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你这次别放手
南知意披着玄色丝质大袖纱罗衫,内里穿着白色长裙,走在皇宫曲折的回廊里。
夜色沉沉,有碎星布满黑幕,星辰点点分布,莹莹发光。残月高悬,有孤鸦掠过月影,晚风穿堂而过携来暗香,却寻不见来者。
皇宫里连一个宫人都没有,南知意拢了拢大袖衫,呵出的气成了白团。
池公子的话还回荡在脑海。
若不是及时上药,这手臂就废了。
经脉皆断,勉强接了回来,疤痕很难消掉。
不宜举重物,施法时会稍有不便。
怪不得易息舟要这么生气了,南知意现在只想找到易息舟,和他好好谈谈。
她转过回廊,见一牌匾青松殿
方才她听池公子说易息舟的书房叫青松殿,名字倒是典雅。
南知意正要推门进去,见到迎面走过来的游茏。
公主?游茏怀中抱着一堆奏折,您身体好些了吗?
南知意点点头,为游茏让了路,他人呢?
游茏知道南知意口中的他是谁,他抱着奏折熟门熟路的走进去,王或许在吧,公主随臣去看看。
南知意点点头,见这宫殿种满了古松,此时微有积雪压头,很是古朴静谧。
游茏,易息舟他...是不是受伤了?
游茏脚步一滞,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小伤罢了,我们王很厉害的。
南知意有些不相信,但游茏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八面玲珑的扯开话题,似乎不愿多谈,南知意知道这些人对易息舟有多忠诚,无论如何她都问不出的。
那...为何这宫里见不到几个宫人?
游茏心想总不能对外界宣扬渊君为救南国公主使用万境宫秘法,这样一来御史台的折子会淹死他啊。
这个...为了让您安心养病不是?这几个宫殿的宫人都遣散了。
步入殿内,入目是一地乱糟糟的奏折,有几本堆在一起,有几本散在桌上,甚至还有几本落在地上。
游茏匆匆寻个干净的地方放好奏折,抱歉道:看来王不在这,竟然堆了这么多天的奏折,有些乱,让您见笑了。
南知意摇摇头,随手捡起一本奏折,见写着奏选妃一事云云,便随手扔在一堆乱放的奏折里。
听游茏说易息舟可能在听雨轩,问清了路,南知意又提裙转去听雨轩。
听雨轩不像个宫殿,倒更像个小院子,独子坐落在皇宫的西南角,自成一宫。
南知意一路走来,发现这宫里不仅冷清,许多宫殿还没人住。
原著里上一任渊君渊悼王是易息舟的叔叔,是个风流种马,日日纵声情色却又贪恋权力。
易息舟的父亲晋侯虽说远见卓识,能征能战,但却因为是庶子的缘故与皇位无缘。
自古最怕功高盖主,晋侯便携了一家老幼远赴边关以表自己忠君之心,并让易息舟拜师于万境宫,要知道,宗门不涉国政,拜于宗门之下足以示其对皇位绝无窥伺之意。
但朝中总有声音宣扬晋侯称王才是真众望所归,便就是这声音生生葬送了渊国千古大将和一位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怒衣少年。
渊悼王急下十二道金令招晋侯班师回朝,强收兵权,以一场鸿门宴硬生生的给他扣下通敌叛国的帽子,不等秋后直接凌迟处死,万境宫为其伸冤却被诬成干政,整个门派更是在掌门莫行度劫失败后一落千丈。
不得已,十三岁的易息舟与万境宫断绝关系,与因父亲惨死而疯的母亲被困在渊国都城华昭,面对着诡谲的权势风云。
无所依靠,所有担子都落在他肩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为父亲为万境宫平反的。等人们反应过来,那个少年早已手刃仇人浴血登上王座,将稚气未脱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
他大笔一挥,追封晋侯为渊武王,而那位则被称为渊悼王。
年中早夭、肆行劳祀和恐惧从处曰悼。
如此不敬,却无人敢说。
南知意看向前方,月光下立着的茕茕身影。
他一袭黑色大麾在风中摆动,却越发显得他的背影笔直如长枪,皆是坚韧不拔,满满的肃杀之气。
垂在两侧的手修长白皙,让南知意忍不住去牵他。
易息舟。她牵住那只手,说:你这次别放手,好不好?
