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取血，第三十二章
震惊之下艾利克斯骂了自己一句，忘了没有法杖的法师也能施法这么一回事，然后空她出一只手拽住蕾切尔的手腕，松开她咽喉的同时换了一种擒拿方式，卡住了她的肩关节让她彻底无法施法。
但这么做等于是也限制住了她自己的行动，根本没法去关照已经躺在地上的比尔……
「唉……」
视野中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失去了视力的比尔发现自己的眼睛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而且意识也算清醒，但就是看不到任何东西。而在这几乎有了实质粘稠感的黑暗中，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这个声音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甚至还有些亲切，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随着那个低沉声音的吟唱，他的视野中亮起了一抹猩红，让他想起那个高个子的血族，那个愿意护着他的路西法。
路西法不应该在家里么……外面太阳这么大，他出来是会死掉的……比尔自知自己“看到”的那片猩红并非真实存在，充其量算是在他莫名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的存在，所以他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路西法。
但这团红色真的好像他……无论是被银刀划破手腕时沸腾的血，还是他摇晃的高脚杯中那猩红的液体。
那才是恶魔该有的样子嘛。
我这种混血的“恶种”……永远都比不上的吧。
他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而且鼻子居然也有点酸。如果我也是真的恶魔就好了，会比现在强大，可以帮艾利克斯救回该隐也说不定……
如果我是恶魔就好了。
这个念头霸占了比尔的脑子，他不过是一个不到16岁的少年，这个荒诞的念头居然一时间控制了他的思想，让他有些歇斯底里的自责。但那个声音再次响彻了他的脑子，夹带着一股魔力一般，将他打出了混沌的状态。
「如你所愿。」
比尔这才发现，这个熟悉的声音是从意识中的那一团猩红色里发出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团猩红突然放大，化作了一个眼睛的纹路，狠狠地轰进了他的意识之中。而后在一声惊呼中，他的大脑恢复了清明，最为清晰的视野竟陡然回归。
在艾利克斯和蕾切尔震惊的注视中，躺尸的比尔猛地一抖然后睁开了眼睛。他那被蕾切尔击中的左眼隐藏在一团灰色的雾气之下，看起来有些慎人，更要命的是他的额带松开了，露出了下面已经睁开了的「美杜莎之眼」。他额头与左眼的灰色气流交织一处，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晦涩纹路，诡异，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魅惑感。
比尔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在视野没收到任何影响的情况下他摸到了自己空无一物的眼眶，那只属于人类黑色的眼珠凭空消失了，留下的灰色雾气挡住了那块狰狞，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
这是……？他下意识抬头看了蕾切尔一眼。这一眼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他心中的恶意像是收了感召，在他眼中汇成一股灰色的气流，像是一根针一样像蕾切尔扎了过去。
这点灰色气流让蕾切尔的瞳孔几乎缩成了一个点，虽说那些灰色的气流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害可言，但其中内蕴的魔法波动令她战栗，而且在艾利克斯的钳制下，她根本没法躲闪。
“恶魔？怎么可……”她的话说不完了，那点气流碰到了她，自接触的那一点起，蕾切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腰腹的一部分变成了石头，并且这部分还在不断地蔓延。
这点灰色的蔓延速度不快，但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谁看着自己一点点地变成石头都会崩溃，更何况还是这种慢悠悠的速度。
眼看着能把这个令人作呕的老妖婆置于死地，凭空传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开她。”
该隐半空中的传送门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艾利克斯和比尔。情急之下的人类总是有些异乎寻常的爆发力，看到救星的蕾切尔猛地一挣，居然从艾利克斯的控制下挣脱了出来，却因为几乎半个身子已经变成了沉甸甸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在该隐脚边。
她也不顾架势了，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喊出了一句“救救我！！！”
然而该隐看都没想多看她一眼，意思意思给她点了个治疗强行停下了那抹灰色的蔓延，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艾利克斯身上。
他目光中闪动的几乎是贪婪了，让本来还有些惊喜的血猎瞬间提起了戒备，她攥紧了手中的长刀，却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她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唤出了一声“该隐”后便失了声。
