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哪里不对 补全

　　“他帮你梳毛勤快吗？”楚晗笑着继续话题，萧熙正要开口的瞬间，银光一闪，三根针飞快刺入气海、关元、双侧三阴交。

　　修长白嫩的手指持针在萧熙肚脐上方捻转提插行着手法加强针感，等到萧熙反应过来，楚晗已经留针后退，坐回位置上吩咐，“你躺着别动，十五分钟之后起针。”

　　被针刺破皮肤瞬间的震惊褪去，酸麻胀的感觉霎时沿着双腿经络传导而上，萧熙忍不住抬起手脚蜷缩在胸前，像只狗狗似的可怜巴巴看着楚晗，那副模样异常惹人怜爱。

　　楚晗看着她，心中感慨：这就是所谓的“狗狗眼”的杀伤力了，完全抵抗不住，好有罪恶感。难怪杨戬拼了老命，也要天天熬夜替萧熙写检查。

　　楚晗明知道针灸治疗痛经不会对萧熙造成任何伤害，可对上她充满了祈求的大眼睛，内心还是一阵阵不忍。

　　她默念几声“我是在治病”，赶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萧熙对视。

　　勉强挺过十五分钟，楚晗飞也似的冲来为萧熙起针。但再让萧熙翻倒背后趴着针刺背俞穴，已经体会过“针灸不疼”这句真实谎言萧熙，无论如何不肯让楚晗靠近自己了。

　　她在诊室里飞快闪躲着，抓紧衣襟，深色慌乱的高呼：“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人了！”

　　楚晗脚下一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她盯着萧熙像是被恶霸威逼的样子，顿时有种被天雷劈得浑身发麻的感觉——这话听着好耳熟啊，让楚晗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纨绔。

　　“冷静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楚晗有过被人类——不分男女——纠缠的可怕过往，她顿时举起双手向后退让开，退到门外之后才压低声音对听到萧熙叫喊声而坐立不安的杨戬解释了一番情况。

　　楚晗跟杨戬郑重其事的解释：“你进来帮我把萧熙面朝下压在诊疗床上，让我治完吧。病不趁着轻微的时候治好，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最后手脚冰凉、唇舌爪甲青紫，精神不济都是可能的。”

　　杨戬大惊失色，拉着着急的询问：“怎么会这么严重，熙熙平时看着非常活泼，不像你说的那样。”

　　楚晗摆摆手，琢磨了一下才继续说：“也许神仙妖魔们体质强悍，不会严重到那种程度。但女孩子寒凝胞宫终归不是好事，还是要趁着不严重的时候赶快治好，不然经年累月的难受，太折磨了，以后你们要是想要孩子，也会有影响。”

　　“对，楚大夫你说得对。”想到毛茸茸、肉嘟嘟的小狗崽，杨戬眉心第三只眼登时瞪大，脸颊浮现出一团红晕，声音发飘的赞同，“自从经期开始疼，她就特别虚弱，十五公里负重越野跑不下来，打人都折不断肋骨——这么不健康怎么能承受得了怀孕的辛苦呢。”

　　楚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她努力维持这脸上的微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要求：“那你进来帮我‘劝说’一下萧熙，让她趴下吧。”

　　“好的好的，楚大夫你别担心，拼着吃青椒、睡地板、跪键盘，我也得让熙熙把病治好。”杨戬郑重其事的承诺。

　　杨戬推开门，气势凛然的跨入诊疗室内，神色肃穆得如同奔赴生死之战的大将军。他大步走到萧熙面前，一声唿哨引得萧熙不受控制的奔到他身边蹲下。萧熙仰起脸，用泫然欲泣的眼神扫着杨戬，只听“嘭”的一声，杨戬双膝狠狠砸在地砖上，五体投地的跪在萧熙脚下，双臂紧紧抱着她的大腿高呼：“小心肝，算我求你了，你就听点话好好治病吧！你要是不听话好好看病，就不用吃了！”

　　原本憋着气不肯同杨戬说话的萧熙听到“”的时候，浑身僵硬。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紧盯着杨戬流下悲恸的泪水，抖着嘴唇说：“不会的，二哥，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杨戬硬着心肠一言不发，萧熙终于确信他在认真的威胁自己，圆润的肩膀顿时垂下，连脊背似乎都被压弯了。

　　她主动趴到诊疗床上，生无可恋的哼唧：“楚大夫，你来吧。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疼，连汤药都不怕，只要还有……”

