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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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泉岭古地，生机点缀的黑山中，一条条荒芜的古路如棋盘格线般连缀，阡陌交通万仞千山，沟连一处处喷薄烟霞的古洞、灵湖和险峰。
一只拳头大小、毛茸茸的黑色人面小猴手捧一片古帛，小心翼翼按沿着难以辨认的古径前进。
黑山苍茫枯寂，杂草丛生，黑色的逢春枯木刺刺拉拉，遮蔽前路，难以前行。
身后传来少年音：“死猴子，我警告你！快还我家宝玉来，否则我兄姐一到，你逃也没法逃！”
那宝玉倒也神异，平时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瑕疵，此刻却神曦流转，不断修复小猴子脚上的伤口，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心中甚喜，却是我怎么也不肯归还了，因为记忆中石刻有记载，强大者难以进入此地，故而有恃无恐。
苏却依然还在那山谷中，根本无法像小猴子那般走进黑山深处，因为这里全部被一道莫名的阵势控制了，即使闯入，也会被推拒排斥出来。
苏却轻叹，一件重宝就这样失之交臂了，在这里若是没有路线指引，就注定举步维艰。相反小猴子这生于黑山的生灵却如鱼得水，知道的太多了。
小猴子越走越深，这里已经是几座大山的深处了，渐渐地出现了一些楼宇和亭台池阁。小猴子心中惊疑不定，他的记忆混乱，脑中几百年的光阴记忆来自不同年月的集合，囊括了整个黑山但却没有此地！
他一路前行，进入这些空楼古园中查看，希望这里有石刻，记述了当年主人的生平。
然而最终他失望了。
刻石纪事代表着古老，可以追溯到无尽岁月前。
他从这建筑中判断，这属于后来者。
穿过山间是一片平地，一座小石园坐落，古老而雅致，只是也都荒寂了，不知此间主人离开了多久，爬满的古藤枯败如斯。
石园中十余株未知古树抽着嫩芽，树下只有一方石桌一只石凳，一副五弦古琴。小猴子站在石桌上惊疑不定，犹豫的伸出手去。
苏却在古路外愤愤不平，却又无法追进去，时间一长便也气馁了。他收取了大半黑石粉，开始沿着山谷去寻地灵和出路。
“一枚古玉罢了，虽然有些意思，又有什么稀罕？？也就那种长不大的猴头才宝贝……”他咀着朱果，一路漫不经心的咕哝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山谷，沿着一条小径前进，但一年走了好几天也不见正路。
黄昏，日暮小苏却悬坐在古树枝桠上。这巨木不知枯寂了不知多少春秋，同样黑漆漆的，才刚刚冒出了几抹嫩绿，显然，小男孩这几日卖力赶路，却也未曾走出这黑山地界，心中无奈，不禁慨叹这黑山之广大，超越了药界中任一巨山。
“死猴子真是可恶啊，下次定要好好揍他一顿……不过，那个家伙生于次界，而这里连只鸟都见不着，要再遇上，恐怕难了……”
小男孩漫不经心，咀着万物袋中的珍果，几日积累的疲累一齐袭来眼皮渐重，好在古树巨大，不怕跌下去。
小男孩沉在梦里，一阵微弱月音传来，吵醒了他。天上无星月，天际下一大片漆黑山峦间，亿万流萤飘舞，矮山石形古木疏影，隐约可见。
苏却仔细去听，却难以辨清清音来处，仿佛飘在虚空中。
“哇～”
终究是孩子心性，在枝头腾跃，追逐那萤光，却总是一靠近就惊走一片。
“呐，是流萤么？”
他小心翼翼，手快速一抓，却被那萤光灵巧的躲了过去。终于他双手一拍，手中空心处罩住一粒萤光。手指灵巧一捻，那萤光便化作光雾散了开去，在远处又聚集。
