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回到最初
喻初出来了，也真的回去了，主要是她试过去北京找过他们。
但是，的确是不认识自己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认识自己了。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喻初在杭州待了半个月。
先是去了吴山居，看着那扇她曾经进出过很多次的门。
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看到无邪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她朝他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她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无邪。”
无邪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语气带着那种他面对陌生人时会有的礼貌和疏离：“你是……有事吗？”
喻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她曾经非常熟悉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没事，我就是认错人了。”
她也去了陈皮常去的那间茶楼，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茶。
大约过了半小时，陈皮从门口走进来，坐到窗边那张他习惯坐的桌子上。
喻初坐在角落里，隔着几桌的距离看着他。也没有走过去，毕竟如果记得她，应该早就过来了。
也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壶茶喝完了。
晚上茶喝多了还睡得着吗？
她走遍了她能想到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她认识的每一个人。
有的人只是远远看着，有的人走到面前说了话，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认识她。
喻初在一座天桥上站了很久。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
她抬头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染成灰蓝色的天际线，城市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沉入夜幕之中。
她站在天桥上，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然后才转身走下天桥。
她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房间收拾干净之后，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
最后她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的时候会去菜市场买菜，偶尔会路过以前那些她熟悉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天气由凉转暖，那盆绿萝在她窗台上长出了几片新叶子。
也听说黎簇高考考的不错，考上了本地的大学。
她看着陈皮，看着无邪，看着黑瞎子，张起灵，胖子，汪灿，黎簇，所有人……
哪怕是面对面也当作不认识。
甚至面对陈皮的时候，她试图唤醒他的一点点记忆。
结局都是……
记不清了。
喻初沉默，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里天地之大，的的确确是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
在这里短暂的生活了几年之后，喻初终于从系统那里得知，她可以回去了。
这时候的喻初已经过的非常平静了，也学会了逐渐淡忘许多的人。
淡忘了很多之前的事情，她的眉眼变得更加的成熟。
之前的记忆也逐渐减少了。
在一个晴朗的早上，喻初在晨光的沐浴之下，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
傍晚的霞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喻初从床上坐起来，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下午六点二十分，她把被子掀开趿着拖鞋走到窗边。
房间收拾得干净，靠墙的电脑桌上并排摆着两台显示器，麦克风的支架收在桌角，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隔夜水。
桌面上的绿植已经换过两次盆了，叶片比刚买回来的时候宽了不少，有几片新叶正在从茎节处缓慢地舒展开来。
她走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卷曲着的嫩叶，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手机在充电线上亮了一下，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外卖平台的推送消息，订单已送达。她看了一眼时间，比预计早了大约七分钟。放下手机，走到门口的时候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外面墙上的挂钩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深色塑料袋。
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一道缝，伸手把那袋外卖提了进来。
袋子里是一只鼓鼓囊囊的打包盒，边角被汤汁洇湿了一小块。
现在的喻初成了一个小小的技术型游戏主播，因为技术和说话的原因，很快就成了几乎是头部的主播。
喻初把外卖袋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裹着菜香扑面而来。
她拿起筷子，坐在电脑前面，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离直播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她边吃边刷手机，看到粉丝群里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直播片段。
有人截了一张她打游戏时因为太专注而微微皱眉的表情包，配字是“姐又在思考人生了”。
她笑了一下，把那张图存了下来。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始。
喻初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比平时高出不少。
她打了个招呼，进入游戏。
几局下来，弹幕开始变得比平时更热闹，有人刷了好几个大额礼物，特效在屏幕上连成一片，把游戏画面挡了大半。
喻初本来正在专心操作，被那些特效晃得眼睛花了一下，她偏头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礼物列表，名字她没见过，是一个ID叫“M”的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立马机械的开始感谢：“感谢‘M’送的大火箭……感谢‘M’送的飞机……感谢‘M’送的……”
她念了几个，“老板，你刷太多了。”
弹幕里有人在刷“大佬来了”、“富哥好”、“这是要包场”，也有人在刷“主播快问老板要个联系方式”。
喻初看了一眼那些弹幕，又看了一眼正在持续滚动的礼物列表，她关掉麦克风，拿起手机。
点进直播平台的私信界面，给那个ID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你刷太多了，我真的感谢你，但不用这么破费，如果你有什么想看的游戏或者想听我说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尽量满足。”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喻初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应，就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直播。
快下播的时候，她再次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的消息提示。
“M”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想支持一下。你打得很好。”
喻初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又回了一条：“那谢谢老板了，明天我还会播，如果老板有想看的，可以提前跟我说。”
对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没有再发了。
下播之后，喻初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又点进那个对话框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设置签名，也没有任何个人简介。
第二天开播之前，她习惯性地又点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眼，是“M”发来的转账提示，金额是十万。
喻初看着那笔转账，觉得自己活像是被什么大佬看上的小主播。
她给“M”发了一条消息：“老板，你这样我压力很大。你要是真觉得我打得好，多来看看直播就行，不用再转钱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转多了我良心不安。”
对方这次回得比之前快了一些：“不缺钱，就是想支持一下。”
她想了半天，只好又回了一句：“那谢谢老板，下次直播我给你抽个奖，正好我也想回馈一下粉丝。”
那边回了一个“可以”，然后对话框就又安静了。
对面的人隔着屏幕摩挲她的脸：“差点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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