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儒门望气术
给这件事做个了解，就必须见到皇帝，谢承煦才是能做主的人。
而谢柔虽然身份特殊，但由他转述不够直接，而且可能会出现变故。
“沈砚，你本戴罪之人，在天牢擅杀同窗，罪上加罪，该三司会审，竟然还妄想觐见陛下？” 陆英光低声怒吼。
他恨不得将沈砚大卸八块才能解心头之恨！
谢柔微微一顿，他觉得沈砚的请求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宫中传来。
“谢柔，将沈砚带到偏殿，今日朝会，朕与众卿同审沈砚。”
声音沉稳浑厚，正是当今皇帝，谢承煦。
“奴婢遵旨！”谢柔道。
“谢陛下！”沈砚躬身再拜。
话落，陆英光冷冷的看了眼沈砚，沉默着将陆复山的遗体抱起，默默走了出去。
“沈砚，圣上有谕，跟咱家走吧。”谢柔的语气略带赞赏味道。
诽谤陛下，身入天牢的死局，还真给沈砚挣出一丝希望来。
“谢公公且慢，我虽是带罪之身，却也不该死在陆复山手中。”沈砚摆手：“陆英光买通天牢狱卒，放陆复山进来行凶，这可是知法犯法啊。”
他清楚的看到了陆英光临走前的眼神，现在距离朝会还有点时间，对方肯定会联系别人在朝堂上伺机发难，自己也得有个保险才行。
这点小心思瞒不过谢柔，但和他并无关系。
“咱们打个赌。”谢柔淡笑：“我来查这件事，而你君前奏对，若能洗脱罪责，我便参陆英光一本，可你若做不到，咱家也不会平白得罪人。”
谢柔乃是谢承煦的贴身大伴，会怕陆英光区区四品散官？
看时机下注的托词罢了，而且查了这件事，陆英光就有小辫子握在手里了。
沈砚明了，摆出一副客气的笑容。
“谢公公方才替我挡住陆英光，稍后又要参他一本，如此帮忙，学生必有厚报。”
“你倒是有把握，好，我等着。”谢柔笑道。
沈砚不语。
我哪有把握，只是到了这个节点，退后就死，不得不争。
心思一转，表面上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眼见谢柔拿出一面镶着金边的同境上敲了敲，一道光芒隐入其中。
重新走上儒道，有了修为之后对周围情况的感知敏感了许多，隐约察觉到几道气息飞速略过。
这是什么手段？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就听见谢柔的声音。
“走吧。”
沈砚迈步，一路畅通无阻。
“咣当！”
天牢厚重的大门关闭，沈砚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大门要说也没什么稀奇，院墙也不算太高，但里外却是两个世界。
“您请上车。”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马车已经停在眼前，说话的小太监搬着小凳子放在车边。
沈砚上车坐在谢柔对面，稍微有些沉闷，便撩起窗帘看着皇城凌晨的街景。
青石街道，灰色的墙壁，虽然前世也见过，但比起此时却显得韵味不足，饶有兴致的看着，马车飞快前进，拐了个弯之后，一座巨大的城墙出现在眼前。
皇宫！
十几米高的城墙，朱红色的大门，鎏金的门钉横竖排列，门口站着两个壮硕的重甲禁军，手握长槊，威风凛里。
这两个人的武道修为绝不会低于七品！
武道七品的门卫，皇家气派果然不一般。
小太监亮出令牌，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马车驶进，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压，让有些呼吸不畅。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可他恢复过来之后，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变化。
目中所及的一切仿佛都被一层红纱所笼罩，而这层红纱并不是静止的，有些飘荡的感觉，连带着那股威压都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像是一个被隐疾困扰的强壮武士。
“外强中干的感觉。”
沈砚低声呢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谢柔目光闪动。
马车放缓速度，在宫殿群内的一处大殿前挺了下来，小太监翻身下马，摆好凳子撩起门帘，沈砚弯腰走了下来。
抬眼一看这座大殿，心中刚有些感慨，却见大殿前闪过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化作一条手臂粗细，长约一丈的五爪赤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向更深处飞去。
什么情况？
沈砚揉了揉眼。
幻觉？
绝不可能。
五爪真龙是皇室象征，赤红的颜色也是皇室专用服色，难道代表谢承煦？
这岂不是代表皇城之内，自己的一切都被时刻盯着？
沈砚心思翻涌之时，谢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儒门望气术，我一直认为是末技小道，可你似乎真的修出了一些门道，看起来传说也不能完全否定。”
沈砚闻声回过头来，谢柔已经走下马车。
“皇宫的深邃胜过汪洋大海，若是不留神看到某些东西，会瞎眼的。”
话落，谢柔指了指小太监。
“你在这里陪着沈砚。”
“遵命。”小太监躬身。
谢柔离开了，沈砚走进偏殿，脑子里却在思索谢柔提起的名称。
儒门望气术。
这不是修行功法，而是一门术法。
和道门望气原理相通，但看得却不是那些缥缈难觅的大道痕迹，而是王朝气运！
若能观察气运强弱，便知国力如何，百姓是否富足，社会是否安定。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传说之中的人物。
千年之内没人能做到。
学宫之中也有人修成，但却只能看到代表气运的一缕丝线。
“原主也是这个程度，但在考场引来儒生垂青，想必得到了恩泽，如今修为恢复，望气术更上一层楼。”沈砚心中暗道。
按照这个思路，那条赤龙代表的不是谢承煦本人，而是靖朝的国运。
手臂粗细，丈许长短。
太小了！
“若按照气运划分，刚才看到的赤龙，也就是三成半的气运具现。”沈砚心中浮现古籍记载。
将王朝化为九等，历代公认最鼎盛的朝代，占据有八成气运，那是万国来朝，百姓安居乐业，不会为了生活发愁。
而三成气运，便是一个王朝的底线！
可以稳定运转，但经不起大风大浪。
若低于三成，便有流民、匪盗、乱兵。
沈砚愣在原地。
靖朝只剩下三成半的气运。
难怪谢承煦给人留下软弱的印象，不是他不想北伐，而是无力为之。
沈砚想到稍后便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君前奏对。
那个被他写文章指责的皇帝，可能不是软弱，而是知道自己输不起。
而自己呢，立场鲜明坚持北伐，但在这等气运之下，是救国还是加速亡国？
怎么办？
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废了。
然而就在此时，皇宫之中响起晨钟之声。
“沈公子，钟声一响，百官上朝，您也该起身前往协政殿，等候陛下传讯了。”小太监低声道。
这……
沈砚看着协政殿方向，那是赤龙离去的方向。
即将见到那个被他指责的皇帝，谢承煦。
还有必定会发难的陆英光。
躲无可躲，但这个时候，沈砚的心思反而静了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砚深吸一口气，抬腿迈步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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