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切的死亡都是有预谋的
与娄霄拜别后,鸾影再次成了孤身一人,她出任务,喜欢有自己的节奏,所以,她不急不缓地骑着阿密,一路往扬州方向而去,在行至柳州城附近时,看着那些还未来得及去掉的招魂幡,莫名地就想到了小秋,那个跟她相处了不过半个月的可爱小姑娘。
她现在如何了?在宫里的生活可还好?在知道迟骋的死讯时,是否有嚎啕大哭?是否如当初在她怀里一般,小小的身体抖得跟只鹌鹑似的,水汪汪的杏眼里充满了无助?
如今这世上,小秋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如果哪一天她知道了,她最亲爱的舅舅是被她杀的,她会不会恨她呢?然后,寻了舒心楼,出高价,让楼主把她给宰了。想到这,鸾影突然笑了起来。很有可能呢!
鸾影抬眼看着在热气中微微有些扭曲的城墙,决定进城一趟,去小秋的家看看,看看那个难得让她挂心的小姑娘的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她牵着马进城时,已是黄昏时分。她先是寻了一家酒楼,将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拼了命地填饱,然后,向小二哥打听关于小秋家的情况。
“这位小哥,可否问你几个问题?”鸾影招来小二,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小二问道。
“客官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二将银子收到手中,一脸谄媚的笑容看着鸾影。
“柳州城里是不是有一户姓迟的人家?”其实鸾影并不能确定,小秋的父亲是不是也姓迟,但还是决定试探性地问一问。
鸾影的话音刚落,小二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他哆嗦着手,将银子放回了桌子上,目光闪烁,“客,客官,小的不知道。”说完话,人就跑了。
鸾影纳闷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拿起那块碎银,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准备起身走,就有个身材瘦弱的书生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你想知道迟家的事?”那书生看着鸾影,白着一张文弱的脸,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怎么,你知道?”鸾影眉头挑了一下,将那块碎银又放回了桌上,并再加了一块,“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两块,你都拿走。”
“可否问公子一句,你问那迟家,是有什么事吗?”
“家父曾与我提过,他在柳州城里有一好友,姓迟,但多年不曾联系了,这次我是奉家父遗命,来替他看看老友的。但我刚在大街上打听了,好像大家对于这个迟家讳莫如深,所以我就打算在这酒楼里问上一问,也许有人能告诉我,却没想到……”她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公子是想探望老友啊!那可惜了,这迟家如今,已是空无一人了。”书生轻吁了一口气,算是放下心来,从旁边拿了一个干净的酒盏,为自己倒了杯酒,仰脖一口干掉,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公子是不是只是想打听迟家怎么走?”
“对!”鸾影点了点头。
书生上下嘴唇一碰,快速地说了一个位置,然后,抓起桌上的那两块碎银,转身拔腿就跑,半刻都不敢多做停留。
鸾影叫来小二,将饭菜钱结算了一下,刚走出店门,小二哥就追了上来。
“这位客官,小,小的好心给您提个醒,这天都快黑了,千万不可在那迟家多做停留。”
“为何?”
