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钱人的世界，猜不透
相比于其他人，性格向来大大咧咧的刘怡菲反倒觉得，眼下这个局面里，斗地主实在是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毕竟一杆子人总不能在直播镜头前，各自蒙着头玩手机来打发时间吧。
所以，当苏可乐蹦蹦跳跳提议打牌时，刘怡菲几乎是第一个点头附和的。
只是附和归附和，转念想到苏可乐那令人咋舌的天家千金的身份，随手就能捐出2亿的豪气。
刘怡菲心里到底还是打起了一阵小鼓。
等会儿玩起牌来，万一这小姑娘她不经意间提出什么“添点彩头”之类的说法，那自己可玩不起。
明星虽然赚钱，但也得和谁比了。
“可乐，咱们可得说好了啊，”刘怡菲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今天仅仅只是随便玩玩，纯属娱乐消遣，绝对绝对不能涉及任何形式的赌博。”
苏可乐歪了歪脑袋，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顿时浮起一层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费解的事情。
她眨巴两下眼睛，语气天真又坦率：“怡菲姐，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难道你以前还玩过带赌注的？”
这一句反问，让刘怡菲瞬间一愣，她心虚地瞟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王英清，然后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你怡菲姐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苏可乐倒也没有追问，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们等着，我去拿扑克牌。”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阵轻快的小旋风似的，转身跑向厅堂后侧的一排老式红木柜子，脚步轻盈跳跃，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十四岁少女特有的活泼劲儿。
望着苏可乐兴致勃勃跑开的背影，厅堂里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眼神。
谁能想到啊，他们原本是来告诫苏可乐家长，说明诈骗经过的事情。
结果现在居然要陪一个小姑娘打牌斗地主了。
小撒摸了摸鼻子，嘴角抽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彭舟则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掩饰着唇边那丝无奈的笑意。
至于王英清则老神在在端起了茶杯，他堂堂公安部副部长总不能当着直播间上千万观众的面，知法犯法吧。
苏可乐并没有留给众人太多思考的余地，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她便双手捧着一个书本大小的黑色木盒快步走了回来。
那木盒通体乌黑沉郁，在厅堂暖黄的灯光映照下，表面隐隐泛着一层温润如脂的幽光。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木盒被稳稳地搁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桌面上，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厚重，显然分量不轻。
刘怡菲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探头凑近打量：“可乐，这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呀？
怎么听着这么沉？”
苏可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这还用问”的无语，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们不是要斗地主么，这里面当然是扑克牌咯。”
刘怡菲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缩回脖子，心里却暗自嘀咕。
装扑克牌用得着这么夸张的盒子？
然而，目光落在这个黑色木盒上的那一刻，一旁的彭舟眼角却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因为个人爱好，也结交过几位古玩圈里的朋友，对各种名贵木材的质地，纹理，包浆都有所涉猎。
眼前这只木盒，色泽深邃如墨，细看之下，表面布满细密如牛毛的棕眼，边角处隐约可见点点金星般的天然纹理，在光照下若隐若现。
他可以断定，这应该正儿八经的印度小叶紫檀，而且不是新料，是经过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自然醇化的野生老料。
这样品级的料子，若是车成手串佛珠，随便一串就能在拍卖会上卖出六位数以上。
而眼前居然被削凿成一只方方正正的收纳盒，仅仅用来存放扑克牌？
彭舟只觉得胸口一阵隐隐作痛，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止彭舟，直播间里那数千万网友之中，同样不乏见多识广的木料收藏爱好者和文玩玩家。
当高清镜头稳稳地捕捉到这只紫檀木盒的每一处细节纹理时，弹幕区瞬间如同沸腾的油锅，密密麻麻的评论疯狂刷过屏幕。
“单单这个盒子，就绝对不简单！
看那油润度，至少盘了几十年了。”
“今天算是彻底开眼，真正顶层世家的玩法普通人真的想象不到。”
“我应该没有看错吧？这盒子的原料是紫檀木吧？”
“紫檀也分品级，但无论哪个品级，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入手的物件。
你们看表面那层包浆，这是存放多年的野生老料无疑。”
“仔细看盒子边角位置，带有满天星一样的细密金点纹理，这属于十分稀有的特殊料子，比普通紫檀还要贵上好几倍。”
