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逼宫
步步紧逼,阎猎羽一字一句:“昨夜朕在想,把这孩子剁了,送去给你们庆贺!”
“住口!”剑忽地抵在了阎猎羽的喉间。
阎猎羽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不足为惧,笑得阴冷,叫人压迫,他继续说道:“可是朕没有,朕还在想,兴许你们,没有做什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了大殿之中:“可是,朕的信任,却被你们粉碎在了这里。”
阎少羽紧握的拳,目光忍不住流转到了孩子身上,这鼻眼之间,竟然这么像他。
他顿了顿。
忽闻一声小心!
他下意识一闪,却被阎猎羽扬手刺来的剑扎破了手臂,若是方才躲闪不及,只怕早已穿过了心脏。
那一声小心是禁卫军的左尘喊出,也难为了这个被威胁的副将,竟还顾得‘怜香惜玉’,也不看看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阎少羽戒备起来。
阎猎羽单手抱住孩子,一手拎着剑,笑得极为得意:“怎么?你鬼面大将阎少羽,也有怕得时候?也有畏惧的时候?都是这个孩子害的,对吧?”
他冷笑:“不如,朕替你解决了这个孩子?”
阎少羽惊呼:“不!不要!皇兄,不要!”
“什么?你说不要留情?不要……不要是吗?”阎猎羽好似是疯了。
他笑着笑着,忽地手指一紧!
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怀中的孩子!
少羽顾不得一切,冲上前抢回,就在那一瞬,他身上被阎猎羽再划拨了一道赫赫鲜红的伤!
可怀中的孩子,当他以为救下的时候,再一看,那喉骨早已应那一声碎裂了,孩子已经死了!
心,瞬息停了。
他的……孩子……死了?
“呵呵,你的这副表情,极是有趣。”此时的阎猎羽已经疯了,既然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那就毁了这一切吧,宁为玉碎也不要瓦全!
阴冷的眼眸看到殿外此时奔来的身影,忽地眼眸一阴冷。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少羽啊少羽,今日朕才了解了你,果真是鬼面杀将,真够狠的啊,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牺牲,真够毒辣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感想?”
“够了,不要再说了!”阎少羽不曾想到昔日风光的皇兄会落得今日这般癫狂的态度,明明亲手杀了他的骨肉,却还要反咬他一口,没想到皇兄真的疯了!
扬手起剑,他本不忍杀他,是他逼他的!
这一次阎猎羽没有躲闪,笑得阴冷,只目光锁死了海月云,那方才刚刚赶到的人儿,即便是死了,倒下,双目也狠狠的瞪着。
阎少羽不愿意再看,转过身,却对上了海月云的眸。
方才皇兄难道是故意那么说的!
海月云会不会误会,以为真的是他亲手杀死了孩子?
明白所有真相的阎少羽心底紧绷的最后一根弦“铮”的一声断裂。
可她却木讷在了原地。
谁都不曾察觉,阎猎羽手中的戒指,那颗上面的石色,此时转为了黑色。
过了红色了。
海月云却怔怔的站在原地,低低的念叨:“你……杀了他?”
阎少羽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样的眼神,像极了是傀儡!
他心道糟糕,莫非是海月云受不了孩子死去的打击?
上一次,断也是因为他寒了她的心,她喝下了药,以为孩子被打了,才忽然像是变了人一般,见着他都能像是不认识。
如今只怕打击非常。
阎少羽急忙上前:“月儿。”
她只低低默念:“还有我的孩子,我是为了孩子,才隐忍着,留在你身边的……虽然,早料到你会杀了他……可是……”
麻木的从阎少羽怀中抱起孩子,看着那断了气的娃娃,她冷冷的笑了笑:“可是我却只想要他能活着……可你,却杀了我的孩子,还杀了他。你灭了我的陈国……杀了我的孩子,杀了他,那是我最后的期盼。”
“月儿,你怎么了?”阎少羽从未有如此慌张过!