"居然只是萤光？真是奇特。"
"啊呀~"忽的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诶？！那死猴子在这？好！"苏却连身躯展动，往音源奔赴。
不一会儿苏却停了下来，前方数十米外的山林中一方大青石横卧，此刻其上萤光大盛，清音湛然，光点飞散。他明白了，今晚的不凡异象，皆从此来。
仔细看进去，那萤光中隐约有酒具沉浮，一壶双觞，皆是银黑颜色。青石上更有一副阵图已然触发，扫出数丈银光，禁锢住酒具旁的一只小猴子。
“可恶啊！这没人性的东西！连铁大爷你也敢冒犯！”小猴子浑身难以动弹，灵觉被压制，连苏却走近了也未曾觉察，兀自骂骂咧咧不停。
小猴子手中古玉闪烁，虽然抵挡住了这银光再度增压，却也难以突围。他心中暗叹，果然啊，这是瑰宝并非攻伐之宝。
“诶，这不是铁家大爷嘛？咋的，玩着呢！”
苏却踱步，哈哈嘲讽。
“小屁孩，怎么是你！”羞怒。
“怎么啦？果然啊，一有宝贝就变得高冷起来啦，行那我走了，不跟你抢！”苏却说走就走，干脆至极。小猴子大急，心中却是挣扎，最终咬牙开口：“喂，小子莫不是胆小了吧？怕本大爷吃了你？”
“少爷我姓苏，叫声苏大哥来听听。”苏却好整以暇。
“呕……我呸，想铁爷低头？没门！”
“哦，祝您身体健康。”
一步，两步，三步……男孩冷笑，已经走出了十数丈。
猴子急怒，大眼睛直转，咬牙切齿，“苏……兄…弟！来来来！”
小男孩得意冷笑，直欲大呼痛快，“作甚？让我来就来，本大哥岂不是很
“你来帮我一下，古玉可以给你，但那套酒具却是要归我！”
“嘿嘿，那可不划算啊，古玉本来就是我的，而且，定然是那壶子碗子的要宝贝的多，而且我老爹也爱喝酒，你大哥我也不能轻易放弃啊！”
“呸！我才是你大哥！你选吧，这古玉据我猜想定然有大功用，毕竟能治愈我脚上的奇伤，定然是不凡，而这酒器，却只是一件普通的古器而已，最多是壶内还有些酒浆，分你一些便是！”小猴子斜眼，“这样行了吧？”
“嗯……”小男孩摸着下巴，一脸思考，“一件古器而已，居然还有阵图守护，你有了古玉，也只能堪堪看看抗下，说那只是普通的古器，你信？我反正是不信！痛快点，拿出诚意来！”
“好，我再给你那个酒觞可以了吧，你若还看得出它的特别来，那就平分！”
小猴子如此叫嚣，心中却是冷笑：嘿嘿，你能看的出甚么奥妙，那才叫见鬼了！若非这古玉乃你家传，离了你太远便难以治愈我脚上的伤口，你以为我会跑这来？不过也算划算了，这个是银仙饮啊！居然真被我给碰上了！
苏却最终点头了，他全力施展一招半生不熟的原始剑式，剑出如落月，顿时那银光受到牵引，大半都往这里汹涌镇压而来。
砰！
苏却犹如破麻袋一般被击飞，七窍溢血，五脏俱裂，若非身上有一枚玉佩在最后时刻发光护住了他，恐怕他早已死去，而今却也昏迷过去。
同时另一边小猴子心中说虽然是大惊，却是抓住了时机，一时间古玉发出璀璨的神光驱散了部分银光，直接砸在阵图上，顿时阵图上那一角神纹与秘符气化蒸腾开来。
小猴子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这古玉竟然如此厉害，“居然有分解之能！”这部分阵图消陨后，一时间整个阵图的神力流转都停滞了。
阵图归于原始，不再散发银光，朴实沧桑，露出了古朴的酒器来。
小猴子大喜，蹿到近前，轻柔抚摸这酒器，酒器通体银灰色，似土陶，似金玉，一整幅银青密纹印刻其上，若隐若现。“银仙饮，青天纹，星海浆，酿乾坤……果然是没错……”小猴子细语喃喃。
小猴子轻抚古壶，感到一缕沧桑的心绪，从遥远的以前悠悠而来，寂寞，蚀人心骨！
