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李家二少踹门来砸场，张嘴就给老外上政策课
那两扇造价昂贵的胡桃木大门重重撞在两侧的黄铜墙板上。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木质表面的清漆被刮掉一大块，木屑在半空飞扬。
舞台上那支从维也纳请来的交响乐队硬生生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小提琴手的琴弓卡在琴弦中间，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杂音。
杰克手里的纯金钢笔悬在合同上方。
他手腕抖了一下，笔尖滴落一滴黑色的墨水。
那滴墨水落在洁白的纸面上，迅速晕染开一个黑点，正好盖住了签名栏的第一个字母。
李耀祖从敞开的大门外面走进来。
他身后的吴管家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着。
四个原本在楼下被霍铮打得鼻青脸肿的保镖也互相搀扶着挤进大门。
李耀祖身上那件高级定制的白色西服外套在楼下蹭了不少灰尘，右边袖口的位置被扯开了一条缝。
他刚才用来包扎右手的白色毛巾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暗红色的血滴顺着毛巾边缘砸在顶层沙龙的纯羊毛地毯上，留下一串明显的印记。
他不管不顾地大步穿过人群，直接冲着郑拿督和林软软所在的中央弧形沙发走过来。
“不能签！”李耀祖走到茶几前面半米的位置停下。
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直直地指着桌面上那份中英文对照的合同文本。
杰克皱了皱眉，将纯金钢笔从纸面移开，顺手盖上笔帽。
他旁边的翻译赶紧凑到他耳边，快速把李耀祖的话翻译了一遍。
郑拿督坐在旁边，把手里那杯清水重重地放在茶几玻璃面上，水花溅出来洒在皮质杯垫上。
“李家老二，你这是把我的顶层沙龙当成你们家后院了？”
郑拿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拐杖的龙头把手上。
“我不管你在楼下吃了什么瘪，这里是谈正经生意的地方。
你要是再撒野，我连你们家老爷子的面子都不给。”
李耀祖喘着粗气。
他咬着牙，盯着坐在沙发上被霍铮严严实实挡住半边身子的林软软。
“郑老，我这是在帮你们挽回损失。”
李耀祖转头看向那个美国商人杰克，语速极快地说道。
“各位港岛的同行，还有远道而来的洋人老板们，你们可千万别被这女人手里那几张破照片给骗了！”
周围那些原本端着酒杯看图册的商人们全都停下交谈，几十号人聚拢过来，围在茶几外围。
李耀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本烫金的图册，用力抖了两下：“这图册印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这女人就是一个从内地特区跑过来的倒爷，靠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几根木头就想来港岛套各位兜里的美金。”
林软软端坐在原处没动。
她甚至连拦一下李耀祖的动作都没有，由着他拿着图册在众人面前晃悠。
“买卖家具，咱们做外贸的最看重什么？”
李耀祖见林软软不反驳，胆子更大了，直接面向那群老外商人。
“最看重的就是交货期！内地现在是个什么政策，在场做进出口的谁不清楚？”
杰克身后的几个欧洲采购商互相对视，面露犹豫。
李耀祖扔下图册，双手撑在茶几边缘：“内地的出口配额卡得死死的！
每一块木板、每一根钉子想要过海关运到咱们港岛的码头，都需要省里的红头批文，需要层层审批盖章！
他们特区那个小破工厂，根本就不在国家的出口白名单里！”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杰克先生，你今天签了这五十万美金的意向书，把定金打过去。
我敢打包票，半年之内，这批紫檀木家具都走不出他们特区的海关大楼！
他们这是空手套白狼，拿着你们的美金回去搞内销，到时候你们连人都找不到！”
沙龙里顿时议论纷纷。
对于这些跨国采购商来说，货物被卡在海关是他们做生意最忌讳的事情。
船期一旦延误，海外卖场的货架就会空置，违约金和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足以拖垮一家中型贸易公司。
翻译把李耀祖的话一字不落地翻给杰克听。
杰克沉下脸来，他重新拿起那份合同文本，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目光转向林软软。
“林女士，这位李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杰克靠在椅背上，刚才签字的兴致全无。
“贵国海关的效率我早有耳闻，如果你们没有合法的出口配额批文，这笔生意我没办法冒险。
五十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我要对我的卖场负责。”
旁边那个法国采购商也跟着附和：“没错，如果你们连出关的手续都办不齐。
木头再好也只能放在你们内地的仓库里生虫子。林女士，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李耀祖站直身体，用那只沾着血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退后半步，俯视着林软软和霍铮。
“解释？她拿什么解释？”李耀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整个特区的外贸审批单，最后都要报到省里。
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这批文她也绝对拿不下来。
你们要买紫檀木，直接找我们李家的木材行，我们包清关包海运，犯不着在这个泥腿子身上冒风险。”
周围的商人跟着点头，几个原本打算跟着杰克一起下订单的老板也打起了退堂鼓。
李耀祖转过头看着林软软：“怎么样？现在滚出游艇会，我还留你点颜面。
你要是想在这里硬碰硬，我就打电话叫港岛警署的人来查你的底细。”
杰克把那份合同放回茶几上。
“林女士，如果你们无法解决海关批文的问题，那我们只能说抱歉了。”
杰克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转头看向郑拿督，“郑老，这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商业规则就是这样。”
郑拿督攥紧了手里的龙头拐杖。
他刚才见识过这女娃子的医术，本想提携一把，没想到李家老二会从内地政策这个软肋切入。
吴管家在后面满脸得意，指挥着两个保镖去拉门。
“林老板，自己走吧，别等我们李家的人动手请你。”吴管家插了一嘴。
林软软依旧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她没看李耀祖，也没看那份被推回来的合同。
她转过脸，看向一直站在她左后方的霍铮。
“老公，有人要赶我们走呢，你有什么想法？”林软软靠在霍铮的手臂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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