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劫后余生
约书脸颊一阵颤动，最初的激动忽然变成了愤恨，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将戈雅脸上的方巾拽了下来，带着她的一缕发丝飘飘而落。
那张面孔乍一露出来，顿时惹起不少人的惊呼，不得不说，在草原这个美女缺乏的地方，戈雅就是倾国倾城！
“果然——是你！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包含了数不尽的愤恨与怒火，蓦地拔出腰间长剑，直刺戈雅胸口。
她险险躲开，对这突发的一幕有些大脑短路。
“约书，住手！”夏尔尖声大喝：“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搅乱我的婚宴吗？”
约书身形一滞，转头看向夏尔，恨声道：“你早就认出了她，为何不杀了她？这个女人是毁灭我们瑟曼族的罪魁祸首。”
戈雅猛的抬头，恰好对上了夏尔那双复杂的脸孔，夏尔，夏尔，芙尔——
“芙尔……”戈雅喃喃的念着，感觉是如此的造化弄人，竟是这样的场合重逢。
“这件事情……先这么算了，容后再说。”夏尔垂下眼眸，有些虚弱的坐回了位子里。周围的族人看着这一幕，大多都露出不解的神色，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约书那方一听顿时怒不可歇，司青靠近夏尔，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戈雅，就是害你毁容，族内落魄至此的那个女人？”
夏尔沉默，眼中闪过痛苦之色。记得那夜，那群突然杀来的黑衣人已经就要离开了，她却忍受不了戈雅为了一个外来的男子而使族内遭受重创，死伤遍地的结果。
如果，如果她不突然开口，不招出这一切，或许也不至于落得那样惨……
族内的灭亡，是戈雅的错？还是自己的错，她总是这样问自己。
夏尔略一失神，约书已经举剑砍像了戈雅的头顶，那凶狠的眼神丝毫让人不会产生怀疑，下一刻就会把那个漂亮的女人一分为二。
“约书，你听我解释……”戈雅堪堪避开那一剑，一个逃一个追，那些本族的人围成了一圈看热闹。
“好戏，好戏呢。”司青邪恶的一笑，不顾一旁的夏尔低低的哭声哀求。
“贱女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约书着了魔似的喊着：“因为你全族尽灭，你这个叛徒，你要偿命……”
全族，尽灭——
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戈雅跄踉的趴在了地上，呛了一醉一脸的土屑。全身力气好似瞬间被抽空了，再也没有离去爬起来了。
“阿妈……也死了吗？”她听着自己喃喃的问。
“是啊，死了！”约书嘶吼：“被人一剑串了个透心凉。”就像他此时这样，高高举起利刃，只要一落下，她也会被贯个透心凉。
突然好疲惫，世界都静止了似的，没了声音，没了人。
戈雅看到了阿妈，慈祥的笑，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好怀念……
“去死——”约书嘶声戾喝的话突然被堵在了嗓子眼，咕咚咕咚的往外吐着血。
低头，看着胸口不知从何时多出来的一个锋芒的剑尖而有些迷茫。握剑之人不知把他恨得有多激烈，尖刃狠狠一搅动，胸前顿时被搅出一个血窟窿，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碎裂的痛顿时让约书惨声撕嚎，甚是凄厉悲惨。
人群散开，数百个拿着长矛刀棍的赛巴斯族人围了上来，座上的族长敛眉，司青也向前探了探身，脸色暗沉。
唯有夏尔，惊愕的看着下方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雄伟的身姿，刀削的脸庞，面对数百人的围攻而面色不变的气势，那个男人是……
“你是何人！”司青直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刀，战意高昂。
男人阴沉着脸，长刃一挑，约书断成两截的尸身被抛向了远处。他略蹲下身，将趴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女人搂在了怀中，叹息。
被忽视了的司青冷哼一声，大步迈下观台：“敢将我司青不放在眼中的人，都已成了死人！”
“狂妄。”胤罗冷笑，扳正怀中女人的身体，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有湿润打在肩上，很快就浸透了，他略一皱眉，偏头看着满是土屑的脸旁。