古器有灵，无尽岁月来沾染了主人的气息，在为主人而叹，而悲。
一个长发披身的人曾坐在这木下花间，独斟，独饮，一坐数万年。终有一日，他随手将这残酒扔在这青石上，从此一去不回。
酒器蕴灵，刻下阵纹于此，阻风雨，拦落木，待主人终有一日归来。
而今，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酒器，只是人已换了。器灵不舍，无奈无语。
小猴子招手要将酒器收起，却是撼之不动。他沉默，心中暗道：银仙？我同是黑山生灵，何等的幸运却又不幸？你的主人踏出那一步，我也是差点消陨，记忆都被自己打碎……你和我，同病相怜啊，我带你走，永不离身。唰！酒器主动飞向了小猴子。
“真弱啊臭小子！不过嘛……”小猴子站在小男孩肚子上，抛出古玉去，忽然间苏却胸口光华大盛，古玉盛放光华如流水，倾如残体修复伤势。
“啧啧啧，不喾是古玉之主，这威能……不过也不奇怪，能收黑山，他这老爹也确实能拿的出……嗯……嗯？……嗯！对决定了”
许久之后，苏却睁开眼，鼻尖滚落下一物，正是那古玉！他连一把抓住，跃然直视挂在藤蔓上晃荡的小猴子。
“切，瞧你那点出息，打不过我，护得再严实又有何用？”小猴子忍不住撇嘴嘲讽，心中却是暗叹：实在忍不住骂啊，太冲动了，这小子真让猴火大。
“我叫铁块，小子你叫啥？”
苏却一愣，细细一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推想了出来，抱拳道：“我叫苏却，多谢救命之恩了！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个宝贝就归你吧。不打不相识，就此别过！”
“啊？！”小子呆住了，“小子你莫不是伤到脑子了吧？”
“我哥哥说过，救命之恩，难以为报！所以，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打你了，咱们一笔勾销吧，你走吧，我也要走了！”苏却真的转身要走，他心中遵从着君扬浩然立世的原则，此刻实在开不了口，不知如何去向一个救命恩人骗到出山之路，出去再重要，走一走，总能找到出路。
小猴子还是缓不过来，但见苏却真的走远，不由心里一急，略一计较，便追上前去。
“嘿！”小猴子跳到在苏却面前，严肃道：“看你为人还可以，就是性格差些，但我也勉为其难，指点你一条明路。”
“咦？这狡猾的猴子心地可不善，我可莫要着了他的到……”苏却心中掐着小疙瘩，审视着黑茸茸的小猴子，“你这凶猴子有那么好相与？若是稍微哄蒙了我，进了狼窠虎穴都是小的。”
小男孩直接绕过小猴子，自行摸索出路去了，“现在，我可不敢信你，就此别过吧！”
小猴子又羞又急，连追上道：“我就跟你说了吧，这谷地有十万险地，但路线，却尽在我心，哼哼，想你也知道，我是此地的生灵，没有不知道的，”他长叹，“岁月如水，一去不返……之前我已赶到边界，想要闯荡古界之外，但那里却是有封印阵图笼罩，想来是你身后的那位大能留下，唯有靠你我才能出去。现在，你明白了吗？”
小猴子扯出一层沧桑古帛“喏，这就是地图了，你若是发道誓带我出去，这地图便可以与你共享。”
苏却仔细瞧那古图，便觉不凡沧桑，那古朴材质更是君扬提到过的某种奇珍，凭这小猴子的本事，倒也造不了假，心下一定，笑道：“你这家伙，少也活了数百年了，我可不能轻易信你。这样，你拓印一半地图给我，先同行一段时日，验证了这地图没问题，带你出去也没什么。”
一顿扯皮后一人一猴终于开始启程，苏却一直防备着这凶猴子，担心被其暗算了，一边尝试用传信玉联系君扬萑葦，无奈，杳无音讯。
