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恋爱絮语 4

　　武不知道米儿会不会原谅自己？至于米儿若原谅了自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武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三年前，他迷恋上米儿时，千方百计地将她带到远离老家的地方，全然没想到他那位神通广大的老丈人能手眼通天到他现在的单位，并且还搜索到他与米儿同居的农家小院。出身贫寒的武，是靠了这段婚姻才走到今天，无论他爱不爱他老婆，他都不敢违逆他老丈人的意旨。老丈人在他心中好比西天的如来佛，给他带来福祗，也在他的头上套了一个紧箍咒。七十二变的孙猴子尚跳不过佛的手心，何况他，一个家无背景、父母无权无势、又无钱的穷小子。

　　米儿洗漱完毕，终于走出了洗手间。武吁了一口气，他想到，至少，今夜不会有什么事了。他决定暂时不再提那些事，他要让米儿冷一冷，静一静，然后由她作出决策。

　　米儿出了洗手间，未进卧室，却拐进了厨房。她习惯性地要去为武兑一杯牛奶，在奶里为武放上两片安眠药。武患失眠已有一年多了，常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去医院检查也不得要领，也就一直服着安眠药帮助睡眠。米儿在兑好奶后，拿起盛药的小瓶子，放了两粒药片，数数小瓶子里约莫还有二、三十粒。米儿盯着药片，脑子里倏地钻出一个念头：如果，我把它全给吞噬了呢？这些理不清的头绪、剪不断的烦恼不就全没了么？想着、想着，米儿已泪流满面。死，终是一桩可怕的事，米儿很伤心，但那个念头让米儿不敢往下想。

　　如果，我在武的牛奶里多放一些呢？

　　这个念头更加令米儿害怕，她不能想像没有武的生活，于她还有什么意义？她赶紧止住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照平常那样将两粒安眠药放进武的牛奶里给武端了去。这时她全然忘记了在几分钟前她已经放了两粒的了。

　　武喝完米儿端来的牛奶，见米儿没事似地，心中宽慰了几分。慢慢地在药性的发作下，沉沉地睡了去。

　　米儿在武睡着后，挨着武躺了下来，一夜无眠。

　　第二天，窗外的雾更浓了，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远山隐去了，就近的一棵棵绿的树，在朦胧雾霭中透着淡淡的剪影，在飘过来的一丝细雨中摇曳着并不纤弱的身躯。

　　六点半时，武被手机铃声给闹醒了。若不是手机钤声，武还酣酣地睡着全然不知苏醒。米儿早就起来了，在厨房里准备武的早餐。她只是回避着武的视线，较平时并不见有何异常。

　　坐在餐桌边吃着早点的武，似乎还未睡醒似地打着哈欠。米儿想到：这么大的事，他倒好，一夜睡得那么沉，没事似地，早上还意犹未尽地欠着瞌睡……

　　武的第二个哈欠嘴还未张开到极至就即刻收了风。武觑见米儿的脸色，清楚昨夜的事还不得善了，赶紧拿了车钥匙向门外走去。

　　米儿见武出门时，脚步有些蹒跚，想喊住他，嘱咐他几句开车小心的话。只是昨夜那件令她谙然神伤的事，愚钝了她的心，阻住了她的口，话到嘴边，生生地给吞了回去。

　　武将车驶出了院门，瞬间钻入雾里。米儿追了出去，远远只见两盏淡红的尾灯在飘渺的雾里一闪一闪，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米儿那一天未跨出大门一步，她守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捱到黄昏，她开始拾掇晚饭。电视开着，开了一整天，米儿也没看出个着落，今天这一天倒底演了些什么节目？七点时，地方新闻台开始播新闻，米儿在厨房忙碌着，进进出出偶尔瞅上一眼，多是些零碎的片断。七时二十分时，播音员报导了近郊一公路上，清晨时节，因为雾大，一辆小车不慎与一辆十轮卡相撞，小车生生挤进了十轮卡的车肚子里，当被营救出来时，人与车均面目皆非。

　　播放这则新闻时，米儿刚跨进厨房，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等她端着武平日最喜欢吃的红烧里脊出得厨房时，新闻已在转播另一个地区的消息了。

　　米儿那夜又一次无眠，她窝着蜷在床上，等着武归来。她不相信武就这么抛下她走了。这不是武，不是爱她的那个武的作为。何况，在听到武告诉她的真像时，她不是什么都没说吗？她不是表现得很安静吗？她不吵不闹，只是用缄默来向他表示她不会为难他的；她爱他，会等待着他作出决策。

