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琵琶
有几位小主原先到想一试,但听皇上这样说便知德妃的技艺非常人能比,顿时也不敢出手。
一时间鸦雀无声。
“臣妾不才,愿意一试。”说话的,却正是一直与安身立命忍让出名的淑嫔!
海月云却好像知道似的,毫不惊讶。
阎猎羽看在眼底,多少明白了点。
得到了圣准,淑嫔再看了海月云一眼,见她冲自己笑了笑,便想起之前的事:
白天那会,她看望良妃在从宫里出来时,追上了海月云,她鉴定的看着海月云,终于说出她想要的:“姐姐,妹妹想要承宠。”
海月云深深看了她一眼,问道:“你都想清楚了?”
淑嫔认真的点点头,海月云便笑了。
“好,我为你争取,全看你够不够努力。”
想到这,淑嫔缓缓起身。
很快便有人拿来琵琶,邵淑落座怀抱琵琶,淑嫔淡淡向坐下一礼,互相对视一眼,究竟在对方眼中看到什么,只有两人清楚。
于是,激昂的琵琶扬手一起,那曼妙的身子竟叫人看得痴迷了。
在场的人,无不屏息凝听,生怕漏了一个音符,只因为那凌波般的曼妙舞步,堪称惊世。
当阎猎羽的目光逐渐定格在那曼妙的身影身上时,有人微微一笑,有人则紧紧攥紧了拳头。
那一场裴妃摆下的菊苑宴是如何结束的众人已无察觉,只沉浸在那凌乱舞步的美妙乐律中,但并非每个人都看不清事情本质。
就这四下无人,裴妃怒气冲冲的走到海月云面前,狠狠说道:“近嫔好伎俩!”
海月云不慌不忙的反问:“裴妃姐姐此话何意?”
“何意?哼!本宫何意你不清楚吗?”
此时,德妃也走了过来,这一次她破天荒的没有和裴妃对着干,只对着海月云一个劲儿的冷笑道:“妹妹可真是惯会为她人做嫁衣啊!”说吧,狠狠瞪了裴妃一眼,忿忿的走了。
海月云微微一笑。
裴妃一甩广袖,也转身离去。
良妃这才笑了出来:“看一个个争风吃醋的。”
海月云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远远走开,邵淑的背影:方才那一曲,即便是再隐忍还是漏了拍子,手指此时只怕很痛吧?
她淡淡回应良妃:“今个皇上不会来我那,你来我宫里住下吧,总觉得今夜会很漫长,很寂寞呢。”她目光却是不曾移开那萧萧的背影。
良妃自是瞧见了她在看着邵淑的背影,便笑了笑:“我的好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晚,阎猎羽宠幸淑嫔。
次日近嫔晋升,一下子摇身一变变回了旖静皇妃,连带昨夜受宠的淑嫔也一下子跃身成了新近嫔。
紧接着,没过上几日,太子因谋害邵淑妃被禁足。
邵淑妃虽被救下,换回了条命,却因为太子之事被暗地里太子党的人打压,将邵淑背后的家族一并被打压了下去,邵淑失势,又得罪了太子,眼看宫里呆不下去,自愿请旨去往西宫。
瞬息之间,本是拥有一切,却在短短几日之内失去了一切。
外人全都是不明所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该缄默的时候保持缄默,该逢迎的时候大力逢迎,对于宫廷以及政局上的这些瞬间风云万里的变化,想来,他们亦见得多了罢。
可惜的是,邵淑去了冷宫才三日,便忽然去世。
良妃告诉海月云说,对于邵淑的突然死去,并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什么,只是却有人暗地里将皇后与邵淑之死拿来做比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和邵淑的死给大家带来的惊惧意外终于慢慢平复得淡了,宫里看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管管月半不到的日子,在一个泛着莎莎小雨的早晨,阎猎羽向天下颁下一道圣旨:“皇后的薨逝,中位空虚,后宫无主,旖静妃恭谨温良,贤和淑敏,晋位正一品皇贵妃,掌中宫凤令,执后宫事宜。”这道旨意将海月云推上了风口,这风头推向了烈火烹油的地步,人人都知她这道紧追发丧的圣旨代表着什么。
面对此情此境,众妃的心里全都明镜儿似的,就是这皇贵妃,亦只是暂时的,待皇后丧制之后,中宫之位非她旖静皇贵妃莫属,背地里嫉恨也好,羡慕也罢,可是在见着海月云时,她们一个个全都殷勤有加,极尽逢迎之能事,没人敢在这个时节,说什么话来。
面对这一切,海月云却微笑着应下。
实际上,她不过是打算加快步伐,赶在阎少羽回来前,做了该做的事。
阎猎羽依旧多半在她那里留宿,看表面该照旧的依然照旧,只是……
良妃捡着瓜子,心事重重。
这一日不知不觉间就说到邵淑的死,良妃的笑脸颇为暗黯,定定的看着海月云道:“都说她是自戕而去,可是妹妹总觉得她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海月云的笑容一僵:“你这么觉得?……也觉得这件事太过突然了?”
