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敲锣打鼓
一百二十万字。
在场的人,谁都没说话。都在看着那厚厚一摞稿纸。
过了好一会,郑同志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坐回了椅子上。
"小闫啊,你这孩子,"
他摇着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骂他吧,舍不得,夸他吧,又怕他更来劲。
到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茅先生也还盯着那堆稿子,好半天没挪开眼。
他写了大半辈子书,自然知道,一百二十万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年轻人用无数个不眠之夜,一个字一个字地熬出来的。
就是茅先生自己,写一部几十万字的书,那也得磨上好几个月甚至一年。
自己这个学生,交出了一百二十万字这么一个大部头。这哪儿是写书啊,这简直是拼命。
一时间,先生心里头,对闫解成又多了几分怜惜。
"行了,稿子的事,我考虑了一下。"
郑同志定了定神,正色道。
"小闫,你往后写的稿子,还是由我来审核。茅先生这边,负责你的学业。你这稿子交给我,我先过一遍再往上报。毕竟茅先生的公务太多,负责整个部门的统筹,他审核不合适。"
他说着,看向茅先生。
"茅先生,您看,这么安排行不行?"
茅先生点点头。
"行。你审核,我放心。这孩子写的那些东西,你比我更熟悉。我就管他学业,你管他作品。咱俩分工,各司其职。"
"那就这么定了。"
郑同志一锤定音。
闫解成自然也没有意见。
他心里清楚,郑同志是管这个的,稿子交给他审核是最稳妥的方法,否则如何茅先生审核,容易被人诟病。
以后茅先生教他做学问的,学业上的事归先生管。
这俩人的分工,挺好。
小周得了郑同志的示意,走上前,把桌上那堆稿子收拢起来。
稿子的事,就这么处理完了。
闫解成看着小周把稿子收走,心里头松了口气。
这部《大刀记》交上去了以后,自己就不欠国家的了。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好
接着,郑同志把自己手里那份资料,翻了翻,然后挑出几页,递到了茅先生面前。
"茅先生,您看看这个。"
茅先生接过去,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逐字逐句。
郑同志趁机,对闫解成说。
"小闫,你的入党申请,批下来了。"
闫解成一听,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入党。
这事,他盼了有日子了。从老校长跟他提,到写申请书,一路等下来,今天总算是有了准信儿。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了,他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上辈子,他是个平头百姓,对党员这俩字,说不上多深的认识。
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党员了。
老校长、郑同志、李大爷,还有那些牺牲在边境线上的战友。
这些人,用命,用血,用一辈子,给他上了一课。
如今他自己也要迈进这个门了。
能成为这样的人里的一员,他心里头是骄傲的,也是忐忑的。
"谢谢组织,谢谢郑同志。"
郑同志摆摆手。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你这些年的表现,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说。
"入党,得有两位介绍人。这介绍人,一个是我,另一个?"
他看向茅先生。
"茅先生,我想请您给闫解成做这个入党介绍人。您看方便不方便?"
茅先生放下手里的资料,抬起头笑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自己的学生入党,我这个当老师的做介绍人,天经地义的嘛。"
他说着,提笔在材料上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闫解成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一笔签下去,不光是先生的面子,更是担保。
签完字,茅先生把材料递还给郑同志。
"好了。"
接着,闫解成也接过笔在自己那份入党申请书上,签下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他按手印的时候,手有点抖。
签完字,他直起身,朝茅先生和郑同志,又各自鞠了一躬。
这俩位,一个是他的导师,一个是他的领路人,都是他的恩人。
郑同志把两份材料收好,仔仔细细地放进文件袋里,又对闫解成说。
"记住了,十月一号那天,你来我这儿。咱们部里统一入党。"
"是,我记下了。"
闫解成郑重地点头。
十月一号,国庆节。
在这么个日子入党,意义非同一般。
他心里头,把日子记得死死的。
小秦也拿出来记事本记了下来。
入党的事,办妥了。
郑同志又翻出第二份文件,摆在桌上。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那文件,牛皮纸封面,厚厚的一沓,用细绳扎着,一看就是重要的材料。
"这是你的一等功材料。"
郑同志说着,伸手解开了那细绳,把里头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摊在桌上。
有部队的嘉奖令,有立功证明,还有几份盖着大红章的批文。
闫解成凑近看了看。有点疑惑。
一等功?
自己啥时候有一等功了,自己当时干的挺隐蔽的啊。
他想开口问一下,可是郑同志没给他机会,自己先开口了。
"按照咱们现在的规矩,立了一等功,那可不光是发个奖章、发张证书就完事的。"
郑同志接着说。
"地方上,还要敲锣打鼓,送喜报,送匾额。弄不好,还要组织群众到你家门口。"
他说着,又摇了摇头。
"一等功,是和平时期的最高荣誉了。部队上和地方上,都很重视。这流程是上头定的,轻易改不得。"
敲锣打鼓?
送喜报?
送匾额?
闫解成一听,脑袋就大了。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高调,显摆,出风头,这不是他的性子。
他在边境线上做的那点事,他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他都能想象出来,真要是敲锣打鼓、送匾额,那南锣鼓巷的胡同口,非得堵得水泄不通。
院里那些禽兽怎么看?
他那便宜老爹闫埠贵,怎么看?
那场面,想想就头疼。
不复合自己低调的原则啊。
能不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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