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怨灭 1
“我能帮助你吗，先生？”夏华道。
“要是我需要援手，我会找你帮忙。”罗特道。
“谢谢你，先生。告诉我该干什么——至少我会尽力的。”夏华道。
“替我从餐室里拿杯酒来，告诉我梅森在干什么？”罗特道。
夏华去了。大家似乎都兴致勃勃，谈笑风生，气氛十分活跃。梅森先生显得和其余的人一样愉快。我斟满酒回到了罗特旁边。
罗特先生极度苍白的脸已经恢复神色，再次显得镇定自若了，他从夏华手里接过酒杯。
“祝你健康！”他说着，一口气喝下了酒，把杯子还给夏华，“他们在干什么呀？”
“谈天说笑，先生。”夏华道。
他欲笑又止。“如果我上他们那儿去，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随后一个个离去，那怎么办呢？你会同他们一起走吗？”罗特不安道。
“我想我不会走，先生。同你在一起我会更愉快。”夏华道。
“为了安慰我？”罗特道。
“是的，先生，尽我的力量安慰你。”夏华道。
“要是他们禁止你跟着我呢？”罗特道。
“我不在乎。”夏华道。
“那你为了我就不顾别人责难了？”罗特道。
“我深信你是一位朋友。”夏华道。
“回到客厅去吧，轻轻走到梅森身边，悄悄地告诉他罗特先生已经到了，希望见他。把他领到这里来，随后你就走。”罗特道。
“好的，先生。”夏华客气道。
夏华按他的吩咐办了，宾客们都瞪着眼睛看夏华从他们中间直穿而过，夏华找到了梅森先生，传递了信息，走在他前面离开了房间，夏华便上楼去了。
深夜时分，夏华上床后过了好些时候，夏华听见客人们才各自回房，也听得出罗特先生的嗓音，只听见他说：“这儿走，梅森，这是你的房间。”
他高兴地说着话，那欢快的调门儿使夏华放下心来，夏华很快就睡着了。
夏华忘了把百叶窗放下来，结果，一轮皎洁的满月，沿着自己的轨道，来到夏华窗户对面的天空，透过一无遮拦的窗玻璃窥视着夏华，用她那清丽的目光把夏华唤醒。夜深人静，夏华张开眼睛，看到了月亮澄净的银白色圆脸，它美丽却过于肃穆。
这时已是五点半，太阳就要升起。不过夏华发觉厨房里依然黑洞洞静悄悄的。小鸟在白花满枝的果树上啁啾，树枝像白色的花环那样低垂着，此外便一切都静谧无声了。
清早，梅森由罗特先生扶着上了车。
“新鲜空气使我恢复了精神。”梅森道。
“让他那边的窗子开着，再见。”罗特道，把沉重的门关上。
只听见他在院子里愉快地说：“今天早晨梅森比谁都起得早。太阳还没有出来他就走了，我四点起来送他的。”
预感真是个怪物！夏华不喜欢同一念头反复不去——不喜欢同一形象奇怪地一再出现。第二天下午夏华被叫下楼去，捎来口信说有人要见她，等候在费太太房间里。夏华赶到那里，只见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在等夏华，他身穿丧服。
“恐怕你记不得我了吧，夏小姐，”夏华一进屋他便站了起来道，“我叫刘文，10年前你在钱府的时候，我住在那里，替钱太太当司机，现在我还是住在那儿。”
“哦，你好吗？我可记得清楚呐，雪梅怎么样？你同她结婚了？”夏华道。
“是的，小姐，我的太太很健康，谢谢。两个月之前她又给我生了个小家伙——现在我们有三个了——大人和孩子都好。”刘文道。
“全家都好吗？”夏华道。
“很抱歉，我没法儿给你带来好消息，小姐。眼下他们都糟糕得很哪。”刘文道。
“但愿没有人去世了，”夏华瞥了一下他黑色的丧服道。
他也低头回答道：“钱翰少爷去世了，到昨天正好一周。”
“他母亲怎么受得了呢？”夏华道。
“夏小姐，这不是一桩平平常常的不幸，他的生活非常放荡，死得也吓人。”他道。
“我从雪梅那儿听到他日子不好过。”夏华道。
“不好过！不能再坏了，他糟塌了身体，荡光了家产，负了债，坐了牢，随后的消息便是他死掉了。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们说他自杀了。”刘文道。
夏华默默无语，这消息着实可怕，刘文又往下道：“夫人自己健康也不好，这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钱翰少爷的死讯和这种死法来得很突然，害得她中风了。一连三天没有说话，昨天我才动身，夏小姐，要是来得及准备，我想明天一早带你同我一起回去。”
“我会准备好的，我似乎应当去。”夏华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姐。雪梅说她可以肯定，你不会拒绝。不过我想，你动身之前得请个假。”刘文道。
“是呀，我现在就去请假。”夏华把他交给别人照应，便进去寻找罗特先生了。
罗特先生作了个奇怪的鬼脸，扔下了球棒，随夏华走出了房门。
“怎么啦，夏华？”他关了房门后，身子倚在门上道。
“对不起，先生，我想请一、两周假。”夏华道。
“干嘛？上哪儿去呀？”罗特道。
“去看一位生了病的太太，是她派人来叫我的。”夏华道。
“哪位生病的太太？她住在哪儿？”罗特道。
“在市的”夏华道。
“市？离这儿这么远，叫人回去看她，这人是谁呀？”罗特道。
“她叫李蓓，先生。”夏华道。
“那你与她有什么关系？怎么认得她的呢？”罗特道。
“她是我的养母。”夏华道。
“胡闹，我才不会想去看一个老太太呢，而她也许还没等你赶到就死了。”罗特道。
“不错，先生，我会不安心的。”夏华道。
“你要呆多久？”罗特道。
“尽量短些，先生。”夏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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