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浇注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轰然爆发。
“成功了 ——！！！”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声，随即便是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声。
“我们成功了 ——！！！”
工人们相拥在一起，又哭又笑。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武将们个个激动得满面通红。
就连此前心存芥蒂的文官，此刻也被狂热气氛感染。
他们尚且无法完全读懂这炉钢水承载的意义，却能真切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萧容辞没有跟着欢呼，只是侧头深深望向身旁创造奇迹的女子。
她脸上漾着大功告成的笑意，额间挂着细密汗珠，未散尽的钢水光芒将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美得让他心醉，也让他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他一言不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那一炉炙热的钢水，不仅仅浇铸出大周第一批现代钢铁，更像是刻进了每一个在场官员心底。
这份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尤其是久经沙场的武将，他们比谁都清楚，能够大批量炼制的优质钢铁意味着什么。
“皇上，侯爷！这钢可否让末将一试？” 粗犷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禁军大统领赵猛。他痴迷武道，一生都在追寻更锋利的兵器、更坚固的铠甲。
萧容辞看向苏温栀，见她点头，当即笑道：“准了。”
不多时，少量钢水倒入备好的模具，简单冷却后，凝成一块尚带着暗红余温的钢锭。
赵猛快步上前，抽出腰间佩刀。这是他耗费重金请名家锻造的百炼花纹钢刀，削铁如泥，是他最珍视的兵器。
“喝！”
赵猛大喝一声，双手握刀使出全力，朝着平平无奇的钢锭狠狠劈下。
在场众人尽数屏住呼吸。
“当 ——！！！”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炸开，火星四处飞溅。
眼前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赵猛那柄所向披靡的宝刀，只在钢锭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白印，刀刃反倒直接卷了边。
“这怎么可能？” 赵猛望着自己心爱兵器翻卷的刃口，满脸难以置信。
他这把刀，寻常铁甲都能轻易劈开。
“我的娘嘞。” 身旁武将接连发出惊叹。
众人望着几乎毫发无损的钢锭，如同在看一件异宝。
这钢材硬度实在惊人。
若用它打造铠甲，便可刀枪不入；若用来铸造火炮，炮管能承受更高膛压，射程与威力都会成倍暴涨。
转瞬之间，无数关于新式战争的设想在一众武将脑海中浮现。
他们看向苏温栀的目光，早已不止钦佩，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个女子哪里是在炼钢，分明是在锻造掌控战争的利器。
萧容辞望着眼前一幕，胸中豪情翻涌。
他走到钢锭旁，伸手轻轻抚摸尚且留有余温、质感粗糙的钢面。
“好，好钢！” 他接连赞叹两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户部尚书孙承宗：“孙爱卿，如今你还觉得那五十万两白银花得冤枉吗？”
孙承宗瞬间满面通红。
方才赵猛劈刀的一幕，早已将他彻底震住。
他虽不通军务，浅显的道理却看得明白。
拥有这般钢材，大周军队将会蜕变成何等强悍的钢铁雄师，他不敢深想。
“皇上，老臣有罪。” 孙承宗羞愧低头，“老臣鼠目寸光，险些耽误国家大事，请皇上降罪。”
“哈哈哈哈！” 萧容辞发出登基以来最畅快开怀的大笑。
“朕不降你的罪，反倒要赏你。”
他指向仍旧散发热气的高炉。
“自今日起，户部务必全力配合海工总局。总局所需银两、人手，户部尽数供给，不得推诿。”
“朕定下目标，三年内，在大周沿海、沿江所有交通便利之地，尽数修建此类炼钢厂。”
“朕要让大周钢铁产量翻十倍、翻百倍！”
“朕要让大周士兵人人身披此种钢材打造的铠甲，让大周战舰铺满钢制甲板！”
“朕要让所有觊觎大周的西夷列强，在我大周钢铁洪流面前瑟瑟发抖！”
萧容辞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气势磅礴。
在场文武百官尽数被这份壮志感染，人人热血沸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整片天津卫上空。
苏温栀立在萧容辞身侧，望着他意气风发的侧脸，心中满是柔情与爱慕。
这便是她倾心相待的男人，一位有远见、有魄力、有担当的真正帝王。
能与他并肩携手，一同开创波澜壮阔的全新时代，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
当晚，萧容辞并未返回行宫，直接留宿海工总局招待所。
此处只是一处简陋小院，晚宴也十分朴素，仅有几样家常小菜配一壶温酒。
萧容辞屏退所有下人，亲自为苏温栀斟满一杯酒。
“温栀，今日朕心中实在欢喜。” 他举杯望向她，眼底盛满温柔，“这杯酒，朕敬你。”
“皇上言重了，这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苏温栀同样举杯。
“不。” 萧容辞摇头，“这绝非分内琐事，乃是不世之功。”
“温栀，朕时常暗自设想，若是没有你，朕如今会是何种光景，大周又会走向何方。”
“或许朕仍在为平衡朝堂、填补国库亏空终日焦头烂额。”
“或许大周依旧沉浸在天朝上国的幻梦之中，直到西夷坚船利炮打来，方才猛然惊醒。”
“是你，温栀，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你是上天赐予朕、赐予大周最好的馈赠。”
听着他发自肺腑的告白，苏温栀脸颊微微发烫。
“皇上今日怎的这般多愁善感？” 她略显局促地开口。
“并非多愁善感，只是有感而发。” 萧容辞仰头饮尽杯中酒。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温栀，朕已经想好。”
“待我们将大周打造为世间最强国度，再无外敌敢来侵扰。”
“朕便传位于太子。”
“而后朕便陪你一同出海远行。”
“我们去看看天下究竟有多辽阔，去瞧瞧世人所说的日不落帝国究竟是何模样。”
“朕不愿再做困于紫禁城的帝王。”
“朕只想做独属于你的萧容辞。”
苏温栀靠在他怀中，静静听着他在耳畔描绘未来图景，心跳骤然加速。
她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容，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盛满对往后岁月的憧憬与期盼。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烛火摇曳。
属于钢铁的崭新时代已然降临，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美好前路，正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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