡的金色光泽在她胸口形成星灵之花的模样，蓝色的原初之力自星灵之花中溢位，渐渐将希莉娅覆盖。
所有靠近的法则陷阱悉数被消融，所有的污染风暴迅速安静下来。
如同落水者侥幸上岸，希莉娅身体一颤，在没有空气的世界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向地面，眼眸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这个看上去没有危险的地面，可以将任何接触的东西同化掉，差点就完蛋了。」
孤独感自然也有，也很浓烈，哪怕现在也没有消散。
但强烈到无法前进，停在原地化作雕像什么的，当然是不可能的。
希莉娅好歹也是八阶术师，即将走完登神长阶，怎么可能连一点抵抗情绪的能力都没有呢。
变成那样，只能是地面的问题了。
这个无害的大地会透过各种方法，试图将触碰之物同化掉。
天空充斥著复杂诡异的法则陷阱，大地更是诡异。
这地方，恐怕只有完整的上位神以上，以及走完登神长阶的圣阶术师才能安然无恙了吧。
希莉娅心想著，重新迈步。
隐约间，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变化。
但是，很远，远到如果用走的方式，可能要走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这种变化也只是一种隐约的感觉，希莉娅无法感知到，也看不到。
是陷阱，还是封印之地？
要去看看吗？
希莉娅判断了下方向。
差不多是在预定的方向上。
那么，还是看看吧。
只要不是宙丁亲至，那就没什么问题。
无尽深渊中的混乱陷阱很危险，但只要小心一点，不要靠近，不要深陷其中，就没有问题。
「只是，孤独感真的很难受呀，但是放心，我还能承受，没问题的。」
深渊独行的少女，再次出发。
……
上层深渊。
在罗斯的引领下，菲尔成功找到霍格尼德与十二魔神。
此时的霍格尼德，缺少源自宙丁的加持，力量暴跌，只能勉强维持在八阶左右。
十二魔神暂时没受到影响，但后续尚不清楚，毕竟他们也是在宙丁的干涉下诞生的。
一切的变化仍旧未知。
当菲尔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深渊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十二柱神消散带来的浓郁魔气，让他们感觉到，整个深渊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量魔物在不知道的地方诞生，这些魔物必然会冲击恶魔人的聚集地。
这些变化会导致恶魔人数量锐减，还是让恶魔人成功崛起，便是他们讨论的重点。
霍格尼德没有参与讨论，因为他不是深渊的原住民，但也在旁听著。
如果希莉娅那边没成，他想要离开深渊，后面肯定需要这些魔神的帮助，得罪他们没有好处。
之前的共同作战，霍格尼德与魔神们的关系倒还好，有宙丁这个共同敌人在，倒也能交流。
但未来就说不定了。
霍格尼德曾是柱神之一，与他们有过战斗与交锋，本身还不是深渊诞生的生灵。
哪怕希莉娅那样说，他们仍旧对『外界人』有提防，霍格尼德也不像希莉娅那样好说话。
如果希莉娅失败，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联盟是否还能留存。
十二个同阶的魔神，让霍格尼德也没法像之前那么随意，所以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双方的关系比较暧昧，直到菲尔到来才打破。
所有『人』都看向这突然出现的，浑身散发著让他们想躲避的圣洁光芒的女孩。
「你们好，我是菲尔，希莉娅的朋友，遵循神明的启示前来。」
菲尔规规矩矩。
「希莉娅的朋友？」阿兰特率先皱眉发问：「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故意释放这种让我们不舒服的力量，是想打架吗？」
「不、不是的，我不擅长战斗，这么做只是因为……深渊的力量让我的魔力自动运转来对抗，不是有意让你们不舒服的。」菲尔连忙摆手。
「那就关掉。」另一个魔神开口。
他们都能看出，面前这个女孩的『战斗力』比希莉娅低很多，都没他们强。
那他们还怕什么？
他们可是只臣服于认可强者的深渊魔神！
「对不起。」菲尔再次道歉：「我不能关掉的，不然的话很麻烦。」
她还无法把控深渊公主形态的自己。
平时她其实有尝试过，看看深渊公主形态下的自己，是不是有第二人格什么的。
但多次测试告诉她，没有什么第二人格，似乎只是魔气将她内心的想法放大，形成了相反的风格。
菲尔否认自己内心是那种想法，并进行辩解，说是因为用了相反力量所以才表现相反性格。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罗斯让她别用那个形态在深渊行走，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神明的命令才是呢。
可惜她的想法很快破产。
魔气入脑的魔神可不会察言观色什么的，见她这么说，反而觉得是在挑衅。
既然是挑衅——
阿兰特直接冲过来。
「那就让我看看有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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