　　“那是什么？”楚晗纳闷的顺口问道。

　　萧熙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的哽咽：“狗粮！无论人形还是原形都觉得很好吃的狗粮！我一顿饭大概要吃小一千进去，所以不能常常吃。”

　　听了这话，楚晗险些把针扎歪。

　　一顿小一千，足够她半个月伙食费，真是人不如狗的现实写照。

　　好不容易送走这对爱情长跑无数年的神仙眷侣，楚晗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决定奢侈一次，用发下来的工资买些海鲜犒赏自己。

　　通知任胜几个看屋，楚晗愉快的去隔壁喊高阳公主一起逛海鲜市场——无论什么街，都要和妹子一起逛才有乐趣！

　　隔壁家具店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人影，楚晗试探着提高声音冲宽阔的家具展示厅叫了一声：“李姐，你在么？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逛海鲜市场。”

　　“进来等我一下，我在里面呢。”高阳公主娇媚的嗓音从内部连通工厂的大门传出来。

　　楚晗顺着她的吩咐走进家具店，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内部摆放的格式“仿古”家具。

　　在连通工厂的大门前停下脚步，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蹙起眉头，停顿片刻后伸出手，有些迟疑的摸向大门上微微闪烁金光的细密丝网。软胶一般的手感顺着指尖传递，“噗”的一声，她穿过金色丝网——先是指尖，逐渐变成整条手臂，整个人。

　　当楚晗来到门后的空间，原本安静厂房顿时响起叮叮当当金属敲打木料的巨大声音。

　　这个意外让楚晗惊奇的反复查看着自己手掌，忍不住在门前来来回回经过，体验自己在金色丝网中横穿而过的奇特乐趣。

　　“你做什么呢？自己玩的这么开心。”柔媚的笑声在楚晗背后传出，一双柔荑扶在她肩膀上，高阳公主整个人都倚靠上楚晗细瘦的脊背，不断纳闷的往前探看，想要知道自己门前有什么稀奇玩意能让女娲后人玩得不亦乐乎。

　　楚晗摇摇头，然后又拧着眉点头说：“我看到门上粘着一层会发出金光的丝网，它摸起来像果冻似的，可是——可前几天这东西还不存在吧？我能直接穿过去。”

　　高阳公主闻言也是一惊，脱口而出：“你已经能看到秦先生亲自布下的阵法大门了！”

　　她顾不上再提什么逛海鲜市场的事情，赶紧拉着楚晗坐下，急匆匆问道：“除了能‘看’之外，你这些天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变化？”

　　楚晗思索片刻后，不确定的说：“今天有个叫胡光耀的九尾狐来看病，我明明还没给他做完全部检查，可是心里特别确定他还有其他病症——这算特别的事情么？”

　　“当然算。等我一下，我通知秦先生。”话落，高阳公主干脆利落的从乳·沟中抽出一部苹果。

　　楚晗：“……”为什么不使用符咒飞鹤之类的传消息？

　　在抽取本源力量喂养“未成年”的女娲之后，秦川守在悬崖别墅全力休养。

　　当然，秦川所谓“休养”也与常人不同，他平时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土地拽着他讨论城市规划、招商引资；杨戬拉着他商量精神文明建设、安全治理；高阳公主、玉蚕等等经商办厂的手下还需要他指点发展方向；教廷时不时派人交流学习，友好访问；甚至，金城寺的高僧们举办佛学交流大会也得提前跟自己打招呼商量时间，以防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幸亏秦川本质上是只要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就能够成长的虫草，否则早就被繁重的工作压垮了。

　　因此，他的假期也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假期或者凌晨是秦川写作的时间。

　　“伏案”等于“回忆过去”，秦川借着出书的名义获得充足时间整理自己存活数千年来的记忆，再借由道家炼制的法宝将信念转化成文字，录入现代设备。

　　《洛书》系列的故事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的，通过意念获得的故事内容详实，文笔华丽，辞藻优美，不会产生错漏。因为秦川本身意念中附着的力量，令读者在阅读的同时瞬间沉浸入文字构架的世界之中，对秦川经历的一切感同身受。

　　秦川手捧着的《洛书》第一册闭目养神，内容正是古神盘古强行破开浑然一体的天地后，发现初生的天地如同先天不足的孩子脆弱而不完整，他很快意识到与自己一同生出的天地之所以如此虚弱，是因为自己发育得太好，夺走了“世界”的营养，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挣扎后，放弃了永生的执念，以身合道将血肉骨骸融入世界，回归生养他的天地之中，在他失去生机的同时，一对孩童站在土地上欢笑玩乐——正是伏羲和女娲。

