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痔疮貔貅
“……我喜欢成熟沉稳高大强壮的人类男性。”楚晗一口气把自己的择偶标准说出来。
她心想：我真是太不容易了，择偶标准不但要说明相貌性格身材，还得强调性别和种族。
江敦垂下眼帘，失落的说：“果然，女性都更喜欢相貌英俊、身材性感的男性，就像老板那种。我知道自己不够好。”
“并不是……”
没等楚晗把话说完，江敦已经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楚晗胸口深深呼吸着打断了她的话：“女娲娘娘，您不用永远和我在一起，只要给我生几个崽儿就行了。您生育了人类，如今整个世界都被人类占领了。凤凰一族自古就子嗣艰难，但我相信，只要凤凰里掺进您的血，一定也能够兴盛起来的。”
楚晗腹部似乎被什么柔软的突起顶着，这让她原本被“少年”埋胸的惊吓消退许多，可江敦是个妖怪，他的外形是能够随意改变的，不能拿来当验证性别的证据。
楚晗不习惯与人亲近，忍不住心里抗拒，把江敦推开才询问：“你是男是女？”
“女娲娘娘，你是一名女性。所以，只要你跟我在一块，我立刻变成男的。”江敦苍白的脸上升起激动的红晕，把楚晗双手捧在自己面前追问，“您同意跟我生孩子了吗？太好了，我好像看到振兴凤凰一族的未来了——啊，这画面太美了，好多红彤彤的小鸟围着我！太幸福了！”
“所以，如果我是个男的，你就是姑娘了吗？”楚晗顿时觉得自己不依靠外形判定社区住户们性别太明智不过了。
她抬手制止江敦跟自己抢话，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说出来：“我不会跟你生孩子的。我和秦先生也没有雇佣之外的关系。我之前和秦先生发生的事情可能给你们留下奇怪的印象，但他只是帮我激发所谓的‘女娲血脉’之中的力量而已。如果未来我和什么人在一块结婚生子，那只能是因为我喜欢那个人，而不是其他任何理由。”
楚晗反握住江敦的手，眉眼含笑的道，“你现在还小，日后遇见发自内心喜欢的人就会明白，即便你可以找出千千万万个喜欢她的理由，但都不是真正喜欢她的原因。真正的不需要理由，只是‘不是这个人就不行，只有他/她才可以’。”
语毕，楚晗亲了亲两人交握的手掌，“李姐说女娲血脉的祝福充满能量，那么我祝福你有一天能够明白爱情真正的意义。”
任胜三妖同情的看着江敦，不约而同的想：敢和老板抢女人，就算被拒绝了，也会倒霉很久的啊！
楚晗向江敦挥挥手，潇洒离去，三株药材妖精赶忙跟上去。
路过街边的环形花坛时，周旦忽然头顶着饱满多汁的大桃子从土里冒出来。他急急忙忙追上楚晗，一把抱住她的腿，坐在女子脚面上让楚晗拖着他前进。
迎上楚晗疑问的眼神，周旦好奇的问：“小楚晗，你喜欢过什么人嘛？竟然把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说得这么浪漫诗意？”
楚晗顿时失笑，用力摇头：“我还没机会发自内心的喜欢什么人。可刚刚的说法很棒不是吗？江敦喜欢我肯定是有理由的，所以按照我的话，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他自然无论如何都够不上我所说‘喜欢’的标准了。”
“你拒绝人的业务熟练度很高啊！”周旦把脸埋在桃子的咬痕里，遮住满脸对小混沌的同情之色——按照“能找喜欢的理由，都不是真心喜欢”的标准算，恐怕小混沌要单身一辈子了。
楚晗抿嘴笑了笑没有回答，心想：虽然拒绝人类表达的喜欢没有任何作用，但她也曾经为此锻炼过二十几年，在“拒绝人”这方面当然很熟练了。
周旦看着楚晗脸上奇妙的表情，也很快明白过来微笑里蕴含的意义。
他尴尬的抓了抓几乎垂在地面上的胡须，做贼似的左右探看了一圈，才爬到楚晗肩膀上，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我刚刚在办公室对老板汇报工作，他忽然沉下脸，推门跑了出去。我还以为社区里发生了什么怪事，杨戬打电话过来才知道你遇上了麻烦。小老儿已经一百多年没见过老板黑脸的样子了，你不用担心，欺负你的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晗先点点头，然后有摇着头，她脸上露出若有所失的神色，声音飘散在春风里：“我以为自己可以报仇，没想到最后还是依靠着别人才成功，而且……”
