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朝回门
新婚第三日，按规矩该回门了。
林青妍一早起来，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们给她梳妆。铜镜里映出一张精致的脸——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美人。
可这张美人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
三天了。
成婚三天，慕容战始终没进她的房。
新婚夜在花园站了半夜，第二天说有要事处理，第三天又说有公务。理由一个接一个，听着都像借口。
林青妍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等了三年多，忍了三年多，好不容易嫁进来了，结果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接下来两天连夫君的影子都摸不着？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林青妍的脸往哪儿搁？
“小姐……王妃，”春杏在旁边小声提醒，“您别动，眉画歪了。”
林青妍深吸一口气，松开帕子，脸上重新挂起温柔的笑。
不能生气。
要端庄，要大度。
她是王妃，是慕容战心尖上的人。整个王府都知道王爷爱她，这就够了。至于洞房……早晚的事。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不来。
“王妃，”另一个丫鬟进来通报，“王爷来了，在门外等着呢。”
林青妍心里一动，脸上绽开笑容：“快请。”
话刚说完，门帘掀开，慕容战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人越发英挺。虽然腿还有点瘸，但走起来已经不怎么明显了。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温和。
“青妍。”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林青妍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夫君，你怎么亲自来了？在外面等着就好，我马上就好。”
慕容战看着她，眼里带着愧疚：“今天回门，我陪你回去。”
林青妍心里一喜，但脸上却做出担心的样子：“夫君，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我自己回去也行。”
“没事。”慕容战说，“应该的。”
林青妍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夫君，你对我真好。”
慕容战看着她那温柔的模样，心里那点愧疚更深了。
新婚之夜他没去，这两晚也没去，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见了面还是温温柔柔的。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辜负？
“走吧。”他说，“马车备好了。”
林青妍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两人上了马车，辘辘地往林府方向去。
马车里，林青妍靠在慕容战肩上，轻声说：“夫君，这两天你是不是很忙？”
慕容战顿了顿，嗯了一声。
林青妍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夫君，别太累了，身子要紧。”
慕容战心里一暖，拍拍她的手：“不累。”
林青妍又靠回他肩上，柔声说：“夫君，我知道你忙，我不怪你。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慕容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心里那点愧疚，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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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门口，林父林母早早就等着了。
看见马车停下来，两人赶紧迎上去。车帘掀开，慕容战先下来，然后回身扶着林青妍下车。
林父林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王爷，王妃，快请进。”林父躬身行礼。
慕容战点点头，扶着林青妍往里走。
正厅里，茶点早已备好。林青妍陪着母亲说话，慕容战坐在旁边，时不时应一两句。
林母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压低声音问：“青儿，王爷对你好不好？”
林青妍笑得温柔：“娘，王爷对我可好了。您别担心。”
林母看了看坐在那边的慕容战，又看看女儿，小声问：“洞房那晚……顺不顺利？”
林青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娘，您怎么问这个？”
林母瞪她一眼：“娘是关心你。说，顺不顺利？”
林青妍低下头，轻声说：“顺利。”
她不能说。
不能让娘知道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事。这话要是传出去，她林青妍的脸往哪儿搁？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反正慕容战现在对她愧疚，早晚会来的。不急。
林母听了，这才放心，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堆——要对王爷温柔，要早点怀上孩子……
林青妍一一应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午饭的时候，林父陪着慕容战喝酒。几杯酒下肚，林父话多了起来，说的都是夸女儿的话——从小聪明，知书达理，多少人家求娶都没答应，就等着王爷……
慕容战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心里有事，根本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后院那对母子。
这两天他让人暗中盯着，回报说一切正常。那个女人在院子里晒太阳，那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母子俩过得挺好。
可他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如果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孩子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问题，想得他头疼。
“王爷？”林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慕容战回过神，摇摇头：“没事，酒喝多了。”
林青妍在旁边看着，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又走神了。
这几天，他老是走神。在她面前，人是在的，魂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他在想什么？
林青妍咬了咬唇，把这份不安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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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很顺利。
下午，慕容战和林青妍告辞离开。林父林母送到门口，满脸都是笑。
上了马车，林青妍又靠过来，柔声说：“夫君，今天谢谢你陪我回来。”
慕容战嗯了一声。
林青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夫君，你是不是有心事？”
慕容战顿了顿：“没有。”
林青妍眼眶微微泛红：“夫君，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陪着你。”
慕容战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愧疚更深。
他伸手揽住她：“没事，别多想。”
林青妍靠在他怀里，没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回到王府，慕容战送她回房，在门口站了站：“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林青妍点点头，温柔地笑：“夫君去忙吧，别累着。”
慕容战转身走了。
林青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王妃，”春杏凑过来小声说，“王爷对您真好，还亲自送您回来。”
林青妍没说话，转身进屋。
春杏跟着进去，看见她坐在妆台前，脸色不太好，不敢多问。
林青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乱成一团。
慕容战有事瞒着她。
什么事？
是不是和那个新婚夜有关？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花园里站了那么久。想起这几天他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行。
她得弄清楚。
“春杏。”她开口。
春杏赶紧上前：“王妃？”
“去打听打听，”林青妍说，“新婚夜那天晚上，王爷在花园里到底干什么。”
春杏愣了一下：“可是之前打听过，什么都没打听到……”
“再打听。”林青妍看着她，眼神冷下来，“多花点银子，总有知道的人。”
春杏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林青妍坐在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慕容战，你最好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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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慕容战坐在书案后面，批着公文。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是那张小脸。
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每一处都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母亲房里有他三岁时的画像，他看过无数次，不会认错。
如果那孩子真是他的——
慕容战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渐浓，月亮升起来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女人说的话。
“慕容战，你会后悔的。”
那时候他冷笑，说他从不后悔。
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影一。”他喊。
影一从外面进来：“王爷。”
“后院那边，”慕容战问，“今天怎么样？”
影一说：“一切正常。侧妃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在院子里玩。鸡鸭鹅满地跑，菜园子长得挺好。”
慕容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孩子……一直在院子里？”
影一想了想：“属下观察了一天，孩子一直在院子里，没出去过。”
慕容战眉头皱紧。
一直在院子里，没出去过？
那新婚夜那个孩子，是怎么跑到花园里去的？
“院墙呢？”他问，“有没有能出来的地方？”
影一愣了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王爷是说……狗洞？”
慕容战点头。
影一回忆了一下，说：“属下没仔细看，明天去查查。”
慕容战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下去。
影一退出去，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如果那孩子能从狗洞钻出来，那新婚夜那个孩子，就是后院那个。
三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他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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