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布鲁图斯：……
复仇之魂号
这艘曾经以荣耀和威仪闻名的旗舰，如今已被彻底打上了混沌的烙印，粗重的铁链悬挂在舱壁上，巨大的青铜尖刺从立柱和天花板上野蛮地生长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熏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黏稠而压迫。
原本光滑如镜的地面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如同一条扭曲的脾脏血管，在光线中微微脉动。
在复仇之魂号的核心深处，卢佩卡尔王庭的大门紧闭。
从宣布反叛的那一刻开始，战帅荷鲁斯就在布一场大局。
他将每一枚棋子都放在预先计算好的位置上，将每一支军团都安排进一条指向泰拉的巨大绞索之中。
那些盟友、那些兄弟、那些可能倒戈的力量，全都曾被他纳入过考量。
他相信自己对这场战争的掌控，如同一位棋手相信自己面前的棋局。
没有人能看到他全部的策略，没有人能猜到他走下的每一步背后埋藏着怎样的谋划。
但是，荷鲁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珞珈居然将伏尔甘和科拉克斯放逐，连带重创火蜥蜴军团与暗鸦守卫军团。
那条消息传入王庭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伏尔甘和科拉克斯，不是寻常的原体，不是可以被轻易击败的角色。
他们拥有着在战场上足以改变天平的力量。
而在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前提下，那两人居然被珞珈轻易放逐，如同意外落入陷阱的猎物。
珞珈，他的兄弟，他最爱，最渴望得到的兄弟。
珞珈的力量太强，强到完全在他的预案之外。
这场大局中第一次出现了他未能预测的变数，而且是致命的变数。
卢佩卡尔王庭之中，新任四王议会成员集结于此。
那些身影如同沉默的雕像般矗立于王庭两侧，穿着各色甲胄，佩戴着不同的徽记，但他们看向那张王座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样的敬畏。
外面的战争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亚空间的潮汐怒吼翻涌，舰队的光点如同萤火般在星图上明灭，这间王庭却静谧得如同一座深潭。
没有人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王座上那个沉思的身影。
战帅荷鲁斯端坐王座之上，看着面前的星图陷入沉思。
那张由粗犷线条勾勒的巨大星图悬浮在王庭中央，投影出整个帝国疆域的轮廓。
代表各军团舰队的金色光点，代表叛变军队的赤色光点，代表混沌侵蚀区域的暗紫色漩涡，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幅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他半靠在王座的扶手上，指尖撑着下颌，目光缓缓地扫过那片星海，不知疲倦地检索着每一个关键节点。
战争已经开始。
凭借先手优势，以荷鲁斯为首的叛变军团们可以说是势如破竹。
他们对帝皇的忠诚派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精准而凶猛的打击，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帝国军队在各条战线上节节败退。
胜利来得比荷鲁斯预想中更快，快到那些还未成熟的后续计划不得不提前展开。
但此刻，唯一让荷鲁斯担心的就是珞珈的势力。
伏尔甘和科拉克斯那两个家伙，在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前提下，居然被珞珈轻易放逐。
并且，怀言者军团更是多出了原先数倍的军团人数，并沿着科尔奇斯星系开始扩张。
科尔奇斯，珞珈的母星，在那里，他显然已经建立了一个完整而蓬勃的战争体系。
而现在，荷鲁斯还有一个选择，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选择。
那便是钢铁之手军团。
费鲁斯在军事上的执行力和决断力，一直是荷鲁斯最信任的能力之一。
从任务上来说，费鲁斯已经超额完成目标，他没有辜负荷鲁斯的期待。
他不仅牵制了奥特拉玛的兵力，还在那片疆域中烧出了一片无人能忽视的火海。
而自己也是时候把费鲁斯调回来，让他一起与自己协助进攻泰拉了。
有了钢铁之手的军团作为前锋，攻陷泰拉的握将再增添几分。
至于其他原体，对荷鲁斯来说，能用的只有科拉克斯、伏尔甘、察合台可汗、阿尔法与欧米茄双子原体。
伏尔甘虽然带着火蜥蜴军团的重创消失在天际，但那并不代表他已经无法被利用。
只要他还活着，便能吸引敌人踏入陷阱。
察合台可汗盘踞在外围，等待着投入他那些轻捷的舰队，只要时机合适，他就能如同刀刃般切开整条帝国的补给线。
阿尔法与欧米茄双子原体则更加深不可测，连荷鲁斯自己也说不清那两人的忠诚究竟归属于谁，但当他们隐藏的作动最终揭晓时，必然会带来足以扭转一场战役的效果。
莫塔里安的态度偏向中立，不过这也符合荷鲁斯的预期。
死亡守卫军团没有追随混沌的号召，却也没有选择彻底倒向帝皇，他们如同一片阴云般伫立在战局边缘，既可以被拉拢，也随时可能成为阻力。
莫塔里安有自己的判断和立场，他不是一个会被随意摆布的棋子。
而这份中立，在荷鲁斯看来并不令人意外。
毕竟，自己和莫塔里安一样喜欢珞珈兄弟。
珞珈的身上有着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无论是从他的言辞中，还是从他的身影中。
如果自己处于莫塔里安一样的境地，那自己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一个不愿意对珞珈挥剑的人，自然也不会愿意全心全意地加入珞珈的敌人阵营。
至于福格瑞姆，他现在已经基本处于放养的情况了。
荷鲁斯不指望福格瑞姆可以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是一个沉溺于感官与完美的灵魂，他的目光早已偏离了战争的核心。
荷鲁斯只希望福格瑞姆可以好好霍霍帝国疆域，在叛变大潮中制造更多的混乱，让帝皇的忠仆们不得不分兵应对那些多余的伤口。
他不需要福格瑞姆攻下哪一颗战略要地，也不需要他击败哪一位忠诚派原体。
只要福格瑞姆继续像一个华丽的灾难一样焚烧帝国边缘的领土，那他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而科拉克斯……
这是荷鲁斯最不想面对的兄弟。
科拉克斯强吗？
确实强。
只要不打珞珈，圣吉列斯这一行列的原体，科拉克斯基本都有把握将其杀死。
但在科尔奇斯战役结束之后，科拉克斯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在亚空间里疯狂汲取亚空间力量，疯狂地渴望着力量、渴望着复仇，只想与珞珈一战。
那些混乱的能量在他体内膨胀、堆积、沸腾，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炸开。
可以说，现在的科拉克斯就是一个会移动的定时炸弹。
他不可控，不可预测，甚至可能成为对己方也构成威胁的存在。
荷鲁斯给科拉克斯的定位比福格瑞姆更低，只要科拉克斯不去嚯嚯珞珈，其余无所谓。
他不需要科拉克斯的任何帮助，也绝不去触碰那个疯子划定的界线。
而珞珈……
荷鲁斯多么希望珞珈可以站在自己身边。
多么希望那个在燃烧的世界中依旧低语吟诵经文的兄弟，能够与他并肩走向泰拉。
不是因为珞珈有多强大，甚至不是因为怀言者的军团战力，而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荷鲁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对于荷鲁斯来说，只要珞珈站在他身边，这场战争就不仅仅是一场叛乱，而是一次神圣的远征，一切的流血和罪孽都能找到一个被颂扬的理由。
但他没有。
珞珈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与所有人都不同的路。
那条路让荷鲁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看着唉声叹气的荷鲁斯，四王议会成员之一的布鲁图斯只能独自坐着。
他坐在那张为他预留的椅子里，目光落在荷鲁斯的侧脸上。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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