一边的比尔早就搭箭上弦瞄准了这个危险人物，就算他跟血猎有再怎么深的羁绊，比尔也忘不了这人在与王泽缠斗时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更忘不了他那诡异的、能影响人心理的魔法。
不出所料，该隐的嘴角勾起那一抹冷冽的弧度时，比尔就知道要出事。
几件事发生在了同一瞬间。
该隐点亮了三张牌面的同时，比尔的箭瞬间离了弦，但艾利克斯反应比他还快，抢到该隐身前拔刀替他拦下那记攻击。这时候占卜师掌心那金与火的圣三角已经成型，就像当初为艾利克斯凝结出一把长刀一般，魔法「造物」的光辉在该隐掌中凝结出了一柄长.枪。
他显然是一位拎着刀窜过来的艾利克斯是来攻击他的，还带着火焰的长.枪往前一送，直接洞穿了血猎的肩胛。这并没有阻止艾利克斯的脚步，她咬着牙，顶着枪尖继续靠近该隐。
在她揽住他的瞬间，她翻腕挡下了比尔的那一箭。此时那根□□已经穿透了她，从她身后穿出的那截枪尖带出一片炽热的血，染红一片草地。
“比尔你个小混蛋，好好的攻击该隐做什么……”艾利克斯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那惨烈的伤势，居然还转头骂了比尔一句，然后她咳出了一口血，正溅在该隐的衣服上。
她现在的姿势稍微有点尴尬，有种投怀送抱不成反而被串成串的感觉。艾利克斯能看出该隐眼中的疏离，这让她心里难受得简直比肩上的穿透伤还疼。但她还是冲他勉强地笑了一声“抱歉啊弄脏你的衣服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比尔简直想骂人，这个傻子血猎看不出来吗该隐那个起手式就是要攻击她啊，她还傻乎乎地过去帮他挡箭……脑子呢？！！！是觉得受伤很好玩吗？！！！他现在再给你一下你就死定了啊！！！！
但是该隐并没有补上另一下攻击，无视了比尔另一根箭已经上弦的威胁，他扶住了几乎要倒下去的艾利克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不要紧。”
他唇角的浅笑让艾利克斯产生了错觉，似乎眼前人又恢复了曾经那副温柔模样，她睁大了眼睛，攥紧了该隐的衣角。然而该隐只是站稳了身体，拍开她的手后退后两步打了个响指，那柄□□便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于是艾利克斯的血几乎喷了他一身。
无视了因为失血过多又没人搀扶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血猎，该隐引着她的血汇聚成一个鲜红的圆球，收在了一个小瓶子里。
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他看了一眼手忙脚乱试图用雷电属性点亮治疗卷轴的比尔，几乎是施舍一般地给那个苦命的血猎刷了个治疗。
「木与水的圣三角」
是再熟悉不过的魔法波动，在月光森林中的过往尽数涌了上来，艾利克斯莫名觉得自己有点悲凉。该隐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几步走到她身边，拭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水。
“多谢，这次就不杀你了。”依旧是平淡无比的语气，该隐将那滴泪水小心地装入另一个瓶子。这个举动莫名踩了比尔的雷，要不是艾利克斯挣起身拽着他，他简直要跳起来打爆这个人顺带着给他一记石化。
然而该隐已经带着蕾切尔走进了传送门，他想打都打不到了。
“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他要杀你你还往前送？”没地撒气的比尔几乎是跳起来锤艾利克斯的脑袋“你就是个傻的！傻的！”
艾利克斯也任着他锤，还摆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会变傻的。傻到他就在你身边你都发现不了的那种。不过话说回来德古拉是不是喜欢我啊……怎么觉得我一在他身边他就傻的可爱呢。”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比尔疑惑的抬头，正撞上艾利克斯玩味的眼神，他没搞懂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没好气地跺了跺脚甩下一句“本大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回去找路西法问问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了。”
他气哼哼地转了身，一直窝在他箭袋里的蝙蝠发现似乎没人在打架了，便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的头上，舒舒服服地窝在了那里。
艾利克斯挑着眉打量那团毛茸茸一会也没看出什么来，刚刚那句话是她信口胡扯的，就为了气比尔一下，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图个乐子。
但怎么总觉得自打自己说完那话，那只蝙蝠团子在盯着自己呢……
因为在背后说了德古拉的坏话吗，这种魔法产物应该不会那么有灵性地回去告状吧。
艾利克斯冲它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刚刚被洞穿的地方。
不得不说，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到，还真是比正常受伤疼好几倍啊……不过他居然还把血给带走了，这是受了初拥也成了血族是怎么回事，感觉这个作风跟德古拉啊喂？
血猎这么想着，跟上了小弓箭手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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