而且，这个人在梦中与她纠缠在一起，让楚晗弄不明白到底秦先生到底是发自内心愿意为她解决麻烦，还是被她体内诡异的力量控制、驱使。
楚晗眉心隆起一道淡淡的竖痕，又很快将其压下，耳朵里充满了周旦愉快的声音。
“管是谁帮忙呢，能早一天报仇就能早一天让自己心里好受！你们的证件我都注册好了，明天社区医院就可以正式营业了——开心不开心？！已经有很多人排队等着看病了！哈哈，我跟你保证，诊金都很丰厚！”周旦说完这句话冲楚晗眨眨眼，一掀白胡子，抱着大桃子跳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楚晗带着任胜、巛戊、牙丹梓回到诊所，抓紧最后的时间将诊所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正式上班的日子终于来了，赶上春夏之交，一上午都是老人带着家里孩子来看伤风感冒的小毛病，在重复煎了三十六付治疗咳嗽风寒束表证的三拗汤后，忙碌的上午终于过去了。
在门口挂上“午休”的牌子，任胜整个变回淡黄色的人参原型，甩着根须可怜兮兮的说：“现代的孩子早早就把厚衣服都脱了，难怪这么容易伤寒咳嗽，想当年我可是恨不得把棉袄裹到清明节之后再脱。”
楚晗笑着抱起胖嘟嘟的人参娃娃，伸手替他揉着韧性十足的根须放松。
关闭的大门在这时被人再次推开，跟在秦先生身边虎背熊腰的壮汉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出现在门口。
他转头搜寻这楚晗的身影，看到她后立即大步走到女子面前。
楚晗面前的阳光顿时被遮掩得干干净净，整个诊所都仿佛被吞噬在阴云中。
任胜几个吓得缩到楚晗身后，强撑着胆子说：“你你你，你不要以为自己很能吃就吓唬我们！我们不、不怕你的！”
皮修摘下墨镜瞪了任胜一眼，人参娃娃立刻吓得尖叫着缩到楚晗身后。
皮修阴沉着一张脸，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目光注视楚晗许久后，忽然红了脸，他扭捏的小声说：“楚大夫，痔疮你能治吗？我最近下面特别疼，时不时还流血。”
“把裤子脱了，躺床上去。”
皮修瞬间捂紧裤腰带，拼命摇头的退到门口，直到把自己高大壮硕的努力缩进摆在门口的盆栽阴影里，才抖着嗓子说：“楚、楚大夫，我是有老婆的！我是只正经的禽.兽！”
楚晗面无表情的看着壮汉做出坚贞小媳妇的模样撇撇嘴，曲起指节敲了敲办公桌桌面，口气淡淡的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打算给你检查一下而已。”
皮修脸上微微发红，小声说：“楚大夫，你别骗我，虽然我不聪明，可也不笨。你跟江敦说的择偶标准，老板念叨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你喜欢成熟沉稳高大强壮的人类男性。虽然本质上我不是人，但至少现在我看起来有个人样啊！成熟，啊哈哈哈哈，我都五千岁了，绝对成熟；沉稳，天下这么多神仙妖魔，老板独独挑中我做他保镖，那我肯定沉稳啊；至于高大强壮，这还用说么？你看我长得的肌肉疙瘩，邦邦硬！所以，楚大夫，你千万别喜欢上我，我怕老板，也怕老婆。”
皮修越说越得意，竟抬头挺胸摆出的在楚晗面前做了几个健美先生的姿势，把楚晗看得目瞪口呆。
兽类的三观果然和人不一样……
楚晗木着脸，干巴巴的说：“行了，我懂你对妻子的坚贞了，不用再强调。能过来坐下了吗？检查可以等等再做，你先详细说一下你哪不舒服。”
皮修小心翼翼的观察了楚晗半天，才一步步挪回诊疗凳边上坐下，十分有自我保护意识的说：“楚大夫，如果老板问起来，您千万不要提起我。”
“你想太多了。”楚晗头也不抬的握着笔对医案抬头写了几笔，然后有些崩溃的捏了捏发疼的额角问，“貔貅是哪两个字？年龄？性别？身高？体重？电话？家庭住址？”
皮修比划了一下自己在人间实用的名字，爽快的摆手：“年龄5335，写零头就行了，身高194，体重87kg，电话，福兮社区3单元19楼A户。”
“多长时间排便一次？成型么？干燥么？排便时候疼不疼？便血的血什么颜色的？”
皮修似乎对楚晗如此坦荡的提问很难接受，抬手捂着脸，磕磕巴巴的回答：“三千年前，被天帝打了之后，我就没再上过厕所，之前还、还挺顺畅的……想上就上，从来不忍着。”
