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只值五两银子
昨天晚上，鸾影和阿欢可谓是不欢而散。
鸾影没心没肺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阿欢则坐在房顶上晒了一晚上的月亮，越晒越觉得生气，恼怒地险些要让他身边的那几个暗卫去掀了童府，把那五个全都剁了，省得这小祖奶奶再闹事。
可现在又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能让他身边的人暴露，也不能再让舒心楼的人掺和进来，一切都只能如她自己说的，她的方法是最快最稳妥的。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要进那种地方，他就觉得满心满脑地都是火，一种无论怎么调息都无法熄灭的火。
因此，到了第二天，不论鸾影怎么逗阿欢说话，他都理也不理她，沉默地坐在那，真的如一个安静的无脸男。她也是个有脾气的人，既然他不乐意跟她说话，她才不要用她的热脸去贴他的冷臀呢！她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出了房间，离开了客栈，直奔烟花巷而去。
烟花巷里的基本都是天黑生意，很少会有人大白天去里面转悠，但很少人并不代表没有人，所以，经过简单装扮和易容后，鸾影大摇大摆地进了秦楚楼。
“哟，这位公子是来喝酒的？”秦楚楼可不仅仅做的是卖肉的生意，楼里的小吃和酒水，在这偌大的扬州城里，还有一绝，有不少的客人不是为了楼里的姑娘和公子而去，而是冲着他们的酒水和吃食而来。
“一壶杏花酿，两碟你们楼里的特色小吃。”
她前两日进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整个秦楚楼好好地观察一下，如今以客人的身份进来，自然是要好生地四处打量一番，以备过几日进来后，方便她行事。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对面的位置就有人坐了下来。
“这位公子，旁边有空位。”鸾影甚是不在意地看了那人一眼，眉头微拢，现在不是生意高峰期，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拼桌。
那人甚是自来熟地拿起她面前的酒盏，端于唇边，薄唇微启，将酒盏中的浅粉色酒水饮下，目光直视对面的她，“你是打定了注意要进来，是吧！”
“阿欢？”鸾影听了他的话，眉头抖了一下，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相貌平平，但眼睛却灿若星辰的陌生男子。
“嗯。”他这独特的应声一出现，她立马笑了。
“易容了？”
“嗯。”
“不是跟我冷战呢嘛！”她睨着他，眉眼间都是暖暖的笑意，“怎么我这才离开，你就跟过来了？”
他低垂着眉眼不说话，只是摩挲了一会儿杯沿，刚要去拿酒壶斟满，鸾影比他快了一步，拿起酒壶，将酒水倒入白瓷酒盏里。
“想通了？”
他依旧是不说话，一口一口地细细品着酒。
“别生气了。”她冲他眨了眨眼睛，“我也是个有底线的人，虽然我的底线一直弹性挺大的，但这种关乎个人的问题，我还是可以保持底线强硬的，这点你可以绝对的放心。”
“我没有不放心。”他眨了一下眼睛，“我是在替别人担忧。”
“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把持不住。”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
“……我是个很P……专业的人好嘛！我是有专业素养的！不是见到个男的就会扑上去的好嘛！”鸾影差点恼羞成怒，蹦出英文单词来，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是吗？没发现。”
鸾影：“……”跟这人真是没法愉快的聊天，太不会说话了！
阿欢见她被噎得一时间哑口无言，心情突然大好，招呼了一下小二，又上了壶杏花酿，还要了些吃食，一副要在这里吃午饭的样子。
“要在这吃饭？”
“嗯。”
“这里的饭菜很贵的。”
阿欢不搭理她，继续喝着小酒，待到菜都上来后，鸾影的眼睛立马就瞪直了，竟然是叫花鸡！她迅速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鸡腿，但她的筷子还没碰到，就被他的筷子打掉了。
“很贵的。”
“嘿嘿，领导，我错了。”一看到鸡肉就完全没骨头的林鸾影同学，冲着她的领导大人，露出一脸甚至谄媚的笑容。
阿欢冲着她，非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夹起那个鸡腿，在她闪着恐怖绿光的双目注视下，放入了，她的碗里。鸾影愣了一下，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领导可真是她的亲人啊！
“嗷呜。”她张大嘴，撕下了一大块肉，然后，又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坐在对面，正姿态优雅地吃着酿豆腐的阿欢。
