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没事找事
姑姐们开始频繁回来了。
田晓蔓怀孕六个多月了，身子越来越重，做什么都费劲。但姑姐们不管这些，她们眼里只有毛病。
这天二姐先到的。
田晓蔓正在厨房洗碗，二姐走进来，四处看了看，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灶台擦了吗？怎么还油乎乎的？”
田晓蔓回头看了一眼：“擦了，可能没擦干净。”
“没擦干净就当擦了？”二姐伸手在灶台上抹了一下，手指上沾了点油渍，举到田晓蔓面前，“你看看，这叫擦了？你这干活也太糊弄了吧。”
田晓蔓没说话，拿抹布又擦了一遍。
二姐站在旁边看着她擦，嘴里不停：“你说你天天在家待着，不上班，连个灶台都擦不干净。你这一天都干嘛了？”
“腰疼，动作慢了点。”
“腰疼？”二姐笑了，“我怀孕的时候，快生了还在上班呢。你这还没到那个时候呢，就喊腰疼？”
田晓蔓把灶台擦完，把抹布洗干净，叠好放在一边。
“二姐，还有别的事吗？”
“怎么？嫌我烦了？”二姐脸色不好看了，“我回来看看我妈，顺便说你两句，你还嫌烦？”
“我没嫌烦，就是问问。”
二姐哼了一声，出去了。
下午，大姐来了。
大姐不像二姐那么直接，她温和，但温和里带着刀子。
她坐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晓蔓，这地多久没拖了？”
田晓蔓愣了一下：“昨天刚拖的。”
“昨天拖的？”大姐指了指墙角，“你看那灰，昨天拖的能有灰？”
田晓蔓看过去，墙角确实有一点灰。她昨天拖地的时候肚子太大，弯不下去，那个角落够不着。
“那个角落没拖到，肚子大了不太方便——”
“不方便？”大姐笑了笑，“你现在才六个多月，就不方便了？那再过一个多月，你是不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田晓蔓咬了咬嘴唇。
“我不是说你，”大姐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我是说，你既然在家，就该把家里收拾好。妈年纪大了，建明上班累，你总不能让妈还干活吧？”
“我没有让妈干——”
“那你倒是干啊。”大姐看着她，“你看看那窗台，多久没擦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吴家娶了个懒媳妇。”
田晓蔓站起来，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擦窗台。
大姐坐在旁边看着她擦，没帮忙，也没再说话。
擦完桌子擦窗台，擦完窗台擦柜子。田晓蔓挺着肚子，动作慢，每擦几下就要直起腰歇一歇。
大姐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行了，别擦了，差不多得了。”
然后走了。
晚上，三姐带着豆豆来了。
三姐是三个姑姐里最会说的。她不说你干活不好，不说你打扫不干净，她说你不懂事。
“晓蔓，妈今天心情不好你知道吗？”
田晓蔓正在叠衣服，抬头看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三姐把豆豆放到一边玩，自己坐下来，“妈今天跟我说，你对她说话语气不好。”
田晓蔓愣住了：“我什么时候对她语气不好了？”
“今天早上。妈让你做点事，你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妈说你好像很不耐烦。”
田晓蔓想了想，今天早上婆婆让她去倒垃圾，她说了句“等一下，我把这件衣服叠完”。就这样。
“三姐，我没有不耐烦，我就是说等一下——”
“等一下？你让妈等你？”三姐摇头，“晓蔓，妈是长辈，你让她等你？你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田晓蔓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也没用。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三姐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得注意。妈这个人，心思细，你一个眼神不对她都能感觉到。你多顺着她，别让她生气。”
“我没有不顺着她——”
“那你今天早上那事是怎么回事？”
田晓蔓不说话了。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三姐站起来，“你自己注意点。妈不容易，你多体谅。”
说完，带着豆豆走了。
田晓蔓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里的衣服叠了拆、拆了叠，叠了好几遍都没叠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别生气，”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她们就是故意的，你生气就上当了。”
但她还是生气。
不是生姑姐们的气，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气自己为什么忍气吞声，气自己为什么不敢顶回去。
第二天一早，二姐又来了。
这回挑的不是家务，是做饭。
田晓蔓正在厨房切菜，二姐进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皱了皱眉。
“你切这土豆丝，也太粗了吧？这是土豆丝还是土豆条？”
田晓蔓低头看了看，确实切得不太均匀，有的粗有的细。
“二姐，我——”
二姐把她推到一边，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土豆切了，切得又细又匀，“你看看，这才叫土豆丝。”
田晓蔓站在旁边，看着二姐利落的刀工，没说话。
“还有，你炒菜放多少盐？上次我吃你做的菜，咸得我喝了两杯水。”
“我按正常量放的——”
“正常量？你那叫正常量？你是不是对正常有误解？”二姐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盆里，“我跟你说，你做饭得注意点。妈血压高，吃不了太咸的。你天天做这么咸，是想让妈高血压发作吗？”
田晓蔓咬着嘴唇，没说话。
中午，大姐又来了。
这回挑的是说话。
“晓蔓，昨天妈让你去超市买东西，你怎么说没钱的？”
田晓蔓放下手里的东西：“大姐，我不是说没钱，我是说工资卡在妈那儿，我跟妈说过了，让她拿点钱给我去买菜。”
“你跟妈要钱？”大姐皱眉，“你自己没钱吗？”
“我的钱存着了，平时开销都是用建明的工资卡。卡在妈那儿，我当然要跟妈要。”
“你跟妈要钱的时候，那个语气，妈说你好像很不高兴。”
田晓蔓深吸一口气：“大姐，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问妈要钱，她给了我，我就去了。”
“那你以后注意点说话的语气，”大姐说，“妈说了，你每次跟她说钱的事，脸色都不好看。妈是帮你们管钱，又不是花你们的钱，你至于吗？”
“我知道了。”她说。
晚上，三姐又来了。
“晓蔓，你多久没给妈买过东西了？”
田晓蔓想了想，上次给婆婆买东西，还是刚怀孕那会儿，买了件外套。
“有一阵子了。”
“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三姐说，“妈天天在家照顾你，你倒好，连个东西都不给妈买。你哪怕买双袜子，买条围巾，妈也高兴啊。你什么都不买，妈心里能舒服吗？”
“三姐，我现在没上班，手里钱不多——”
“钱不多不是借口，”三姐打断她，“你就是没那个心。你要是真心孝顺妈，哪怕花十块钱买个发卡，妈都高兴。你什么都不做，妈能不心寒吗？”
田晓蔓低下头。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想想吧。”
三姐走了以后，田晓蔓坐在床边，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在里面动。
“宝宝，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她小声说，“她们在欺负妈妈。”
孩子又踢了一下。
“没关系，”她摸着肚子，“妈妈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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