“哼哼，这是什么地方？简直妄想！”小猴子这时候总忍不住嘲讽。
铁块像个疯子，休息时神出鬼没，苏却猜想，他也许是又在搜寻向银仙饮之类的古物，神神秘秘，大多时候皱着眉，对着残垣和古木凝思，不知喃喃低语着些什么，像是一个寂寞的失忆者，饱含世遗踌躇。
后来，苏却忍不住好奇心，搭讪着套问这个失忆者能忆起的过往，这时候铁块总是紧抿着唇，像是看啥子一样的盯着小男孩，惹得苏却大怒之后，他哈哈的笑个不停。
而后他突兀的沉默了，愣着走着或是走着，辗转在这古地图的路线上，无人知晓他眼所见、心所想。苏却走在他身后，顺着铁块的目光去看天去看一片片倒伏的宫殿，他知道，他是孤独的，一个人寂寞地走在别人谁也不明白的路上。
可是最终他也不明白为何须得这样走，那大概只是一种本能和直觉，仿佛熟能生巧般……于是他变得更寂寞了，不知寄托，无所适从……
终于，在苏却开始沉默下来时，他开始讲述讲述这里发生的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孤独地感叹唏嘘。
就像有段时间从外归来的君扬一样，灵魂中充满了寂寞，难以排遣，他常独处，他常望月。于是他开始和弟弟一起读书，他渐渐不再一个人舞剑，寂寞却皆然。
暗夜，繁星。
篝火，幽林。
一人一猴围篝火而坐，猴子拨火扶额，人颔首读书。
苏却唏嘘，轻叹道：“已经六天了，该是赶了数千里路了吧，却还在一中心地徘徊，你说，何时能出的去？”
“嘿嘿，”猴子冷笑，抑郁道：“按你这脚程，当然慢了。不过前方开始会有横渡法阵，经几次周转，不久便可到达边界。”
“哦，原这里也有横渡法阵，我那些药灵与我失散，在这界中如何去找？我也只能先出去，在让哥哥和姐姐找找看了。”出苏却连喜道。
翌日一人一猴便又开始启程，当日便赶到一处目标的深山中，此地坐落着一处殿宇，中间便是一处横渡古阵，只不过近乎半废，难当岁月无情冲刷。
小猴子当先往前，对照一部古书修复阵图，不一会儿苏却只觉眼前一花置身无尽黑暗中，隐约可见那是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纹络和符文。他们在其中急速穿梭，无有尽头。
苏却往四周一扫，这也是一处古阵台，周围宫殿如山，起伏连绵。只是如这一路上所见的一样，空寂无人，荒败良久。小猴子曾说过，这是一个至强者和奴仆在古界中的居所，只与路上所见的景致略有不同。
“成功了，现在我们是在70万里之外。准备好，现在赶往下一个股古阵台！”小猴子对着古阵枢纽鼓捣了一会儿，这片沧桑幽凉的宫殿亮起，其中的一人一猴已横渡出去数十上百万里。
接下来两日便一直在横渡古阵中度过，一人一猴不知横渡了多远。
一处荒寂之地，只有杂草丛生，枯沙铺地，在这里一丝风也没有，黑云如铁，一切都被镇压住了。前方，一座爬满石苔的古碑高耸入云，矗立荒原中，不见其端，只见其上利剑划刻的三个大字——黑凝翠，像是历经无尽岁月，字迹都已斑驳。
嗡！
天空中一道阵光投下，一人一猴中跌出，摔在荒原上。
小猴子望向那古碑，不禁心里恍惚，一种莫名的心绪涌上心头——万古岁月，唯己孑立！
他心中闪过一幕幕画面，只是都太过模糊，唯有一道人影越发清晰——那身影挺拔而单薄，在那世界中唯我独尊。那人走在光的世界里，在古木参天的七彩森林中独自迈步，风吹过他衣衫，每一步都踏在小猴子的心口。
小猴子不禁沉迷了进去，眼眸发亮，要追随着他。
“嘿！猴子！”那人似有所觉，他回过头来这样轻唤，看不穿他迷的面孔。
“嘿！猴子！”苏却将慢悠悠飞空而去的铁块一把抓在手心。
“啊？”小猴子回过神来，“你做什么？放开我！”苏却将他一把扔开，抑郁道：“你莫不是被那是被勾了魂吧？方才天上可是射下杀光罩住那石碑，让你上去，岂不是显得哥哥我袖手旁观？”