“怎么了？”阿欢将豆腐咽下，见她直愣愣地望着自己发呆，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你，你这几天给我带的叫花鸡，都是他家的？”
“嗯。那么晚了，全扬州城也只有这里还在卖，当然，这里的味道也是全扬州最好的。怎么，知道是这种地方的，不喜欢吃了？”
“没有，很好吃。”鸾影摇了摇头，垂下眼，继续啃着她的鸡腿。
秦楚楼离他们住的客栈，即使用轻功，来回也要两炷香的时间，他竟然为了让她吃好……鸾影咬了一下唇，鼓囊着腮帮子，又偷偷瞟了他一眼，果然还是领导会做人啊！她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再也不敢有怨言地，被他，买的叫花鸡收买了！
二人在秦楚楼闲坐了一天，待到天黑，人家开了大门，开始迎接四方来客时，他们离开了这喧闹之所。
回到客栈，鸾影去厨房弄了些锅底灰回来，从包裹的深处翻出最后一套，吉婶给她的衣裳。她先是用刀在衣服上划了几下，做出破烂的样子，然后摸了些锅底灰上前，弄得脏兮兮的，随后，让阿欢回避了一下，换上了这久违的女装。
“怎么样？像不像被拐的。”鸾影在脸上摸了两把锅灰，把头发弄成鸡窝头造型，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问阿欢。
“不像。”阿欢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像个二傻子。”
鸾影：“……”这人真的是，很不会聊天啊！
戌时三刻，阿欢扛着假装被迷晕的鸾影，出现在了秦楚楼的后门。
他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有人应了声儿。
“谁呀？”小门吱呀一声，向里打开，一个驼背很严重的男人走了出来。
“来换银子的。”阿欢换了一个有些猥琐的面容，捏着嗓子，流里流气地说道。
“换什么银子？走走走，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这种阿猫阿狗能随随便便来的！”男人很是不客气地挥了挥手，就要将阿欢赶走。
“嘿嘿，这位老哥，您这就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吧！我今日带来的这个，可是个上等货，一般的楼我还不愿意出手呢！我就是看着你们这秦楚楼大，想着是个会识货的地儿，您别还没看货，就先想着赶我走啊！”阿欢赔着笑脸，上前拉住了那男人的袖子，一脸死乞白赖的笑容。
“哟，这是谁啊！敢说老娘的秦楚楼不识货？”男人的身后突然响了这么一嗓子，惊得男人赶紧让开了门，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
“花姐，就是这小子说的。”他指了指站在门外的阿欢。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手里能有什么好货！”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旁的丫头提着灯笼，走出了门。
阿欢将肩上的鸾影放下，捏着她的下巴，凑到灯笼旁，暖黄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小模样的确长得不错，要是洗干净了，也能赚上两个钱。”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阿福，给他三两银子。签份契子。”
“这种品相才三两？老板，你坑我呢！”阿欢不乐意了。
“这个头太高了，男人跟她站一块，有压力。”女人一脸嫌弃地翘着兰花指，从上到下地比划了一下。
鸾影：“俺这可是九头身，黄金比例！”
“还有你看看这一身的肉，哪个男的会喜欢女人比自己还壮的！”
鸾影：“这尼玛不叫壮好伐啦！这叫健美！”
一直装晕的鸾影简直都要气得抓狂了。
“哦，对了，她是雏不是？”女人本来要走，又突然想起了这么一茬，顺嘴问了一句。
“是。”阿欢咬牙切齿道。
“是雏啊！阿福，给他五两，打发走人。”
终于，鸾影以五两银子的高价，被秦楚楼从阿欢手上买走，扛进了楼里。
“五两。呵呵。”阿欢看着手里的五两银锭子，冷笑了两声，“你可真是便宜得都抵不上咱中午的一顿饭钱啊！”
“你他七舅姥爷的三外甥女的大姨妈！我竟然只值五两银子！”被扔到了柴房鸾影，在人都走了以后，一个猛子从地上窜了起来，低声破口大骂。
“你才知道自己不值钱啊！”阿欢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干！你就不能再还还价吗？我觉得，还是可以再拯救一下的！”鸾影恼得在柴房里原地打转，恨不能将整个柴房都掀咯！
“你也就这个价了！就别痴心妄想能卖出迟骋的价位了！”
鸾影：“……你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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