“我要为我为他报仇!”海月云就像是中了鬼魅之术一般,空洞的眸子不像是住着灵魂,抢过了阎少羽手中的佩剑,抽剑便刺去!
关键时刻,左尘从海月云背后敲下一记,海月云当即昏睡下去,倒在了阎少羽的怀中,即便是晕死,手里还紧紧的抱着那逐渐冰凉的孩子。
看到她倒在自己的怀中,那一刻,他觉得上天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从来如此残忍的命运,想到这,心,便痛的无法呼吸,即便是要他性命,他都甘愿,可为何,要折磨这个人呢,折磨他的月儿。
手轻柔的抚上怀中女子的面容,温柔道:“月儿……月儿……”
左尘看不下去了,说到底也是担心自己心爱人的去处,毕竟只有海月云知道,若是海月云真有什么不测,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个人了!
想到这,左尘急忙说道:“请太医吧,请太医来看看。”
“对。”阎少羽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抱着海月云便一路狂奔。
阎少羽顺利登基了。
此时的阎少羽才知道,他的月儿,那个表面冷漠的女子,终究为他留下了什么。
也从那所谓暗门的黑衣人中得知,海月云中了一种心蛊。
此时只怕是阎猎羽死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直接催化了心蛊成形,本来心蛊若是成形,便再也没救了,可是阎猎羽毕竟是催蛊而成,海月云兴许有救。
这句话是那个妙龄女郎说的,她擅长蛊术,却解不了海月云身上的蛊,只说道:“兴许,天下,唯有神医能救,若是连神医也不能,只怕再无他法。”
一句话。
仅仅是一个莫须有甚至不确定的话,就叫阎少羽丢下朝中一切事务,带着海月云连日赶路去找神医。
在出发的路上,海月云才幽幽转醒。
醒来便用那空洞的眼神,好似啐了毒的针,狠狠盯着阎少羽,像极了只要有机会便要杀了他。
她,是将他错当成了阎猎羽么?
少羽俊美的脸日渐消瘦,却眉头无法舒展,他受够了这叫人折磨的命运。
说实话,他自己,也是要崩溃要崩溃的。
他有个亲生儿子,却死在了他的眼前,他甚至早先早已为是被打了,而自责悔恨许久,却亲眼瞧着自己的儿子死去。
如今,他最爱的女人,又神志不清。
他究竟有什么资格说保护?
说自己能保护海月云?
马车还未驶出城门,便被人拦下。
阎少羽掀开帘子一看,面前竟然跪拜了一群朝臣!
一个个说着,陛下若是离开,殇国亡矣,说白了,不都是不愿意叫他离开,不肯放手。
他心下苦涩。
是啊,如今。
他是殇国皇帝。
讽刺。
这竟然是他最爱的女人送给他的礼物,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为了留住阎少羽。
自然就有自告奋勇,要去替他寻神医的能人了。
阎少羽毕竟不是阎猎羽,阎猎羽眼中,江山重要,在阎少羽眼中却是海月云重要。
终是暗门的黑衣人看不下去,只说了一句,就劝回了他。
黑衣人是这么说的:“主子想要的是您做个好皇帝。”
是啊。
海月云大费周折的布下这样的局,即便不是他想要的,却是她想要的……
是啊。
在宫里也能等到神医,他可以亲手绘图,差人去。
差暗门的人去,是海月云手底下的人,或许更放心。
所以,阎少羽的出走,还没离开城,便早早夭折了。
每日里,他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一边不断大小堆积各种繁琐的国事叨扰着,一边又是海月云傀儡般的绝望叫他揪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每每看到海月云那个样子,他就觉得揪心。
理说神医应当最早也要耽误许多时日的,可是就这么忽然来了。
在宫人的传报中,阎少羽忐忑不定,直到见到了神医本人,才亲自上前握住了老神医的手:“前辈,您来得真是太巧了,太及时。”
老神医笑着看看昔日的少年,此时的少年竟隐隐白了几许发丝,想必这些日子如何煎熬如何渡过,他略知一二了。
他笑笑,对阎少羽一礼:“老夫来得巧?这话说得。事实上老夫是陪着女儿过来的,女儿又是陪着心上人过来的,女儿心上人又是冲着宫里名叫海月云的娘娘来的,可门口偏不给进,只得老夫拿出些许交情,说与陛下是昔日旧友,才混进宫来。再是巧,能有这般的巧么?”