　　天亮了，武仍没回来。米儿的心开始揪紧似地疼痛。她胡乱地猜测着，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测，纵使有一千种，也令米儿猜测不到武已回不来的真像的。

　　米儿等了三个月，寸步不离地守在那个小院里。每一个夜晚到每一个清晨，聆听着过往车辆，分辨着它们的车轮辗过地面的磨擦声。这种等待几乎使她发狂，使她精神崩溃，但她仍旧望眼欲穿地等待着，直到她弹尽粮绝，全然地失却希望之时节。

　　又一天早晨，又是一个有雾的日子，米儿拎着一个不大的皮箱，出了小院。在大路拐角招手，搭上一辆去南边的车，走了，没有回头。

　　爱的絮语

　　我希望我成为神仙，你知道吗？只有那样我心中才能完全洁净，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丝毫哀怨，才能永远保持一张青春无邪的笑脸，才能永远平心静气地跟你温和地说话，永远用最美妙、最动人的、最温柔的眼神微笑着看你。我多么希望自己一直好好地待你，用你最喜欢、最舒服的方式，那样，你就能永远感受到春天一样的柔风，夏天一样的夜雨，秋天一样的月色，冬天一样的白雪。有人说，不要让自己爱的太卑微。可是，我发现我已经把自己矮到尘埃里了，我想只要她能快乐，即使我到地狱里去，我也是幸福的。我一直以为，既然爱一个人，就应该心无旁骛，就应该奋不顾身，就应该义无反顾，直至永远，除非你爱的人已经心在他处。

　　在爱情事件中，作为当事人我是那样的不知所措，茫然无从，我想积极参与，却总是找不到合适自己的位置。也许你会告诉我，应该自己创造条件。可是我又那么不善制造偶遇，布置浪漫，甚至是不解风情，究竟如何是好？所以我极力探索爱的真谛：什么是爱？为何爱？如何爱？爱的结果是否重要？该如何对待你爱的人？

　　我想，爱应该是心电感应，当我想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你，见不到你，思念，思念，思念，发疯。当你的爱人发出爱的新号，收到，便爱了，也许会天各一方，无法相依，却心有灵犀。你可能会说，过程是如何美好，如果有结果，爱就会一天天地老去，直至追寻不到他的踪迹。可是为何我总相信一定要有个结果，即使是坟墓，我也愿意和心爱的人一起躺在里面，有一天我们都会风化掉，可是我们的营养却一起滋养着大地，我们的爱充盈宇宙。爱情故事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我一直这样想。把自己放低，是为了显示爱人的高大伟岸；自己强大，为了更好地保护爱人。所有的一切，发于心就好。

　　也许我身材不够高大，你不认为这是我能更好地拥抱你吗？也许我臂膀不够强壮，只要用心，我想信念的力量足以保护一切。也许我不够智慧，不能及时读懂你爱的密码，可是我会反复揣测，付出永远不会太迟，不是吗？也许我不够成熟，为人处世不是那么老道娴熟，可是我在用心去包容，海纳百川还不够吗？也许我不能让你时时感受到爱，有时爱到极致是说不出口的，我尽量做到事事想着你，好吗？世间总是有太多的也许，就是有这太多的不确定，我不知道下一刻我会不会失去爱的能力，所以我争分夺秒地去爱你。我不是圣贤，自然不能把世事看穿，我只能用心去听，去看，去感受。当爱来临，静悄悄地，所以我只有用心。

　　我不大习惯用“爱”这个字眼，因为总是怕玷污了她的洁净，我一直在等待，现在是时候了。我时而疯癫，狂放不已，却经常谨小慎微，就像我认真对待“爱”字。爱迎面走来，我发现她的平凡与至洁。她冲我微笑，我便会昏眩；她向我招手，我便毫无理由地跟她走。我们也许会经历坎坷泥泞，也许要劈荆斩棘，也许要筚路蓝缕，也许要栉风沐雨，但我不会回头，更不会徘徊犹豫，因为山穷、水尽、无路只是假象，我们必然会到达那一村。在那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爱的小村落，阳光明媚，风儿轻柔，雨儿缠绵，花儿娇艳，笑容灿烂。桃花源一样的生活，我们还需要假以时日方能到达，就像我现在在即将天亮时为你写的这封情书，等到阳光亲吻你的面颊时你就能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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