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烧钱

“钢？”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虽然，在大周的语言里，也有钢这个字。但通常指的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最精纯的镔铁。

而苏温栀现在，赋予了它一个，全新的更科学的定义。

“没错，就是钢！”苏温栀的语气，斩钉截铁。

“从生铁里，把多余的碳，去掉一部分变成了钢。”

“从熟铁里，再加进去一部分碳，也变成了钢。”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克的，最大的一个难关！”

“炼钢！”

“只要我们，掌握了炼钢的技术。我们就不仅能，造出合格的蒸汽机。我们还能，造出，更坚固的船甲，更锋利的刀剑，和……威力更强大的，火炮！”

苏温栀的话，让所有工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地，向他们打开。

之前的那些沮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求知欲和，奋斗的激情。

“侯爷！您就下令吧！要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钱师傅激动地说道，“不就是炼钢吗？我们跟它，耗上了！”

“对！耗上了！”

工匠们，群情激奋。

“好！”苏温栀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那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天津卫，建起我们大周，第一座，现代化的，炼钢高炉！”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她早就准备好的，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结构复杂，造型奇特的，高大的炉子。

“这是我设计的，新式炼钢炉。我管它叫，‘转炉’。”

“它的原理，就是，往融化的铁水里，吹入大量的空气。利用空气里的氧气，来烧掉铁水里，多余的碳。”

“理论上，用这种方法，我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炼出，大量的，优质的钢水。”

工匠们，都围了上来，看着图纸上，那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庞然大物。

虽然，他们看不懂。

建造一座现代化的炼钢高炉，这绝对不是一件，敲敲打打就能完成的小工程。

它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天文数字。

当苏温栀把一份详细的，关于建造转炉的，预算和物资需求清单，递交到户部的时候。

整个户部衙门，都炸了锅。

“什么？光是建造一个炉子，就要五十万两白银？她这是在造炉子，还是在用金子堆一个炉子？”户部尚书孙承宗，看着清单上的数字，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五十万两，这已经相当于，户部一个季度的，财政收入了。

现在，苏温栀张口就要，还只是前期的建造费用，后续的运营和维护，还不知道是个多么恐怖的无底洞。

“尚书大人，您息怒。”户部侍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靖海侯这个……海工总局，是皇上特批的。她的所有用度，都无需经过我们户部，可以直接，向皇上奏报。她把这份清单送过来，只是，按规矩，知会我们一声罢了。”

“知会？她这是在知会吗？她这是在往我们户部的心口上，捅刀子！”孙承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国库才因为她的那笔赔款，刚刚充盈了一点。她倒好，转眼就要，给我掏空了！”

“不行！我必须，去见皇上！我一定要阻止这个疯女人！”

孙承宗，是前朝老臣，性子刚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的“钱袋子”。在他看来，苏温栀的这个行为，简直就是败家！

他气冲冲地，就进了宫，在御书房，见到了萧容辞。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孙承宗一进去，就跪了下来。

“孙爱卿，平身吧。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萧容辞放下手里的奏折，和颜悦色地问道。

“皇上！靖海侯，她……她太胡闹了！”孙承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苏温栀的那份清单，呈了上去。“您看看，她要造一个什么‘转炉’，张口就要五十万两！

这还不算后续的开销！皇上，国库的钱，那都是民脂民膏啊！不能，让她这么糟蹋啊！”

萧容辞拿过清单，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就把清单，放到了一边。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孙爱卿，朕知道，你心疼国库的银子。但是，这笔钱，必须花。”萧容辞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孙承宗不服气地，抬起头。“皇上，恕老臣直言。就算，要造船，要造炮，也不需要，花这么多钱，去建一个，闻所未闻的炉子啊！我们大周，有的是，能工巧匠，有的是，百炼精钢！何必，去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百炼精钢？”萧容辞冷笑了一声。“孙爱卿，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百炼精钢，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没日没夜地，捶打一个月，能出多少？”

孙承宗愣了一下，回答道：“大概……能出个，百八十斤吧。”

“百八十斤。”萧容辞点了点头，“那朕再问你，你知道，温栀的镇海号，光是铺设在船身上的铁甲，用了多少铁吗？”

“这……老臣不知。”

“朕告诉你，用了，整整两百万斤！”

“而温栀，现在要造的那个炉子，一旦建成。它一天，炼出来的钢，就不止两百万斤！”

萧容辞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承宗的耳边炸响。

他……他整个人，都傻了。

一……一天？

一天炼出来的钢，就比，一个国家，最顶级的工匠，辛苦几十年，捶打出来的，还要多？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孙爱卿，时代变了。”萧容辞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去看待新事物了。”

“这五十万两，看起来很多。但是如果它能为我大周，带来一个钢铁的时代。那朕觉得，别说五十万两，就算是五百万两，五千万两也值！”

“朕，已经和温栀，商量过了。这笔钱，不动用国库。就从上次英国人赔偿的那笔款子里，直接划拨。”

“那笔钱本就是温栀，凭她自己的本事挣回来的。现在让她用这笔钱，去为大周开创一个未来。朕觉得天经地义。”

听完萧容辞的这番话，孙承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一天，两百万斤”。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他跟不上，这个年轻的皇帝，和那个，更加年轻的，靖海侯的，脚步了。

“老臣……明白了。”孙承宗颓然地，躬下了身子。“皇上圣明，老臣……愚钝了。”

“孙爱卿，言重了。”萧容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为国理财，是你的本分。朕，不会怪你。朕只希望，以后，海工总局的事情，你们户部能多多配合，不要设置任何障碍。”

“老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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