“那,那闹鬼!”小二说完,转身就跑回了店里。
闹鬼?鸾影愣了愣,突然就笑了。她摇了摇头,牵着阿密向迟家走去。闹鬼好啊!她以前什么人都杀过,就是没杀过鬼,这次就让她好好开开眼,鬼到底长什么样,好不好杀!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按着书生的说法,鸾影很快就找到了迟小秋家。
原先朱红色的大门,因许久未有人维护,红漆已是剥落殆尽,门口镇宅的两只石狮身上,也被人用利器划得伤痕累累,屋檐下的灯笼,在夏风之中,摇摇欲坠,迟家竟是萧条成了这个样子。
鸾影牵着阿密,单手推开了厚实的大门,吱呀一声,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阵风吹来,杂草飞扬,竟莫名地透出一种阴森之感。她看着眼前雕刻精美的影壁墙,抬步跨过门槛,进了迟府。
她松开缰绳,放任阿密往里走,转身去关身后的大门时,与府外的一个路人对视了一眼,那人吓得赶忙垂下眼,一路小跑而去。她笑了笑,将门合上,然后,绕过影壁,过了垂花门,进到了内院。
疯长的野草盖住了原先的主道,四散的桌椅在廊下混乱地躺着,三两只野猫嘶叫着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扯掉的招魂幡,破旧不堪地摇曳在风中,前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仿佛里面有什么人正盯着她在看。
鸾影撇了撇嘴,抬手拍了拍阿密的颈,“阿密,你在这里随便吃点草,我去四处转转,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阿密打了个响鼻,算是应下了,低头继续吃草。
鸾影抬步进了前厅,适应了一下光线转换后,很快就在一张桌子上,发现了一根用了一半的白烛,她从怀里拿出火折子,将蜡烛点上,在摇摆不定的烛火中,她将整个前厅都收入了眼底。
的确是如小秋所说的,被洗劫一空,空荡荡的,啥值钱玩意都没留下。她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护着烛火,向后院走去。昏暗的烛光,轻飘飘的脚步,鸾影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女鬼,她咧嘴笑了一下,弯腰捡起一盏灯笼,将蜡烛固定在灯笼里,提着灯笼,开始了鬼宅探秘。
她随意地在府里四处闲逛,时不时有一两只野猫被她给惊吓到,冲她龇牙咧嘴后发现,她并不怕它们,就有些无趣地调头跑走。她逛着逛着就到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她推开半掩着的门,将灯笼伸到屋内一看,还真是间书房。
她走进书房,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将倒在地上的宫灯扶起,拿出火折子将屋里的四盏宫灯都点亮,温暖明亮的烛光瞬间将整个书房照亮。满室的书籍被翻得凌乱不堪,毛笔掉得到处都是,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一旁的宣纸上被墨染得一塌糊涂,整个房间简直像是被鬼子扫荡过的。
鸾影走到书架前,认真地查看了一下架子上被翻乱的书,有很多都是怪志小说,也有一些游记类的书籍,可以看出,这个书房的主人是个思想活络,甚至可能有些不拘小节的。这么多关于侠客的话本,很难想象会是书生喜欢的。
她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方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响,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又倒回去,然后又往前走了一步,的确是不同的声音。她蹲下来,将散落的书籍全部拨开,弯起手指在刚才发出声响的木板上敲了一下,又在旁边的敲了一下,声音有非常轻微的不一样。
她挑了一下眉,一副撞到了宝的表情,站起身,左脚足尖为点,整个人突然拔地而起,随后快速落下,右脚狠狠地踩在那块发声的地板上,地板的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纹,然后,缓慢地下沉,书架徐徐向两侧打开。
“真不愧是一家人,连密室都设计得如此相识。”看着这个密室,鸾影立马就联想到了迟骋的密室。
她将宫灯都熄灭后,提着灯笼进了密室里,点燃了密室里的蜡烛,这是一间小得只放了一个长案,一把太师椅,一个三层书架的房间。密室里的东西都保存得非常好,很显然,没有人发现这个密室。长案上放了一个本子,她好奇地将本子拿起,借着烛火,看清了封面上的两个大字——《账本》。
她大致翻看了一下,并没有看懂,因为里面全部用了暗语,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东西,如果不是当事人,或是相关人员,根本就解不出来。
鸾影眼睛转了一下,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搞不好,小秋的父母并非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而她手上的这个账本,应该就是那个害了他们性命的东西。
不过,他们这样的家庭,会有关于什么的账本呢?江湖侠客刺杀录?买卖官职录?贩卖人口录?鸾影将账本卷了卷,插在腰间,开始翻三层小书架上的书,妄图找出相关的东西。
这不翻还好。一翻开,鸾影就愣住了,她翻了翻封面,看着面皮上的书名,再翻了翻里面的内容,“藏得挺深啊!”她将长案上的东西都扫到一边,单手一撑,一屁*股坐在了长案上,双腿悬空,将小画书放于膝上,津津有味地翻看了起来。
“你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带着嗤笑的话音,突然在空荡的密室里响起,显得尤为的恐怖,将正看得兴致勃勃的鸾影吓得抖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特低级,特下意识的动作,傻愣愣地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人。
“我很好奇,就你这不设防的反应,你是怎么从迟骋那活着回来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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