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使臣将货物送往北燕

庆安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你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朕还能不知道”的了然，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摆了摆手，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和认真：

“既然你已经让慧和去把话说开了，那你商队筹备得如何了？

别到时候两朝合作谈成了，你那商队还没个准头。

朕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若是掉链子，朕可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林珩玉心里早就有了数，闻言也不慌，语气沉稳地答道：

“陛下放心，商队的事臣已经在筹备了。人员、马匹、车辆、沿途的补给点，都已经在陆续落实，不会耽误正事。”

庆安帝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问，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行了，下去吧。朕还有折子要看。”

林珩玉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了翰林院继续上值。

不过他在回去的路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李德全，压低声音道：

“李公公，劳烦您派个小太监出宫，去便民坊给我传句话。”

李德全这些年跟林珩玉打了不少交道，两人也算有些情分，闻言他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

“林世子尽管吩咐，奴才一定让人把话带到。”

林珩玉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便民坊的主事即刻备三车货，送到驿馆去，交给北燕使臣胡日查，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林珩玉回到翰林院，坐下继续校对他手头那几份文书，面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便民坊的掌柜得了口信，不敢耽搁，当即带着伙计从库房里调了满满三车货物出来，照着林珩玉让人送来的清单一样一样核对装车，又亲自押着三辆大车，一路往驿馆的方向去了。

到了驿馆门口，他递上拜帖，表明来意。

胡日查刚回驿馆没多久，正在厅中和几位随行的使者商议后续事宜，听下人来报说便民坊的掌柜来了，还带着三车货物，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位林修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

他亲自迎了出来，看见门口那三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上面码着一只只大小不一的木箱，封得严严实实，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叹了一声。

便民坊的掌柜走上前来，朝胡日查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周全：

“使者大人，我家东家说了，这些货物是给大人的样品，请大人过目。清单已经在第一只箱子里压着了，大人查收便是。东家还说，若大人需要，便民坊随时可以再调货，不必客气。”

胡日查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有劳”，又让手下验了货、签了单，掌柜的便带着人告辞了。

胡日查站在驿馆院子里，看着那三车满满当当的货物，沉默了片刻，命人将箱子全部打开，逐一清点。

镜面光滑的镜子、卷成饼状的方便面、白瓷小罐的容颜膏、还有几只精巧的玻璃花瓶和茶具，每一样都打包得妥妥帖帖，箱与箱之间还垫着厚厚的稻草防震，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让心腹将清单与货物一一核对完毕，确认无误后，便叫来几个信得过的心腹，将其中两车货物重新封好，装上马车，当场便启程送往北燕。

出发前，他站在车旁，对领头的随从郑重叮嘱了一句：“务必亲手交到王上手中，路上不准耽搁。”

随从躬身领命，带着人马一路北上了。

胡日查站在驿馆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城门外的官道上，久久没有动。

他心里清楚，这些货品送回去之后，王上见了，定会明白这些东西对北燕的价值。

若两国合作真能成，于北燕而言，绝对有利无害。

王上是明白人，他相信，这桩生意，八九不离十。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驿馆。

黛玉这边，两人今日又玩了整整大半日。

绮梦精力旺盛，从城东逛到城西，又从城南逛到城北，看什么都新鲜，问什么都好奇，活像一只出了笼子的小鸟。

黛玉陪着她走了大半日，腿脚都有些发软了，面上虽还撑着，可步子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绮梦见她实在走不动了，便拉着她拐进了街边一家茶楼，说是“进去歇歇脚，喝口茶再走”。

黛玉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绮梦误打误撞，竟把她拉到了她哥哥名下的一处茶楼里。

这家茶楼她来过几回，只是她没想到绮梦会随手一指就指到这儿来，也不知该说是巧还是该说是缘分。

绮梦见她愣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这茶楼有什么不对吗？”

黛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自然地掩饰过去：“没什么，臣女方才在想事情，一时走了神。”

她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公主若是想听说书，不若咱们换一个地方？这茶楼里怕是没有说书先生。”

绮梦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不碍事，咱们就是进去歇歇脚，喝口茶，不必非得听书。”

黛玉见她这般说，便点了点头，随她一同走了进去。

进了门，管事的一抬头看见黛玉，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带着几分意外：

“姑娘来了？楼上雅间空着，还是老位置？”

绮梦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有了数，转头看着黛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也是你家的？”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臣女兄长名下的产业。兄长他……涉猎比较广，所以京城里零零散散的有几处铺子，臣女也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绮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这位兄长真是个奇人。做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不知道是长了几个脑子。”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那日宫宴上坐在你身旁的那位，便是你兄长吧？”

黛玉点点头：“公主眼光真准，正是他。”

绮梦笑了笑，语气随意：“这没什么难猜的。你那日给你那两个丫鬟偷递糕点的时候，你兄长可不经意间替你打了不少掩护。他看你的眼神，是只有对待亲人时才有的那种，旁人装不出来。”

黛玉被她这番话说得心里一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两人在雅间坐下，掌柜亲自端了一壶新茶和几样点心来，又说了句“姑娘慢用”，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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