“这样好的料子做成木盒也就算了，居然用来装扑克牌……我承认我酸了。”
后台监控室里，导演张锐紧紧盯着监视屏幕，双手因为兴奋而微微攥紧。
他立刻通过耳麦向所有摄像人员下达死命令——一刻都不能松懈，镜头全程锁定这只紫檀木盒，推近，特写，环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只盒子本身就是一个爆点。
无论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光是这个包装就足以让直播间的热度再翻一番。
与此同时，厅堂里除了对木料一窍不通的刘怡菲还在懵懵懂懂地左看右看，其余几位嘉宾心里都各自有了计较。
他们清楚，能够用这样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盛装的东西，肯定更加的非同凡响。
而此刻，直播间里的讨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网友们脑洞大开，各种猜测如雪花般纷至沓来。
“会不会整副牌都是纯黄金打造的？每一张都沉甸甸的那种？”
“黄金对于苏可乐这种随手转出两个亿捐款的人来说，也就只是普通金属罢了，根本不稀罕。”
“我记得古时候有一种浮光锦，专供皇室使用，流光溢彩，会不会是用那种材料做的纸牌？”
“我赌这副牌是某位已故的国画大师亲手绘制的，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说不定是某个朝代皇宫里流传下来的古董纸牌，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种种奇思妙想不断弹出，直播间在线人数节节攀升，千万观众翘首以盼，屏息等待最终揭晓。
万众瞩目之下，苏可乐倒是神态轻松，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木盒边缘的铜质搭扣往上一掀，盒盖应声而起，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咔哒”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全都聚集在了木盒里面。
只是当盒子内部的景象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和众人眼前的那一刻，整个厅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普通的深蓝色绒布，绒布之上，静静躺着一副极其普通的纸牌。
呵呵，所有人绷不住了。
特么的，谁家好人用一个价格昂贵的紫檀木盒来装一副极其普通的扑克牌的？
甚至这幅纸牌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有几张甚至卷起了毛边，看得出来已经存放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
短短三四秒的沉寂过后，直播间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问号，感叹号和“？？？？？？”的弹幕彻底淹没。
紧接着，留言区如同泄洪一般爆发开来。
“？？？？？？我人直接看傻了，天价紫檀盒子，里面装一副破旧普通扑克牌？”
“我刚刚脑补了无数奢华版本，黄金，玉石，丝绸，古董……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顶级富人的世界我真的理解不了，盒子价值百万，里面装几块钱的纸牌。”
“合着珍贵木盒只是单纯用来收纳旧牌的？
有钱人的收纳癖好真是清新脱俗。”
“我怀疑这副牌是苏可乐小时候玩剩下的，盒子也是顺手拿来用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买椟还珠’现实版吗？不，这比买椟还珠还离谱！”
彭舟死死盯着盒子里那副平平无奇的纸牌，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喷出来。
说实话，他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待会不论看到任何奇珍异宝一般的扑克牌，他都能保持冷静。
但世事无常，他不死心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然而无论他怎么端详，得出的唯一结论，
这尼玛就是一副极其普通，毫无价值的扑克牌而已。
说实话，彭舟作为一名心理专家，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挺不错的。
然而这一刻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头来，用一种混合了震惊，茫然和深深无力的眼神望向苏可乐，开口问出了在场所有人以及屏幕前千万网友共同的心声。
“苏可乐，这幅纸牌……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比如是什么限量版，纪念版，或者有什么传奇故事？”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哀求般的期待。
苏可乐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看木盒里的纸牌，又抬头看了看彭舟，语气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就是一副普通的纸牌啊。”
死心了，彭舟听到这个答案彻底死心了。
有钱人的思维模式，他真的猜不透，猜不透啊。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苏可乐哪怕被诈骗了也不可怜。
可怜的反而是他们这群普通人。
存款还没人家一个月零花钱多的普通人，去可怜拿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盒去装普通扑克牌的天家千金？
真尼玛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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