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悟道，度化

而与此同时，沈砚觉眼前一黑，意识忽然恍惚了一下。
“呼！”
再亮起来时，人已经站在文宫门口。
宫殿气势雄浑，似乎比之前大了一些。
向前走了一步，四根白玉圆柱支撑着，每根都有丈许粗细，推门走进去，脚下是文道气韵显化的乳白砖石，散发着莹润光芒。
空间很宽敞，顶也很高，有五个小太阳般的光团照亮了宫殿。
其中四篇是他提出的国策，而多出来的光团，则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但只是化作光团，并没变成新的柱石，我的确没有再开创一条大道。”沈砚自语。
开创大乘佛法，其实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但转瞬间，这个念头就被按了下去。
虽然道主这个身份很高贵，但一层就足够惹眼了，如果身兼两重，尤其还是在没成长起来的时候，绝对是很大的包袱，而且如今的佛门修行的是小成佛法，这群和尚的心眼尤其小。
儒门能接受文道的存在，但小成佛门的大部分人都是食古不化，未必能接受大乘佛法。
还是不要冒头的好。
沈砚吐了口气。
“这一次讲述前世佛门经典收获颇丰，不但明悟了文道修行方向，还将灌顶而来的六品修为完全融合。”
嗯？
沈砚想着，忽然一顿。
文道给人的感觉是光明正大，不偏不倚，而现在这里面融合进了一份令人觉得舒缓，放松的感觉。
这是佛法的力量。
“文道之中掺杂佛门力量，会不会影响文道修行？”沈砚心思一动。
文道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不得不重视，沉下心来细细感受，将两种纠缠在一起的力量拆分开来。
良久。
“虽口述经文，但终归还是传播度世的思想，这佛经对我来说，最多是文道的延伸，而这份力量，是最纯粹的愿力，而来源则是明澈。”沈砚道。
有传言明澈是佛门比丘转世。
“难怪可以快速理解大乘佛法，而且这份反哺，不但增加了我的底蕴，而且……”
沈砚想起了儒圣成道的记载，儒圣初创儒道之时，还是武者肆意张扬的年代，儒道的繁琐的规矩不被人接纳，但随着一部部经典问世，学生多了起来之后，新想法被人接受，儒圣的修为也在快速提升。
明澈的愿力反哺。
两种情况被沈砚结合起来，眼前当即一亮。
“抄书就可以提升修为，而思想传播被人接受、理解、学习，又会得到反哺，修行速度可以再次增加！”沈砚眉头一挑。
富民强国是修行方向，抄书推行是落地实操。
脑海瞬间浮现众多著作，给孟迁安排儒门经典，给无待子安排道门经典，这俩人都是天才，只要不抵触，理解就很快。
“两个完美的经验包啊。”
沈砚笑了。
这也不能说是利用，只能算是合作，毕竟他们也需要这些经典。
想到这里，沈砚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半晌。
平复了心情，眼睛一转开始认真打量文宫。
正前方有一个供台，但没有神像，也没有排位，空空荡荡，两侧墙壁上，横渠四句以金色大字镌刻，“为天地立心”在正中间，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光芒和厚重感并存。
“学宫最重要的一座大殿，只有祭拜儒圣，或者其他重要关头才会打开，才让人进入，据说那座宫殿就是复刻了儒圣的儒宫，供台上的摆的就是儒圣的雕像。”沈砚想着笑了笑。
不知我什么时候会被放在这个位置上。
“一步步来吧。”
又看了几眼，按下期待之情，意识离开文宫，睁开双眼，立刻就看到围绕在身边的三个背影，心中一暖。
“多谢三位护道。”沈砚道。
三人闻声同时回头看了过来，见到他神采奕奕，也就放下心来，坐下来的时候，无待子指了指院落，低声开口。
“外面来了一堆人，你处理吧。”
说完就在椅子上，二目微闭，倒不是累，单纯是人多看着烦。
沈砚走了一步，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学过佛门思想的儒道学子，其中不少人生出过皈依佛门的念头，难怪会被吸引过来，但是距离屋子还有一段距离。
门外插着一柄剑。
是无待子的剑。
剑长三尺六寸，但与寻常宝剑也没什么不同，并且插在地里也没有气韵流转，像是被遗忘在那里一样。
可赶来的一众学子，一个挤着一个，却没有一个敢越过长剑半步。
沈砚回过头来想要道谢，却发现无待子斜靠着椅子，眼睛通过窗子看向夜空。
“是什么力量可以让这个球一直旋转呢？”
沈砚砸了咂嘴，转回身来，对门外众人微微拱手。
“诸位……”
但只说了两个字，就有人开口。
“请问道主，你的度世之言太过宏大，落在实处该如何着手？”
“从度人开始。”沈砚答道。
“那不是又回归原点了吗？”
“若是回到原点，便会局限于所见，所知的某个人，只有度了所有一切，才是度世。”沈砚道。
顿了一下，用一种包含佛门韵味的声音缓缓开口。
