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两头奔波
田晓蔓心意已决，任凭吴建明如何挽留，都不肯回头，两人正式分居。
没有撕破脸争吵，没有多余纠缠，只是分开生活。
可这份平静，只属于田晓蔓母女。
难熬的日子，落在了吴建明身上。
婆婆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反省，始终认定所有错都在田晓蔓身上。
自从田晓蔓搬走，婆婆整日郁郁寡欢，情绪极度糟糕，整日在家唉声叹气、发脾气，把所有不满和怨气，全都发泄在吴建明身上。
这天傍晚，吴建明下班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堂屋传来婆婆重重叹气的声音，满屋子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婆婆坐在凳子上，脸色阴沉，手里攥着帕子不停揉搓，满心都是怨气。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向进门的儿子，第一句话就是满腹牢骚。
“你可算回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家里变成这样，你一点都不上心。”
吴建明脱下外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妈，我上班不能总请假，到底怎么了？”
婆婆瞬间拔高音量，满脸憋屈，“街坊邻居天天在背后议论我们家，都说我们家刻薄儿媳，把晓蔓逼得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现在我出门买菜，都能听见别人指指点点！”
“这一切，全都是田晓蔓造成的！她心眼太小，才害得我们家被人笑话。”
吴建明眉头紧紧皱起，耐着性子开口：“妈，当初是我们一次次为难她，她才搬走的。”
这句话直接戳怒了婆婆，她当即板起脸，语气愈发不满。
“我为难她什么了？我是她婆婆，我想要个孙子延续香火，有错吗？”
“自古儿媳孝顺公婆是本分，就她特殊，受一点委屈就要闹分居，太不懂事！”
“我看你是彻底被田晓蔓洗脑了，现在都帮着她说话，完全不顾及我这个当妈的感受！”
婆婆越说越激动，没有反思自己，反倒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田晓蔓和偏向妻子的儿子身上。
吴建明满心疲惫，却没法反驳。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一边是彻底心寒、绝不回头的妻子。
他夹在中间，每天都要承受母亲源源不断的坏情绪，左右为难。
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到极致。
婆婆吃了几口饭，又开始不停念叨抱怨，没有停过。
“我们不能轻易低头去找田晓蔓道歉，一旦我们服软，以后她更拿捏不住，以后更不会把我们吴家放在眼里。”
“我看你也别再一次次跑去求她回来了，越求她，她越高傲。就让她在外头生活一段时间，等她吃够了苦头，自然会乖乖回来服软。”
吴建明握着筷子，沉默许久，低声开口：“妈，她在外过得很好。她现在不用应付家里的矛盾，不用听这些争执，反而过得轻松自在。”
整整一顿晚饭，婆婆都在抱怨田晓蔓，指责她任性绝情。
吴建明全程沉默，只能默默听着，不敢再多辩解。
他只要多说一句维护田晓蔓的话，婆婆就会生气难过，指责他不孝。
这一刻，他体会到田晓蔓从前日复一日的处境。
从前田晓蔓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的就是婆婆没完没了的挑剔和指责，还要听三个姐姐上门说教，一整天都要被家里的负面情绪包围。
而他那时候，从来没有安抚过她。
吃完晚饭，吴建明陪着婆婆坐在院子，耐心安抚她糟糕的情绪，听她翻来覆去吐槽儿媳的不是，陪着她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婆婆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能抽身离开。
可他依旧放心不下出租屋里的妻女，又骑车赶往小区。
他不敢敲门打扰，怕引起田晓蔓反感，只能站在单元楼下，抬头看着楼上亮着灯光的窗户。
窗户里面，传来安安清脆的笑声，还有田晓蔓温柔说话的声音，温馨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抱怨，没有源源不断的情绪内耗。
那是他现在的老宅，永远没有的安稳。
往后半个月，吴建明每天都过着一模一样的日子。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这天夜里，吴建明哄完情绪烦躁的婆婆，照旧来到小区楼下，刚好碰到田晓蔓牵着安安下楼散步。
晚风轻柔，田晓蔓眉眼舒展，神色淡然从容，没有半点往日的疲惫。
远离了老宅无休止的抱怨和争执，她整个人轻松了太多。
吴建明看着眼前幸福的母女二人，眼底满是愧疚，声音沙哑开口：“晓蔓，我终于知道你以前有多累了。”
田晓蔓静静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回应。
吴建明垂下眼眸，缓缓道出这段时间的煎熬：“我每天上班已经很累了，下班回家还要一直听我妈抱怨，她每天情绪都很差。”
“我每天都要哄她、顺着她，每天精神都很累。”
“我只是承受了半个月这样的情绪压力，就已经撑不住了。可你这么多年，每一天都要面对这些，还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还要忍受我的猜忌。”
“我以前从来没有心疼过你，从来没有帮你分担过这些压力，是我太自私了。”
他终于共情了田晓蔓长久以来的精神内耗，读懂了她所有的委屈。
田晓蔓看着他憔悴自责的样子，依旧没有心软，语气平静无波：“你现在承受的，只是我当年痛苦的一小部分。”
“你只是安抚妈的情绪就觉得难熬，可我当年，还要同时面对你三个姐姐的上门刁难，还要被逼生二胎。”
“最关键的是，你永远不会站在我这边。你永远只会和稀泥。”
吴建明抬头，急切地开口挽留：“我以后可以不管我妈的情绪，我可以搬出来，不和她同住，再也不让她影响我们，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田晓蔓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没用的。你改不了，你妈也永远改变不了。”
“只要你们还是母子，你就永远没办法无视她的情绪。我不想再回到从前，日复一日被负面情绪消耗，我已经熬够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牵着安安转身往前走。
吴建明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愧疚，却无力上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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