小猴子立时吓出了一声冷汗，看向那石碑时不由多了几分忌惮和恼怒，暗道：“上次来时倒是走运了，没有冒冒失失的靠的太近。”
苏却当下摸出传信玉来，瞬时间玉佩亮起。苏却大喜，这是被另一边强行贯通，传来了另一边急切的声音：“却儿！你还好吗？”
“哈哈，姐你别担心，我在这挺好的！现在我在一块大石碑这里，上面刻有黑凝翠三个字，不过这里是千泉岭的封印阵，姐你能找到吗？”
“好！姐姐马上到，却儿安心！”
小猴子抱拳站在一旁，稚童般的脸上锋眉汇聚，瞟着一旁的欣喜不已的小男孩，又抬头望天，谁晓得他在想些什么。
“苏却，咱之前可说好了，到了边界就要带我一起出去，你说的话可还作数？若你反悔……”小猴子沉默了下来。
苏却一愣，对着铁块严肃道：“猴子，我哥教过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定然会遵守承诺，请你放心吧！”
“现在，你来我肩头，姐一看你是我朋友，定然会喜欢你的！”
小猴子刚刚进警惕的跃上苏却肩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传遍天地间，石碑上空的天际被一道剑气击裂了，划拉出一条狰狞裂缝数十丈长，横在天际，吹出寂灭的火与风。
裂缝中伸出一只玉手，咔嚓一声又将那裂缝撑开数千丈，露出了巨洞另一边的药界山川，巨洞中密密麻麻的虚空杀气迸发穿梭，一个女子正从中一步步走来，最终她站在了举动的出口处，望着千泉岭古界中的山川和那刺天古碑，不再踏进一步。
萑葦！
此时药界中正是日暮时分，一轮夕阳悬在萑葦头顶，她傲立虚空杀气中万法不侵。萑葦向下看来，眸中尽是欣喜和宠溺，抬手挥出一道天河将一人一猴接应到身畔。
小猴子心中震撼，坐在苏却肩头好不自在：“太强了，本以为只是开启法阵而已，竟然如此直接，打出一道剑气便撕裂了封印与空间，修为如此，足以在石刻记载中的祖界傲世行了吧？！”他心中踌躇，不知这次的决定是否妥当，同时悄悄回头看向千泉岭古界，盘算着莫测心思。
“姐，好想你啊！”苏却扑在萑葦怀中可着劲撒娇，“太好了，姐给做饭吧！”
“哼！不知天高地厚，翅膀硬了是么，你可知我们有多担心？”萑葦使劲揪着苏却小脸，冷面训斥了好一会才作罢。
苏却笑眯眯，不住地点头认错，让小猴子心中不胜鄙夷。
“看看你，都瘦了，脏兮兮的……”她捋着苏却的乱发，向一脸无语的小猴子笑道：“却儿，还没介绍你的朋友呢。”
“他是铁块，真是猴如其名，像是神铁铸成的，差点能打得过我吧。他救了我一命，我承诺了带他出去的。”苏却简略说了下其中的际遇，萑葦边听边点头。
“黑山，这里出来的生灵都不简单啊，曾经有一株桤木从这里走出，结果叱咤了一个时代。”小猴子心中一寒，被萑葦笑盈盈的盯着仿佛全身都被看透，看出了什么吗？
他强行镇定下来，挺胸道：“黑山从前是否有生灵走出我不知道，但是我是揍了这小子一顿这事没错！”他体内一处神秘之地，一块黑石沉浮，黑光内敛，蓄势待发。
“呵呵~”萑葦柔声一笑，“这小子确实是欠打，你做得好。那我们离开喽。”
小猴子心中忐忑，不敢放松，暗中催动体内那块黑石，做好随时逃进黑山界的准备。“但愿那东西真有那么神奇，能够逃过那个境界的手段。或许，我太投机了，算不出他的背景……此行就是个错误！”
关键时刻，萑葦在他心中传音，“放心，你黑山界的守护者就在此地，我们和他有约，不会对你如何，但愿你真的是却儿的真心朋友，不会令我失望！”
守护者？铁块将信将疑，不明‘守护者’是何意，在石刻中没有记述，莫不是曾经的某个无上人杰回来了？他在镇守护佑黑山主人的故地？