良妃的眼光幽忽一闪,如荒野暗夜里的鬼火,飘忽不定:“姐姐不觉得很突然么?”
海月云将手中的茶碗一放,看向良妃:“妹妹想说的是什么?”良妃垂下眼角,端起手边的茶水轻抿一口,道:“姐姐真的把妹妹当做自己人吗?”肃穆了脸色,她将良妃手中的茶水夺下,定定看着良妃,一字一句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是想知道邵淑陷害你与人私通,还是想知道邵淑如何背叛我?”说到这儿,海月云冷冷一笑:“你是怕我如此待你,所以你畏惧了?所以你动摇了?”
良妃抿抿嘴,神色却认真:“不,即便是姐姐真这么做了,妹妹也不会改变心意,只是姐姐心中藏了太多事,妹妹觉得难受。”
海月云皱了皱眉梢,这才将话挑开说:“即便不告诉你,你不也猜到了?”
覆手将茶水一倒,她起身,继续说道:“你偷偷去问过太监杨福,他嘴巴不严,该说的不是都说与你听了,你说我有心事不叫你知道,你呢?你又如何?早已问了的事,却揣在心中这么久,我本以为你不会再问,是你已经清楚我的心思,可如今却拐弯抹角的来试探我的语气,我几时教你这般的?”
良妃脸色一变,当即跪地:“姐姐,我错了。”
良久的沉默。
海月云才重新坐下来,伸手拉了她一把,让她起身,淡淡问道:
“杨福如今被发放到浣衣局做杂役,能指望他安静一阵子,却是不能指望他安静一辈子。既然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那我告诉你,这个人不能留了,他知道的不算太多却对于有心之人,实在太多。”良妃这才接下话:“杨福是不能留……”毕竟杨福出卖了自己的主子,把那些事告诉了她,即便她也是海月云的人,但海月云却没有意思要她知道。海月云将一盏新倒好的茶递了过去,才幽幽说道:“邵淑生前亲手下毒给邵淑的那个宫女,是邵淑的人,虽说如今是我的人,但一个人若连自己的主子都可以出卖,我又如何相信她能保守秘密?”说到这,海月云看向一旁伺候的红筝,这个丫头最叫她满意,只因为这丫头心底那份不亚于她的恨,与那丫头牙关紧咬的忠心,她淡淡唤:“红筝。”
红筝面无表情上前,当即答道:“她如今尚关在一个偏殿里,奴婢按娘娘的吩咐,她虽然关着,但是饮食穿戴上没有一点委屈的,奴婢还派了个人在她身边伺候着。”
海月云点点头,当初为了让她死心塌地为她所用,在她身上,海月云动用了不少的心思,包括她的背景,为了让她相信海月云没有丢开她不管,海月云命红筝将她安排得很是妥帖,没有让她受半点牢狱之苦。
那丫头只怕还在做着梦,梦想着自己很快就能自由,且飞黄腾达。
相比于杨福,这件事那丫头知道得更多,海月云抿了一口茶,轻轻笑着:“她也不能留了。”
良妃一怔。
相对于良妃,红筝却冷静的异常,甚至连应声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她的心早随着她的小姐死去。
海月云这才微笑着看向良妃:“怎么样,知道我在想什么,叫你害怕么?”
良妃沉默片刻,也不撒谎:“是怕,却也不会改变初衷,若姐姐用得上,妹妹即便是死,也愿意。”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她笑。
以海月云的手段,要不着痕迹的要两个奴才的命实在是太过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浣衣局本来就严酷,福德只是被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是在旖静皇贵妃的当红人红筝的特别关照了后,在那里没过几天,也不过就三五天,就一命呜呼了。
那宫女则稍稍的费了点心,然而亦只不过是在饮食里下了几副料的事,她渐渐的精神恍惚,形容枯销,为了不让她起疑,红筝常常亲自悄悄的去瞧她,寻汤问药的帮忙,如此一番作态,那宫女竟然一点不疑,不过几天,也就因忽然发癫,一头撞死在了房梁上。
这两个暗患除去,海月云的心却没有完全的落下来,不知道为何,在她内心深处,总是隐隐的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她的心智稍一松懈的时候,就汹涌勃发的袭上心头,久久的萦绕不去。
她站在梧桐树下,风微微一吹,只听簌簌的一阵轻响,如金灿灿的般的树叶儿缤纷而下,沾了她满身,风云万息的生死变化不过是一瞬之间,初进宫时,她在这安云宫中不过是个受人凌辱的亡国囚,然而这短短的一两年间,她覆手雨云,那个可怜可悲的亡国奴,如今,竟能一跃站在如今这个最高的位置上,皇贵妃?
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是海月云的心里却不快活,想到这里,忽地有人轻声开口,就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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