三千年前最后一次上厕所……
楚晗对这个答案表示不能接受，让她怎么写病志？她越发心如死灰的等着皮修把他所说的“便血”情况解释清楚。
开了口之后，皮修渐渐进入状态，不用楚晗就主动解释起自己的情况：“当时天帝那一下子真狠啊，立刻就肿了，整个屁.股青紫青紫的，疼得我嗷嗷直叫唤，要不是那时候还没化形，整天撅着屁.股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我觉得疼啊，就不敢上厕所，后来发现吃得东西不上出来也没啥影响，干脆就彻底憋住不上厕所了，不过屁.股直到现在也还是很疼。最近一百多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肚子发胀，然后底下就一阵阵的疼，接着就有血顺着腿往下淌，哗啦啦的，颜色可鲜亮了。”
楚晗纳闷的看了看皮修覆盖着坚实肌肉的平坦腹部，纳闷的说：“你既然是瑞兽，就没用点什么神仙办法治疗一下么？”
皮修顿时低下头，垂头丧气的说：“我能吃好东西的名声在外，会治病的神仙哪个没被我掏过？现在病了，谁都不帮忙。”
楚晗认真的考虑了一会，不太有把握的说：“你这种情况，我觉得便秘、痔疮、肛周脓肿都有，但想要确诊需要进一步检查，所以肛.门指检、肛.门镜检和彩超都要做。尤其是便血这个，必须要确定出·血点，如果不是肛肠血的话，还要进一步做肠道镜检，看看到底是哪个位置出·血，然后才能止血。”
“指、指、指检？！”皮修瞪大眼睛，“怎么指检？”
“我带着手套，手指从肛.门探入你体内，确定你痔核部位。”楚晗说着拉开抽屉，露出里面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和润.滑剂。
皮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话都不会说了，他抱住头惨叫：“楚大夫，要是被老板知道了，我就不止便血啦！”
“你是他的保镖，难道你来看病他不知道？”楚晗不当一回事的问，见到皮修迟疑的点头，她弯着嘴角露出一抹十分有说服力的笑容，语调温柔的劝导，“你看，他不是很清楚你来看什么病么？所以，秦先生是非常支持你的行为的。”
折磨自己数千年的疼痛和被老板暴打一顿的艰难选择在皮修心里的天秤上下晃悠，最终“再也不疼了”的渴望成功占据上峰，皮修一咬牙，猛拍桌子：“查了！”
“来，把裤子脱了，趴到诊疗床面，屁.股撅起来，屁.股撅高点。”楚晗拍了拍床面，微笑以对。
皮修哭丧着一张脸，背对着楚晗扭扭捏捏的解开皮带，把裤子褪到膝盖上，磨蹭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的趴到床面上。
他紧张的双手乱挥，似乎想挡住自己白花花的屁.股。
“撅高点。”进入职业模式的楚晗十分冷静，从他屁.股后面一推，皮修顿时僵硬成一座雕像，绷着后背按照楚晗的吩咐一点点挪动身体摆出让她满意的姿势。
往带着手套的指尖喷了点润.滑的石蜡油，楚晗将手指压在皮修身后紧闭的小花上轻轻揉了揉，低声道：“很好——我要进去了，别紧张，放松，对，张开嘴唇呼吸。”
无论变得多像人，皮修的本体仍旧是一只瑞兽，他的真身远比人类庞大，楚晗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手指轻易穿透入口，她仔细的触摸着内部的点位。
“疼疼疼！就是这里疼！”伴随着皮修的一声惨叫，楚晗很快确定病位，胸膝位7点处有着一个硕大的痔核，当手指离开痔核，皮修的惨叫变成了细细的吸气声。
她继续探查着内部，随口安抚：“很快就好了，别紧张，放松。”
“你们在做什么？”秦川的声音轻而易举穿透薄薄的帘子，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可了解自己老板的皮修被吓坏了！
他惊恐的扭头看向帘后透出的模糊身影，瞬间绷紧了身体。
“你放松点，箍得我手疼。”楚晗皱起眉头拍了拍皮修后臀，随即不满的对秦川指责，“秦先生，患者还在做检查，你能出去等着，别影响他情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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