阎少羽恍惚,适才想起自己竟三天忘了睡觉,却还是强撑着急切说道:“前辈,你快去瞧瞧她吧,叙旧,待看了她的病情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老神医笑着点点头:“入都城后,大致听说了,是中了某种蛊术对吧?”
阎少羽急忙引路,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来得及看老神医身后跟着的两人一眼。
待老神医去时。
照例,海月云早已吃了药,安静躺下,若是不叫她躺下,没准会伤害了她自己。
倒也方便了老神医把脉。
沉默片刻。
老神医说道:“治是能治,不过……”
阎少羽急切:“不过什么?前辈但说无妨!”
老神医点了点头说道:“解了此蛊毒,过程会很痛苦,但解了,一旦彻底解了,你得清楚,她会忘了你。”
阎少羽木然一怔。
老神医继续:“不止忘了你,一切的过往,都会忘了,与你不同,你是还能想起来,她却会像是一张空白的纸,永远的失去所有记忆,从新开始。”
阎少羽沉默良久,才道:“会很痛苦吗?”
老神医心中赞许,看来这小子果真是个情痴。
不是关心海月云会忘了对他的情,反倒是怕她受那份苦。
想到这,老神医才说道:“苦就苦在忘了所有的那个过程,不过忘了好啊,至少,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屏气过往所有的悲伤,日后想笑便是笑,想哭就直接哭。”
阎少羽看了看静躺着的人儿,轻轻的笑了:“是。那就拜托老神医了。”
五日后。
海月云醒来。
她并没有说是痊愈了,此时的她只能说是恢复了神智。
阎少羽是谁,她记得。
自己是谁,她也记得。
孩子死了,也记得。
多了沉默。
除了每日里老神医频繁的扎针下药以外,都是在发呆。
她也知道了,自己病若是想治好,就会忘了一切。
也知道,包括阎少羽,她会彻底忘记。
好似是命运开的玩笑,叫人逃脱不了,早先以为自己会忘了阎少羽,拼命的想要记得,如今当真要忘记了。
她问过老神医,什么时候会忘记。
老神医说,最后一套针扎完,即使三日后,她会开始一天忘记一点,逐渐的,逐渐的记忆化为白纸一张。
三天吗?
她苦笑,自己只有三天时间,便要迎来遗忘。
白日里,她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正在下棋的两人,少羽温文尔雅,她的大祭司则如从前一般的叫人觉得亲近。
只是大祭司身边多了一个画中人。
那个叫海月云曾暗暗许下,要替老神医寻找的女儿,如今大祭司不再孤单。
可她的少羽……
心窒息般的疼。
海月云就这么看着,看着,目光只静静在阎少羽的一颦一笑中痴忘。
会忘了吗?
忽地,那俊美的笑颜好似感应到了她,抬眸冲她一笑,眸子那般的清澈,这些日子,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叫她心疼。
她回报一笑。
阎少羽便急忙起身,快步进屋。
一进来,便是那叫她想要哭鼻子的温柔:“月儿醒了,我这就去传膳。”
海月云拉住了她,笑了笑:“如今都是皇帝了,一点架子都没有,怎么能自称我呢?得自称,朕。”
阎少羽宠溺的在她鼻尖一点,顽皮的说道:“朕这就去传膳,爱妃稍等。”
他的气味,随着转身,再度消失在她的嗅觉里,她回眸向窗外看去,大祭司投以微笑。
她心中却越发的酸楚。
大祭司回来了。
阎少羽也在身边了。
可是,这终究是梦一场。
她捂着心口,想起了方才做的梦。
再一次的梦见了蜘蛛每日每日的衔着花粉露水给她,只为了换她得生。
如今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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