“放心，黑山生灵不能以凡俗论！”小猴子在心中傲然回应，相信她能听到。
“呵呵，少得可怜，却又都是不凡！”萑葦笑道。
“回家了，却儿。”
“不不不，还不行，还得去找地令他们呢！他们人可好了！”
“哼，那群地灵背弃主子，早就出去了，回头你挑挑，捡他一两个来熬了汤才好！”
一旁小猴子舌头差点咬断，地灵熬汤？
地灵他可是知晓的，地灵少到可怜，祖界中也只有少数奇特之地生有，每一个地灵都得天独厚，是钟灵之物，孤傲的紧。
虽说之前苏却也提到了地灵，但他也仅以为是草木妖灵之类的，它们以地灵自名倒也常见得很，故而心中中不以为意。
但是萑葦何等身份、何等修为？她说了是地灵，自然不能会假。一想到地灵也被豢养，小猴子紧抿双唇，苏却深身后的底蕴可见一斑了，心中又不禁活络起来。
“那太好了！回头我还得来找他们他们玩！”
萑葦不理他，转身踏出虚空巨洞。
药界中，君扬站在虚空黑洞之前。他很谨慎，遥对数百里外卓立山巅的的死寂之人，那人一动不动，仿佛心绪早已不在此地。君扬身后一群地灵侍立，全没有传说中地灵所该有的孤傲高贵，全都忐忑的很。
萑葦踏空，带着苏却来到近前，当先便是对着那远处的身影摇抱一拳。
小猴子顺着望去，心中轰的雷霆炸响，拉撒上的身影黑衣猎猎，铁块从中感到了一丝神韵，那男人仿佛是万古不化的坚冰，是天地间一切寂寞的源头，看向他的都会被冻到骨髓冰冷。
“那是……！”他心中惊涛骇浪，忆起了某个神秘残破古殿，殿宇的地上躺着他破碎的的泥塑偶像，曾经站在神坛上受人朝拜。那里更有一副残缺模糊至极的刻图，其上有寂寞万古之人镇守黑山，站在那里击仙的绝世战绩。
不过这刻图和其他所有的刻图一样，在未知的岁月中被刻意抹杀了，幸好古界不凡，护住了些许，不许古史和盛事被扫清。饶是如此，上面的身影也模棱两可，万古成空，只能依稀分辨。
而今，这里出现了一个胜似之人，怎能让他不惊？怎能让他不猜想，这是否就是曾经的那位大人？
“他站在这里，连那小子深厚的势力都可威慑，令人忌惮……他这是在守护么？那又为何不收复我黑山？”
铁块忽的全身冰凉，仿佛兔子掉入了冰河，这是那个人在以心在观他，将他里外剖了个通透。小猴子想抬头，却被莫名压制，他一下子就懂了，那是天对他的镇压，一时间不甘、愤怒和凄凉一齐涌上心头，难抒胸臆。
“唉……非……力有不逮……”一声轻叹传来，写进天地间的寂寞，冲开压制小猴子内心的枷锁。
铁块怔怔的，他明白了，心中那轻叹仍在回响，他感到了同一脉的悲凉，印证着他心中某段破碎的记忆。
他抬头望天，他的敌人。心中暗道：终有一日，我来助你！
“扬哥！”苏却热情打招呼。
“你这家伙！真是招打！”伸手将苏却乱发揉的更乱了。
“好烦啊哥！”小苏却讨厌的后退，“朱果，玄参，大家好啊！这次真是多亏大家了！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哦！”一群地灵闻言连忙摇头。
萑葦回头扫了地灵们一眼，吓得正和苏却聊得火热的地灵们立时低头站成一队。
小猴子唏嘘，他看出来了，这十余个草木之灵竟然全都是地灵，而今却是如此的没骨气，不由暗叹世道无常。
“你们走运了！”君扬睥睨，直接裹挟苏却等消失在此界，独留下一群地灵轰的四散，绝不肯在此地多留一分。
终于，这里清静了下来，被不可化解的寂寞深深埋葬。忽然，那山巅上的男人动了，他抬头望天，口中说着难明的密语，一双神眸望到了青莹之外的难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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