“小子，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我赛巴斯族内杀了人竟还说我狂妄？”如同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司青狂笑两声，蓦地剑尖遥指胤罗，喝道：“留下命来！”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冷冷一笑，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经弹上高空三丈。踩着空气疾行数步，跨过下方的重重包围，一脚踏在那些挤在一堆并排的脑袋瓜上，在一众羞愤欲绝的怒骂中他身形远去。
嗖嗖嗖……
数十个轻功高超的人影在司青的带领下急追而去，胤罗眸光一凛，哼了一声加快速度。
戈雅伏在他的肩头，清晰的看见一道道利刃刺破虚空射向他，那凛凛的剑芒灼的眼瞳都颤栗。在她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胸口的时候，却又被他险险的避开。追来的人速度极快，暗器，箭矢频频射出，他们成扇形包抄，每每出手都会将他们逼上危险的境地。
“放开我，你自己逃吧。”哑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立时哼了一声：“安静呆着。”
“这样一来你我都可能会死的，我……我不想连累你。”声音中是难掩的失落，闭上眼，有滚热流出。胤罗嘴角一扬，哼道：“你已经害的本王很惨了。”
“你命金贵，留着替我报仇吧……”她喃喃的道。
“报仇？呵，也许本王会拍手叫好也说不定呢。”漫不经心的话在那粗重的喘息中说出来，让她听的心中酸涩，越发用力的抱紧他了。真的好傻，她想。
“怕了？”他扬声，似在笑。
“口是心非的男人。”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满足的笑了。
“你又何尝不是？”明明放不开，却要撂下狠话逃跑。明明不想被丢弃，却又让他独自逃命。他们之间真的是好多相似之处呢……
茫茫平地之上，忽然横着一道深渊，氤氲的雾气笼罩着谷内，深不见底。‘天断谷’在草原是极具威名的，传闻是数百年前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从此平地上就出现这样一个凹谷。细看，断崖边上竟还有焦黑的痕迹，寸草不生。
也有说这是愤怒的天神一斧子劈砍出来的，若站在半空去看，可不就像是一斧子劈出来的形状。只是传言诸多，不知哪个是真或是假，但不论哪个传闻，有一点却是相同的，掉下深渊，尸骨无存，自此……绝魂！
“站在这别动。”胤罗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地上，平静的望了眼她身后的凶险绝地：“等我。”
“阿罗……”见他拔剑，转身要迎上那些人，心中甚是不安，却也知道无路可退，只能叮嘱他：“小心……”
他朝她露出温柔一笑，柔情似水，儒雅深沉。这是个绝美的男人，笑中带着魔力，连眼神都带着鼓舞，真好看，她想。
……
“四哥为什么还不回来？”胤柔坐在马背上摇摇的望着他昨日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胤洓轻轻的揉了揉她的秀发，柔和的笑：“别担心。”
“五哥，我们要不要去找一找四哥？”胤湛看了眼不远处那以泪洗面的女人，轻轻叹息一声。心中暗道这次出门前没看黄历，竟是这般不顺畅，早知还不如在王府后院多看两眼那些娇俏的小侍女了。
正在沉思，胤洓猛的抬头，望向遥远的未知方向，似心有所感，他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五哥？”胤柔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常。
“长安，奇安达。”胤洓唤道。
“属下在。”二人走上前齐声应道。
“本王命你二人速速护送苏姑娘和胤柔回府，另调派百名精卫前往草原搜寻王爷的踪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胤洓命令一下，顿时所有人都为之愕然变色，长安很快恢复了正常，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转身去准备马匹了。
“五殿下，发生了什么事？”苏涟漪走过来，用秀娟擦了擦湿润的脸颊，见众人都变了脸色，不由得心下跟着不安起来。
“苏姑娘，什么都别问，若想早日见到四哥，你就按照本王的话去做。”胤洓不容人抗拒的话语让苏涟漪微微愕然，却也看出事态眼中，并没再说什么。
胤柔一直以来都以为胤洓是话少淡漠，不理世事的书气王爷，从没见过五哥这样巍然的一面。想着他话中的严谨，胤柔出奇的没有捣乱，反而和苏涟漪一同乖乖的跟着长安等人离去了。
胤湛看了看胤洓，道：“五哥，是不是你感觉到了什么？四哥……出事了？”他们这对胞胎兄弟一向心有灵犀，特别是在有危险降临的时候，灵觉也会异常的灵敏。
“我们分头去找，日落前在那处山顶集合。”胤洓遥遥的指着远处的一座明显高壮的大山，胤湛点点头，两人迅速翻身上马，背驰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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