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下跪求原谅
自从两天前清晨上门，被田家全员驱赶离开后，吴建明没了动静。
田家人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转眼就到除夕当天。
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年味浓浓，到处都是阖家团圆的热闹气息。
田家一大早更是忙个不停。
田妈一早备好鸡鸭鱼肉，摆满一桌年货，厨房里烟火不停。田晓蔓陪着弟弟贴春联挂灯笼，安安穿着一身红色新年新衣，在客厅满地乱跑，咿咿呀呀嬉笑，家里满是喜庆。
田爸换上干净新衣，坐在客厅泡茶，早已把吴建明上门纠缠的事抛之脑后。
上午九点多，大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敲门声很轻，断断续续，不像邻里串门那般随意。
田小磊刚贴完春联，随口说道：“我去开门，应该是朋友送年货来了。”
他快步走去开门，拉开门的瞬间，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又是吴建明。
他依旧背着那个旧背包，眼下乌青，胡子也没刮，看着很憔悴。这两天他没有回家，一直徘徊在小区附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求得田晓蔓的原谅。
不等田小磊开口驱赶，吴建明直接越过他，看向客厅里的田爸。
下一秒，他身子一弯，毫无预兆，直直双膝跪地，跪在田家大门口的地砖上。
动作干脆，姿态卑微。
田爸手里茶杯一顿，眉头瞬间皱起。
“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吴建明抬头，眼底带着红血丝，看向客厅里的田晓蔓，声音沙哑诚恳。
“晓蔓，我求你原谅我，跟我回去吧。”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太多，我真的改了，我以后护着你和安安，再也不让我妈欺负你们。”
田晓蔓抱着安安站在客厅，没有丝毫动容。
田小磊挡在门口，语气不耐：“吴建明，你别没完没了，前两天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别在门口碍眼，今天过年，别触我们霉头。”
“我不走。”吴建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语气执拗，“我不求得晓蔓原谅，我就不起身。”
田妈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门口下跪的男人，满脸为难。
今天过年，门口跪着一个人，说出去不好听，也犯忌讳。附近邻居来来往往，已经有人探头探脑看热闹。
田爸沉默几秒，看着外面艳阳高照，年味浓厚，终究心软。
他不想大年第一天家里闹得难看，更不想邻里围观议论，让女儿被旁人指指点点。
他放下茶杯，开口出声：“行了，起来吧。”
“大过年的，你别跪在门口。进来吧，留下来吃顿年饭，吃完你自己走。”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
田小磊连忙开口：“爸！你留他干什么！他不配吃我们家年饭！”
田爸抬手示意他闭嘴，语气平淡：“过年以和为贵，不想闹事。吃完这顿饭，以后不许再来田家纠缠。”
吴建明眼里立马亮起光，连忙从地上起身，拍干净膝盖尘土，低着头走进屋内，全程拘谨安分，不敢乱看。
田晓蔓没反驳父亲的决定，只是抱着安安，眼神疏离，全程不和吴建明对视。
她清楚父亲心思，不过是图过年吉利，不想大过年闹难堪。
整整一上午，吴建明格外安分。
主动帮着端菜、摆碗筷，手脚勤快，一言不发。
中午十二点，丰盛年饭上桌。
满满一大桌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田爸特意开了一瓶家里存的白酒，坐在主位。
“坐下吃饭吧。”
吴建明拘谨坐下，全程不敢动筷，等着长辈先动。
饭桌上气氛安静，田家人自顾说笑，陪着安安玩耍，没人主动搭理吴建明。偶尔安安好奇看他一眼，也立刻扭过头扑进田晓蔓怀里，丝毫没有半点亲近。
只有田爸，时不时抬杯，和吴建明碰酒。
田爸本意是打发时间，喝完酒就让他离开。
吴建明心里积压太多心事，此刻借着过年的氛围，一杯接一杯喝酒。
白酒度数不低，几杯下肚，没多久，吴建明就喝得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明显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看着田爸，突然红了眼眶，开口说起心里话。
“爸，其实我也不想晓蔓受委屈。”
一桌人瞬间停下动作，看向他。
田爸淡淡开口：“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我没喝多，我心里清楚。”吴建明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声音哽咽。
“从小，我爸就走了。”
“我妈一个女人，没文化没本事，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我姐弟几个长大。家里穷，受尽邻里欺负，我妈这辈子太苦了。”
“她这辈子所有心思，全都放在我身上，她怕我吃苦，怕我受人欺负，一辈子强势霸道。”
“我妈想要孙子，是她觉得，家里没有男人撑门面，一辈子抬不起头。她觉得只有生儿子，我在村里才能立足，不受旁人排挤。”
说到这里，吴建明仰头喝掉杯中酒，眼底满是疲惫。
“我不是不知道晓蔓委屈，可我不敢忤逆我妈。”
“我从小看着她吃苦受累，我不敢跟她吵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我但凡反驳她一句，她就哭，就说自己白养我一场，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夹在中间，一边是生我养我、苦了一辈子的母亲，一边是妻儿，我两头为难。”
“我不是不爱安安，也不是不在乎晓蔓，我就是懦弱，我怕我妈伤心，我不敢反抗。”
田晓蔓坐在一旁，静静听完所有话，心里毫无波澜。说到底，懦弱和愚孝，从来都不是伤害妻女的借口。
田爸放下酒杯，看着醉酒的吴建明，叹了口气。
“我懂你母亲不易，单亲母亲养大孩子，确实辛苦。”
“但这不是你伤害妻女的理由。”
“你母亲苦，不是晓蔓和安安造成的。她辛苦一辈子，不该由我女儿买单。”
“你孝顺没错，愚孝就是错。你可以心疼母亲，但不能任由她随意践踏妻儿尊严。”
吴建明垂着头，满脸懊悔，双手死死攥紧，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不听我妈的了，我只想跟晓蔓好好过日子，好好疼安安。”
田晓蔓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坚定，没有一丝波澜：“太晚了。”
“你喝完酒，吃完这顿饭，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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