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婚之日
八王爷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
整个王府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满了每一道门廊，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连花园里的树上都系了红丝带。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进进出出搬东西、摆桌椅、准备宴席。
厨房里从早到晚冒着烟，几十个厨子轮班倒，蒸煮煎炸，香味飘出去老远。
宾客的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京城的达官贵人几乎全来了。
皇帝亲临。
娴妃也来了，穿着品红的宫装，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微微泛红——儿子终于好了，终于娶亲了，她高兴。
皇后自然也来了。她坐在皇帝旁边，笑得端庄得体，心里却冷笑：一个瘸子，娶个大臣的女儿，也值得这么大排场？
慕容战今天穿着大红的喜服，衬得眉眼愈发冷峻。他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王爷今天心情不错。
“恭喜王爷！”
“恭喜恭喜！”
“王爷大喜！”
宾客们一拨接一拨，拱手道贺。慕容战一一还礼，话不多，但礼数周全。
林青妍一大早就被接进王府，现在正坐在新房里，等着吉时。
新房布置得奢华至极——大红帐子，大红被子，大红喜烛，处处贴着双喜字。桌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林青妍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边。
她心里美滋滋的。
三年多了。
从慕容战受伤那天起，她就天天往王府跑。陪他说话，给他解闷，装得温柔体贴，装得情深意重。那些日子，她其实烦得要死——一个又瘸又瞎的男人，有什么好陪的？
但她忍了。
因为他是王爷，因为他是皇帝的儿子，因为他有可能好。
现在，他好了。
她赌赢了。
等了三年的委屈，换来一个王妃的位子，值了。
林青妍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下去——不能笑，得端庄，得矜持，得像一个温柔贤淑的新娘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喜娘的声音响起：“王妃，吉时快到了，您准备一下。”
林青妍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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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战在外面应酬了一上午，喝了不少酒。
他酒量好，没醉，但脑子有点晕。
宾客们还在推杯换盏，笑声、祝贺声、劝酒声混成一片。他应付着，心里却莫名想起另一件事——
三年前。
他第一次成婚那天。
那天府里很冷清。没有宾客盈门，没有张灯结彩，没有这么多人。只有一道圣旨，一顶小轿，一个又胖又傻的女人。
他那时候瘸着腿，瞎着眼，坐在新房里，等着那个女人进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
只记得半夜醒来，那个女人睡在旁边。后来他走了，再也没去过。
再后来，那个女人私通，怀了野种。他把她关进后院，每天一顿饭，任其自生自灭。
三年了。
应该早就死了吧。
慕容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她干什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死了活该。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娶的是青妍，是等了他三年的女人。从今往后，她会是他的王妃，会陪他度过余生。
“王爷，”旁边有人敬酒，“下官敬您一杯！”
慕容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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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林青妍等了又等。
吉时早过了，天都黑了，慕容战还没来。
她坐在床边，攥着帕子，心里越来越烦躁。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宾客的喧闹声，笑声、劝酒声、碰杯声，热闹得很。可这份热闹，跟她没关系。她只能坐在这里，等着，等着，等着。
喜娘进来看了两次，每次都笑着说“快了快了，王爷马上就来”。
林青妍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在骂。
快了？
快了多久了？
但她不能发作。她是王妃，要端庄，要大度，要善解人意。等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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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院。
沈长宁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一片银白。
鸡鸭鹅都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青竹也睡了，屋里黑着灯。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看着月亮。
她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慕容战大婚。
娶林青妍。
那个等了三年多的女人，终于成了王妃。
沈长宁心里没什么感觉。
真的，一点都没有。
那个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娶谁，关她屁事。
她只是有点感慨——
三年前，她也是新娘子。虽然是被迫的，虽然嫁了个又瘸又瞎的暴躁王爷。
三年后，他风风光光娶正妃。
而她，被关在这个破院子里，与世隔绝。
同人不同命啊。
沈长宁笑了一声，站起来，回屋睡觉。
团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沈长宁躺下来，搂着他，闭上眼睛。
管他呢。
她有儿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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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没睡。
他装睡。
等沈长宁呼吸平稳了，他才悄悄睁开眼。
今晚是爹娶别人的日子。
他知道。
府里肯定很热闹，肯定很多人，肯定到处是红灯笼。
他想去看看。
就看一眼。
团子轻轻从沈长宁怀里挣出来，蹑手蹑脚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娘亲还在睡，没醒。
他拉开门，溜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他走到墙角，拨开那丛野草，露出狗洞。
趴下来，钻过去。
从狗洞出来，他站在花园里，四处张望。
今晚的花园，和他之前看见的不一样。
到处是红灯笼，到处是红绸子，连树都系着红丝带。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把花园照得像另一个世界。
团子顺着小路往前走。
他记得爹住的那个院子，也记得今天听丫鬟说，婚宴设在前厅，新房在正院。
正院在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跟着声音走，肯定没错。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声，笑声，碰杯声。团子顺着那个方向走，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穿过一个花园，终于看见一个灯火通明的大院子。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穿着喜庆的衣裳，端着酒杯，笑着说着。他不敢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看。
正厅里，一个人穿着大红的喜服，正在和宾客说话。
是他爹。
团子盯着那个人，眼睛一眨不眨。
爹今天穿得真好看。
红红的，亮亮的，比平时精神多了。
他在笑吗？
团子仔细看——没有，还是冷着脸。但跟宾客说话的时候，语气好像没那么冷。
团子看了一会儿，悄悄往回走。
回到花园，他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月亮真圆。
爹娶别人了。
他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在这儿。
团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脚步声。
他停下，抬头一看——
一个人站在前面，穿着大红的喜服，正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清清楚楚。
他爹。
慕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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