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接近分裂的四王议会
布鲁图斯端坐在四王议会的席位上。
他的坐姿端正而沉稳,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既不迫人也不闪躲。
在他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竖旗,旗帜上是荷鲁斯之子的标志,那只怒视着前方的红色独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旗帜的边缘垂下大片的阴影,将布鲁图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半明半暗的帷幕之中,好似卢佩卡尔王庭的光线特意绕开了他,为他的身形保留了一份深不见底的模糊。
他的面前坐着另外三位四王议会的成员。
宽敞的圆桌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每个人模糊的轮廓。
除去阿西曼德外,另外两个成员均是布鲁图斯提拔上来的,分别是荷鲁斯之子第31连指挥官阿加雷斯,与第85连指挥官布锐斯。
他们两人的甲胄上有资格展示的勋饰并不多,但每一道痕迹都来自真实的战场。
他们是布鲁图斯精心铸造的两把尖刃,此刻的他们正平静地分坐在布鲁图斯的两侧,目光不时默契地交会,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两个人是布鲁图斯一手提拔的,并且被赋予了戒灵的核心成员。
那两团幽暗的灵能光芒在阿加雷斯与布锐斯的胸甲深处缓缓跳动,安静地寄居在它们主人的骨骼与灵魂之间,让他们的感知、反应和对布鲁图斯的服从都远比普通的阿斯塔特更为紧密。
他们和布鲁图斯一条心,不分彼此。
除了阿西曼德。
阿西曼德坐在圆桌的另一侧,与布鲁图斯正好相对。
他没有去理会阿加雷斯和布锐斯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的盔甲上保留着更古老的战斗痕迹和勋章,那是从大远征时代就遗留下来的荣光印记,与周围那些被混沌风潮浸染过的同僚形成了某种微妙而刺眼的反差。
作为目前四王议会的元老,阿西曼德加入叛乱派纯粹是为了荷鲁斯,而非阿斯塔特应该获得的权利,亦或是投靠亚空间。
他忠于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这场叛乱背后的黑暗。
他相信自己的父亲超越了任何神明或恶魔,他站在这里是因为荷鲁斯选择了这条路,而不是因为他想从这条路上获得什么。
他从不掩饰对亚空间力量的疏离,也从不参与那些关于献祭与礼赞的讨论。
荷鲁斯也清楚自己这位子嗣的想法,但是阿西曼德作为他最爱的子嗣,荷鲁斯没有强硬干预。
他任由阿西曼德保持那份近乎倔强的忠诚,就像一个宠爱幼子的父亲,默许了他保留一个不与他人共享的秘密。
但这份默许也在王庭中留下了无形的影响,阿西曼德并不掩饰他对另外三人的疏远,尤其是对布鲁图斯。
他觉得布鲁图斯亲近混沌的方式玷污了荷鲁斯之子的传承,而布鲁图斯则把阿西曼德看作一道陈旧的影子,一个还没来得及适应新世界的古董。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每次会议中都带着试探性的冷淡。
这也就导致,阿西曼德与布鲁图斯另外三人并不对付。
四王议会,似乎正在逐渐分裂成两块。
阿加雷斯与布锐斯坐在布鲁图斯这一侧,他们的忠诚和立场如同他们背上的徽记般清楚,而阿西曼德独自坐在另一侧。
他们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着一层无形的冰,两侧偶尔的目光交汇都在无声地碰撞着彼此的警惕与判断。
沉默持续了良久。
布鲁图斯在阴影中微微动了一下,他率先开口,打破了王庭中水银般沉滞的寂静:“阿西曼德,你的意见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试探。
对于接下来的打算,布鲁图斯好奇这位曾经的元老会如何看待。
他需要知道阿西曼德思考的边界在哪里,需要判断这位老资格的军官会在哪一步上重新与议会对齐,又会在哪一步上再次坚持己见。
阿西曼德抬起头来。
他直视着布鲁图斯,目光没有闪避,没有敌意,却也没有任何迎合的温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话语。
接下来的战略目标是泰拉。
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
但是如果要想打泰拉,那么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两件事。
第一,多恩及其帝国之拳军团,外加镇守泰拉的禁军万夫团。
泰拉是帝国的堡垒,是泰拉皇宫所在的圣地,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可以轻松敲开那座大门。
多恩的防御工事如同磐石般厚重,他的军团将整个太阳系都打造成了一座层层设防的军事要塞,而禁军万夫团更是一道悬浮在御座之前的不朽屏障。
虽然马格努斯确实导致网道受损,并且恶魔也在不停地从网道之中涌出。
但是,这也仅仅只能起到牵制作用。
多恩会设法封锁那些裂缝,禁军也会分兵把守。
他们不会因为后院起火,就敞开前门。
第二,就是以珞珈为首的忠诚派原体。
珞珈,科兹,是最让荷鲁斯之子军团头疼的原体。
科兹的行动无法预测,他随时可能从任何角落扑出来,在荷鲁斯之子的咽喉上留下一道致命的撕裂。
而尤其是珞珈,他强得离谱。
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他究竟有多强,就像没有人能准确地描述一场风暴的边沿在哪里。
伏尔甘被放逐,科拉克斯被放逐。
那两位原体的力量,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而珞珈却在一场战斗中同时斩断了它们。
任何一个即将面对这样对手的人,都不可能不感到一丝寒意蔓延上脊背。
“我会选择闪电战,布鲁图斯。”阿西曼德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敌人的主力大多被牵制在各自星域之中,亚空间的风暴已经在他们和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我们真正要面对的其实只有多恩及其帝国之拳军团,只要战斗结束得够快,在他们合围之前单点突破,以压倒性的优势和速度,在外围力量反应过来之前攻陷泰拉外围防线,那么其他军团一定来不及反应。”
“没有任何一支忠诚派军团能够在消息传到时赶到泰拉,他们只会看到一座已经陷落的皇宫。”
阿西曼德提出速胜,这一切建立在忠诚派均被亚空间风暴困住,无法及时脱身的基础上。
他至少没有隐瞒自己方案的软肋。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现在的胜利建立在亚空间风暴的隔绝与情报上的优势上。
一旦那些风暴在某一个节点上撕裂,一旦某个军团从风暴中脱身,那么所有的计划都会在第一时间崩溃。
而如果泰拉得知荷鲁斯叛变的消息比预计中更早送达,同时珞珈发现他们的行踪,那局势将如同被抽掉基石的巨塔一样轰然倒塌。
众人心里都泛起一阵嘀咕。
那份不安如同暗流般在四张面孔之间穿行。
阿加雷斯微微皱起眉头,布锐斯的目光低垂下去,看着那个映在桌面上的模糊倒影。
连布鲁图斯自己,也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压在肩头。
没有人愿意开口去拆穿那层纸,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心中重复着同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人来了,我们挡得住吗?
四王议会成员的目光在圆桌上方不自觉地交汇,又各自散开。
到最后,讨论的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那是这个议题中永远无法绕开的深渊,无论如何改变方向,最终都会被拉回来。
珞珈怎么办?
谁来打珞珈?
谁能打赢珞珈?
三个问题如同一串沉默的丧钟,在卢佩卡尔王庭的穹顶下回荡着。
没有人回答。
也没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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