没有人知道那样的日子一个少年是怎样过来的,但是她知道。
易息舟被她牵住,本想反射的一躲,却听见了她这软糯的撒娇。
唉。
易息舟轻叹一口气,低头看她。
青丝如瀑,眉眼如画,流光溢彩的眼睛似宝石,就算是将整片星空的光彩全聚在一起,也不比她这双眸子。
千种风情,皆在于此了吧?
易息舟抿抿嘴,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今日是败给眼前美人了。
南知意见易息舟不生气了,便又得寸进尺几分,易息舟太高,她便轻轻拽着他额角的两缕头发把他拉下来,踮着脚一下一下的轻吻他。
易息舟就是再大的气也被折腾的没脾气了,无奈道:扯疼了。
南知意嘟着嘴道:这是烦恼丝,我给你扯点下来。
......行吧媳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易息舟把她圈在怀抱里,下巴磕在她细软的发上,听树叶沙沙作响,仿佛雨下,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那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
知意。
嗯?
你要不退出青渊山,安安心心呆在这里吧?
南知意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易息舟抓住她的双肩,眼神坚定的看着她,我说,你退出青渊山,别再和那个慕溯止有关系了,留在这里。
南知意皱着眉看他,仿佛今天第一次认识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我退出青渊山?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如果说先前易息舟想找慕溯止麻烦,她可以理解为他气疯了,可这又是为什么?
她知道易息舟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可为什么非要她放弃自己的交友圈,去迎合他的要求呢?
我觉得没有必要。她冷冷道:易息舟,你难道想控制我的生活吗?
为什么没有必要,难道要我再看着你受伤,奄奄一息吗?易息舟声音大了些,言语有些激动。
这件事情我会问清楚,没有必要非离开青渊山不可!南知意挣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
我不想让那个慕溯止继续呆在你身边了不行吗?易息舟皱着眉,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我是说他对你有心思,他看见重伤的你,眼里心疼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他看见我抱着你,眼里都是浓浓的占有欲。
他听见你叫我的名字,眼里的嫉妒似疯了般翻涌...
南知意也气红了眼。
慕溯止会和她有什么?真是荒唐!
慕溯止和她是师徒,这身份就是一道鸿沟,伦理纲常悬在头顶,不可能的!
况且慕溯止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洛瞳吗?那个偷偷哭泣惹他怜爱,那个善良到让他对人族改观的女孩。
如果他喜欢我,根本不会把我丢在接天山,根本不会不来救我。
我不想听了!南知意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真是有病!
是,我是有病!易息舟自嘲一笑,放开她,双手气到颤抖,我有病才喜欢你,我有病才不眠不休的处理政务挤出时间陪你,我有病才用禁术赶去救你,我有病才担心你,我简直是无药可医了!
南知意呆愣片刻,似乎有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心口隐隐作痛,张张嘴巴却是什么心绪也吐露不出来。
易息舟不再看她,也不再与她过多争吵,嘴唇嗡动几下便拂袖离去,剩她一个人站在小院里,听风过树林沙沙,如寒雨蒙蒙,心头半寒半暖。
公主!崔苇抱着外套小跑过来,王让属下送您回青渊山。说罢递过来手上的外套,王还是很在意您的。
南知意看了一眼,正是方才易息舟身上的黑色大麾。
南知意转过身,觉得眼眶微热,我才不要他的外套。
崔苇抿抿嘴,低声道:属下在王身边有十年了,许久未见过王有如此失态。
上一次,应是在十年前,王的母亲逝世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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