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回京面圣
第三百九十七章 回京面圣
朱橚沿着街道走出城门，策马上了官道，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安静。
出了北平地界后，路两旁的村庄比来时更空旷了，有些田里已经收完了秋粮，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被风刮得伏倒在地上。
沿途遇到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赶着牲口的本地人，偶尔有商队经过。
他在路边的驿站歇了两夜，每夜驿站里都有南来北往的人，坐在灶台边烤火喝汤，各自说着各自的事。
到了第四天，朱橚进了应天府地界。
路开始变宽，路面也更平整了。
他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能看到城墙轮廓的时候放慢了速度，骑着马慢慢走完最后一段路。
城门还开着，守门的兵卒正在检查进城的人。
朱橚没有排队，从侧门进了城。
街道上的行人和车马比北平多一些，声音也更杂。
他沿着街道穿过几条巷子，在吴王府门口翻身下马。
门房开了门，接过他手里的缰绳。
他走进院子，徐妙云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旧外袍，似乎正要收进柜子里。
听见脚步声，徐妙云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瘦了。”
“北边的饭不太合胃口。”
朱橚把布袋放在廊下，道：“雄英呢？”
“在学堂。”
徐妙云把朱橚带回来的布袋拎进去，从里面把那幅油布包着的地形图取出来放在桌上，道：“他每天回来都要问一遍你回来了没有。”
朱橚没有说话，接过徐妙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道：“我走后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徐妙云把叠好的外袍放进柜子里，道：“苏州府那边有人来过，说你之前查过的那笔账，又被人翻出来了，但翻出账目的人把结果直接报到了刑部，没有经过地方衙门。”
“方孝孺也来过，说考功司那边在调整荐举流程了，让你回来有空去吏部一趟。”
“好。”
朱橚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朱橚进了宫。
沿着宫道走到武英殿门口，太监通报后他走了进去。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打开的折子。
他没有追问关口的具体情况，道：“北平那边，徐达什么时候动身回京？”
“他还有一些防务收尾要处理，处理完就会动身，预计在半个月左右。”
朱元璋点了点头，把面前那份折子合上放在桌角，换了一个话题：“苏州府那笔账，有人翻出来了，刑部已经开始查了。”
朱橚站在御案前，道：“儿臣知道，昨天回来后听说了。”
朱元璋问道：“你查那笔账的时候，查到哪一步了？”
朱橚回道：“洪武三年苏州府有一笔驿道修缮的拨款，实际动工规模只有账面记录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被以河道疏浚的名义核销了。”
“经手人有两个，一个在浙江布政使司，一个在户部，那笔核销记录在洪武四年四月被抽走了几页。”
朱元璋沉声道：“这件事你不要再往下查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朱橚深吸一口气：“儿臣知道了。”
朱元璋再次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查了？”
“因为那笔账被人翻出来了，现在查它的人不止儿臣一个，刑部开始介入正式的核查流程，由三法司组成的专案组即将介入。”
朱橚分析道：“儿臣再查下去，会让刑部的正式调查和儿臣的私下查证，在事实认定上产生偏离，反而会影响案件本身的走向。”
“在刑部正式立案前，私查和官查应该由不同的层级各自推进，现在刑部已经接手了，自然不需要儿臣继续参与了。”
朱元璋问道：“那你觉得，刑部能查出什么？”
“查出那笔账最终去了哪里，儿臣查到钱永昌那一步就停了，因为他只是个经手人，不是那笔钱的最终接收者。”
朱橚道：“刑部有正式的调阅权限，可以把那条线往下走得更深，走到那笔钱最终流向的位置，儿臣查不到的地方，他们能查到。”
朱元璋拿起桌角那份合上的折子，在桌面上放平，道：“你先回去歇着。”
“是，儿臣告退。”
朱橚行了一礼，退出了武英殿。
从武英殿出来后，他沿着宫道走了一段，转向吏部方向。
方孝孺在后堂的桌边翻看一摞文书，抬头看见是朱橚，放下手里的文书站了起来：“老师，您回来了。”
“刚回来。”
朱橚在桌边坐下，道：“你上次说考功司那边在调整荐举流程，调整到什么程度了？”
“荐举的复核流程改了，以前是地方官推上来，由吏部统一复核，现在改成地方官推上来，先经过一道初审，再由吏部复核。”
“初审由各府知府负责，复核通过的人才能送到吏部。”
“这样能减少一些明显不合格的人进入复核阶段，也能减轻吏部的工作量。”
方孝孺汇报道：“另外，考核的内容也做了一些调整，把算学和律法的比重各降了一成，增加了实务问答，学生觉得这样更接近实际政务的需求。”
朱橚点点头，道：“苏州府那笔账，刑部开始查了，你那边如果还有相关的记录，先收好，暂时不要动。”
方孝孺应道：“学生明白了。”
……
下午，朱橚出了吏部衙门，沿着街道往城南方向走了一段。
他在那间杂货铺门口停了停，往里面看了一眼，铺子里没有人，柜台后面空着，货架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巷口转弯，走回了吴王府的方向。
回到府里，朱橚没有再出门，走进书房，把那幅从北平带回来的地形图，从布袋里取出来打开在桌面上。
图上仍然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标注。
土墙基的走向、低洼地的位置、丘陵地带的凹槽分布。
旁边还有几个用笔画的小圈，标的是他曾经观察过，但没有真正验证过的通道。
他用手指沿着土墙基的走向重新划了一遍，停在了那道他曾经想过，但没有走通的路线处。
北平的事在他心里还没有完全结束，北边阵线虽然撤走了一部分兵力，但留下的阵线，仍然横亘在关口与北面之间。
那道阵线不会一直停在那里，迟早会再次推进或者彻底后撤。
他把那张地形图从桌面上折好收起来，放回布袋里，没有再做新的标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朱橚站在院门口，看着街巷尽头逐渐变暗的天色。
徐妙云从身后走过来，道：“你回来一直没怎么说话。”
“在想北平那边的事。”
朱橚叹了一口气，道：“北面的阵线虽然撤走了一部分兵力，但没有完全撤干净，阵线的轮廓还在那。”
“如果那个阵线的轮廓一直留在原地，便说明他们还没有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https://www.biqudv.cc/28906_28906958/9804960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