“莫问我度多少人，且问此人度未度，度了此人他度彼，度尽世界在两步。”
偈语说明一切，众人低头沉思。
安静良久之后，有人开口。
“道主刚才说所有一切，指的是世间的一切？”
又一个问题提出来。
“自然。”沈砚点头。
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尖锐的鸣叫声忽然想起，清晰的传了过来。
“唳！”
声音刺耳但却熟悉。
沈砚抬头立刻就看见了白天向自己扑来的海东青。
当即眉头紧皱。
还没完了？
真以为不敢杀你？
沈砚心中一动，海东青扑了下来，速度虽然快，却没有白天的凶狠。
这到让人看不懂了。
门外立刻响起呼声。
“道主小心！”
“该死的恶鸟，欺辱京城百姓不说，还追到学宫来了。”
“弄死它，大不了就开战！”
“就是，如今我靖朝也恢复过来了，民意汹汹不惧一战，而且我辈文人也不是没有上战场的先例！”
“就是，谁怕谁啊！”
文人好战的情绪永远都高过武将，在一阵高呼声中，海东青扑了下来。
“噌！”
一声剑鸣，无待子人没出屋，剑却已经离地，剑尖直指海东青，剑气纵横，杀机已显。
他没有废话的习惯。
“道友且慢！”沈砚低声道。
无待子坐直身子看过来，询问的眼神投过来，带着几分疑惑。
海东青在京城肆意伤害平民，官府没有作为，他能忍下来已经很难得了。
沈砚也在思索，因为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海东青是神鸟，天生便有灵智，不会说话但意思却可以通过眼神传达，而且动物的情绪比人更简单直接。
“这鸟……好像是来找我的。”沈砚心中暗道。
此时海东青已经到了身前。
沈砚并没有放松警惕，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后，抬起了手臂。
“道主小心！”
“动手，不能让他伤害道主！”
学宫弟子高呼，已经有人要释放术法，可就在这个瞬间，海东青双翅一收，两只鹰爪落在沈砚的手臂上，脑袋轻轻蹭了蹭沈砚的脸颊。
什么意思？
小猫小狗蹭主人表示亲近，这可是鹰啊，别说是鹰扬王朝的神鸟，就是寻常鹰隼，都是心高气傲的，绝不会做这种举动，而且就算和鹰扬王室相伴，也只是合作，从没听过可以这么亲近。
包括沈砚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剪子，将所有声音都剪断了。
而在死寂之中，沈砚想起街上，鹰扬王室子弟离开时，海东青曾回头看了过来，当时并未在意，但现在回忆起来，反常之处到可以理解了。
并且在海东青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度化的力量。
忽然，沈砚响起自己在街上曾说过类似的话，不出自佛门，而是出自道门。
它难道也有所感悟？
这倒是奇了。
略作沉吟，沈砚缓缓开口。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海东青扑腾了一下翅膀，在手臂上跳了几下，有些兴奋。
就等着听这个呢。
“上门求度化！”无待子猛地站起身来。
在道门典籍中不乏动物被度化的先例，也有几个是主动上门，但都是凡俗之流，被度化之后也没什么成就，但海东青可不一样！
本身就开了智，是可以自主修行的！
和仅存于传说，久远年代中，被武圣一脉覆灭的妖族一样！
而海东青是鹰扬王朝的象征，若度化一只海东青……
无待子的眼睛亮了。
“道友，不如尝试一番。”
沈砚顿了顿，最终没有否定这个提议。
“你本是灵禽，但和鹰扬王室签订契约后，杀戮众多，在京城又伤人无数，但你主动前来，看来本性未泯，可若求度化，首先需要认错。”
海东青很有灵性，低着头似乎是知道错了。
沈砚心中意动，度化海东青，今后是个帮手，而且最主要的，鹰扬王室在京城横行无忌，这笔账该有人讨回来。
“入我殿门，听我经咒，今后随我修行，我度你，你度彼，弃恶从善，将来得证长生。”
沈砚选择了道门的理念，因为海东青的变化，就是从那句道门真言而起。
海东青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然后飞了起来，不高不低，就在沈砚周身围绕。
心意清楚明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愤怒之中透着急切的呼声从山下传来。
“神鹰归来！”
声音由远及近，紧跟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院中，学宫弟子见了，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拳头。
鹰扬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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