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被遗忘的秘密 二

　　道人怪叫一声，转身就逃，却哪里来得及，胡小闲人眼见着那黑与银的光华劈天盖地地落下，将道人笼罩其中，虬结成网。一阵惨叫之后，银光散去，黑色弥散，只余下一片飞灰，铺天盖地又寂灭地洒落下来，铺在地上。

　　我的爹诶……

　　胡小闲人愣愣看着空荡的房间，和忽然迷茫下来的陈七羽，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

　　陈七羽突然转回身来，胡小闲人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蹦了起来。

　　陈七羽苦笑了一下，看着胡小闲人：“吓到你了？”

　　胡小闲人赶紧摇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是有点儿吓人。

　　陈七羽讷讷地欲言又止了半晌：“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看到那个道士，我就忍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他说得很快，一脸怆然欲泣的神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股恨意弥漫上来，我根本控制不住……”

　　胡小闲人沉吟了一下：“那团黑色是什么？”

　　陈七羽：“……我也不知道。”

　　胡小闲人又沉吟了一下：“破草绳？”

　　渡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再叫我破草绳，我一定要勒死你。“

　　胡小闲人并不把这种威胁当一回事，毫无心理压力地转过身，走向陈七羽。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的约定还有效。”

　　陈七羽向他点点头。胡小闲人向他伸手，陈七羽也伸出手来。

　　紧接着，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大眼瞪小眼——胡小闲人的手径直穿过了陈七羽的手，胡小闲人只觉得整条胳膊都浸在了冰块堆里，还隐约有种浮动的感觉。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见陈七羽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胡小闲人：“……你怎么……”

　　陈七羽：“……你怎么……”

　　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往两边跳开，再抬头看，陈七羽的手又恢复了原状。

　　胡小闲人想了想，拿起扔墙角里的那包鸡骨头，放在桌上：“你拿一下试试？”

　　陈七羽磨磨唧唧走过去，慢慢向桌上的鸡骨头伸出手。

　　那手根本没碰到鸡骨头，径直从上面穿了过去。

　　陈七羽被吓得不轻，呆愣愣看了胡小闲人半天，又呆愣愣看了自己的手半天。

　　“……碰不到。”

　　胡小闲人大叫：“渡魂！怎么回事？！”

　　他腰上的渡魂索苦逼兮兮地回话：“小少爷，他本来就是个鬼，碰到了才不正常好吗……”

　　胡小闲人有点儿失控：“可是他昨天明明吃了我的烧鸡！”

　　渡魂沉吟着开了口，说话声前所未有的稳定：“我也不知道。”

　　胡小闲人有种拿剪子剪了丫的冲动。

　　渡魂：“……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倒觉得，他现在才像个真正的地缚灵。之前，他给我的感觉，总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感觉他……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胡小闲人有点儿懵：“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渡魂：“这个嘛……”

　　胡小闲人往自己腰上瞥了一眼。

　　渡魂忽然觉得自己能拧出水来了。

　　陈七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准确地说，他现在正尽量以一个坐的姿势飘在离地很近的地方。他有些忧郁地看着正和自己腰带吵架的胡小闲人，尽管在他眼里那就是胡小闲人一个人的独角戏。

　　胡小闲人气哼哼地横了一眼渡魂索，别过脸去，正好对上了陈七羽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冷清和寂寞太明显，看得他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楚。

　　“七羽，我胡远清当你是朋友。我说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的！”

　　他看着对方那双几乎没有了什么生气的脸，一本正经地保证。

　　陈七羽微微笑了一下。不同于他之前露出来的那种十四岁少年的朝气笑容，他现在的笑容苦涩得让人看了难受。只有这时候，胡小闲人才能相信，那百年的光阴，在他身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现在，这个眼睛里有一百多年光阴的少年人，看着胡小闲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只是叹了口气，那笑容三分苦涩，七分寂寥：“我信你就是了。”

　　胡小闲人简直看不得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这不是相信我的意思吧？”

　　陈七羽淡淡问：“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胡小闲人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真心话呢？”

　　陈七羽垂下眼，不再回答。胡小闲人气哼哼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陈七羽，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心头闷得发慌，像堵了个包子在心头一样，闷得不行。

　　爹啊，你咋从来没给我说过，这碰见别扭小孩儿了要咋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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