　　书籍结尾有多么轻松愉快，秦川此刻心情就有多沉重。

　　盘古大神以身合道后，过于庞大的能量超过世界承载极限，多余的力量不但催生了无数与伏羲、女娲等上古神祗，超出的部分还变作洪水不断席卷天地，而如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反而是“水资源枯竭”。

　　水承载了灵气，涤荡污浊，水的枯竭何尝不是灵气枯竭的表现？

　　这个世界孕育的生灵已经太多了。

　　——人类灭绝动物，在同类之间挑动战争自相残杀，根本是世界的意志在推动！

　　但人类生育能力实在太强大了，人口一直呈现爆炸式增长，科技的进步也让人类死的更加艰难，天道消耗掉的数量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若是哪天他们这群神仙妖魔被盯上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古神几乎全部陨落，天庭崩塌仙人隐遁在人间，妖族产育艰难，可即便活得再不容易，他们仍有只手移山倒海之能，绝非凡人能够匹敌，可以说抹杀神仙妖魔回馈天地的能量回报率远远高于凡人。

　　那么，天地到底会不会做这笔生意呢？

　　秦川对此没有把握，他之所以愿意将自己放到女娲后人嘴边让她吃个痛快，是因为“炼石补天”这种地球修补工作，是有蟜氏专业技能，他就算把伏羲全部吸收，也不可能获得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比起“创造”和“修补”，他更擅长“毁灭”与“吞噬”。

　　当铃音响起，秦川看着出现的号码纳闷不已：“李高阳，你找我有事？我以为你忙着逗弄你家小和尚。”

　　“秦先生，快点过来我店里，楚大夫的‘五感’有变……”

　　高阳公主话还没说完，悬崖别墅中慵懒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色光芒疾驰而过，独留下一串忙音。

　　她瞥了屏幕一眼，直接将手机塞回原处，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晗调侃道：“老板不出一分钟就要出现了。”

　　“秦先生的住处距离这里很远，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秦先生？”楚晗话没说完，家具店的大门随着清脆悦耳的铃声被推开，秦川高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高阳公主丢给楚晗一个“我赢了”的眼神，起身把紧邻着楚晗的位置留给秦川，自己走到吧台扬声说：“楚大夫，有什么事情你跟老板详细聊聊吧，我给你们泡茶。”

　　秦川脚步一顿，随即冷着脸说：“清茶，谢谢。”

　　“老板可真不给我面子，我烹茶的手艺可是顶尖的。”高阳公主抛给秦川一个风情洋溢的眼神，略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性感至极，可在场无论谁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我喝清水就行了。”楚晗被秦川灼热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干脆低下头等着他开口。

　　秦川注视楚晗片刻，终于在高阳公主端上两杯茶水后，一脸严肃的询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自己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上的变化？最先出现的是哪一项？”

　　“……是视觉吧？我不是很确定。”楚晗犹豫了一会才低声的回答，语声低柔，显出内心的迟疑。她回忆着这几天的身体变化，“前些日子在秦先生家里进补之后，一切都很正常。这几天也不忙，来看病的患者都是常规病症，很容易分辨确诊，直到今天胡光耀出现，我才‘肯定’他是两种以上疾病混合的——虽然，我确实还没给他做过实验室检查。”

　　“你是怎么‘确定’的？”秦川点点头，询问起更细致的情况。

　　楚晗脑中自动出现了一群广场舞大妈背后背着维多利亚天使们翅膀的伤眼画面，用力甩头把画面驱逐出脑海，神色古怪的说：“最先看到他的时候，其实没注意到他，毕竟他的伙伴们穿着比较惹眼，但他把人都哄走了之后，我与他单独交流，忽然就有那种感觉了。”

　　“这么说起来，你最先觉醒的能力应该是‘闻’，包括听和嗅两方面的共同作用。”秦川对此颇为意外，扬起长眉，忽然笑了，“你快要‘长大’了，非常好。”

　　虽然不明白“长大了”有什么好处，但看秦川这么愉悦的表情，楚晗跟着笑了起来，她捧着茶杯轻啜一口，顿时被其中层层叠叠的味道刺激得呛咳不止。

　　秦川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抿起嘴唇说：“你要的原来不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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