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路西法的第二十章
很快，夜幕再次降临。
毕竟有着骑士长的职位，亚博没法过多地陪在王泽身边，嘱咐他不要到处乱跑搞事之后便被女皇传令叫走了。而比尔和路西法那边，则是成功地潜入了教廷的地下，正藏在黑暗中顺着血的气息找人。
地下的拢音效果很好，所以比尔能隐约听见一些模糊的、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声音。他抬头去看身边的路西法，只能看到他在黑暗中散发着浅淡红色光芒的眼睛。
看来是气的不轻……他跟艾利什么关系啊？一个吸血鬼这么担心一个血猎是什么路数。
比尔也只是在心里吐槽，小心地跟在路西法身后走向更深的地下。不得不说的确是有种族优势存在，两个人一个是魅魔之子，一个是「傲慢」的大恶魔，这种程度的黑暗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夜视的能力，是深渊对这个种族馈赠。
很难从教廷外边看出来它的地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交错复杂的甬道让比尔觉得自己似乎在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中，他甚至开始担心，找到艾利克斯后会不会找不到回地上的路。
然而路西法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黑暗才是他的主场。比尔不受黑暗影响也只是能看清黑暗中道具的轮廓，而在他眼中，整个地牢亮如白昼。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他们遇到了人。
那个看守并不是龙骑士团的人，他只是单纯地被安排着在这个没什么人敢下来的地牢中巡逻。整个教廷的人都知道，不熟悉地牢地形的人很容易就会迷失在黑暗中，然后在压抑的气氛中无数次碰壁，然后逐渐陷入疯狂。
而且教廷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进的地方，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入侵者。
路西法轻而易举地就挡下了的攻击，铁质的剑刃被他徒手接住，然后直接捏断“不想死的话，带路。”
路西法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几乎被吓得站不起来的人类。比尔在一旁看戏，虽然他知道任哪个人类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两只发着光的红眼睛都会被吓到，也可能是怄着气的路西法的确比较凶，反正看守的反应差点把比尔逗笑了。
但他收起笑意，把腰间的小匕首抽出来，抵在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看守腰间“本大爷建议你乖乖的，带我们去关押血猎艾利克斯的地方。你要是敢喊救命或者搞出什么别的动静，本大爷就那你去喂吸血鬼。”
喂？路西法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你把吾辈当什么物种了？他哼了一声，抬手撸了一把比尔的脑袋，顺带撒气一样地踹了一脚那个苦命的看守。
“话说……你为什么对艾利那么上心啊。”比尔拿匕首戳着看守的后腰，跟在他身后往地牢深处走的同时扭头问路西法。
路西法挑了挑眉“她救过吾辈的命。”
“哈……感觉有故事啊，她可是血猎唉？救你干什么。”比尔歪头看他“能讲讲吗？”
可能是因为就这么干走的确太无聊了，路西法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大概就是圣战之后的那段日子，吾辈依旧留在中庭……也就是深渊种族对你们生活的这片大陆的称呼。但当时这个名叫中庭的国家实在是太乱了，吾辈就找了个空闲的晚上飞了出去。”
“结果路过一片森林的时候触了空禁，被精灵的魔法拽了下去。好不容易挣脱了那该死的藤蔓后，吾辈发现自己找不到走出森林的路了。”
“那片森林也很奇怪，里面几乎没有人类的踪迹，除了脾气不怎么样的精灵一族，甚至连动物都很难见到。吾辈在里面转了三天，因为没有进食力量也在迅速衰弱，最后连精灵都震慑不住了。”
“当时吾辈觉得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那里，结果看见了艾利克斯。”
听到这里比尔插了一嘴“于是你吸了她的血？那时候的你打的过她吗？”
路西法哼了一声“当然——打不过。要不是她对吾辈没什么恶意，吾辈是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她是个奇怪的血猎，脑回路可能有些问题的样子。明知吾辈是个吸血鬼还把吾辈带回了她的木屋，甚至出去杀了几只兽取了血供吾辈进食。”
“虽说很不喜欢兽血……但当时也管不了什么，不过她看出来吾辈并不喜欢兽血的味道，在吾辈喝完那些兽血之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她给吾辈找了个高脚杯不说，还划开手背放了点血给吾辈。”
“少女的血液永远使人愉悦，那种温暖而甜美的味道就那么刻在了吾辈这颗早就停止跳动的心脏上。就算是恶魔一族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至少我们「傲慢」一支还是知恩图报的。虽说她一直叫错了吾辈的名字，但吾辈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她有难，吾辈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救她。”
路西法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了点笑意，旋即瞬间变成了阴冷的杀意，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而现在，吾辈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血液正在徒劳地流出，浪费在这愚蠢而肮脏的地方。”
“人类，你那么在意吾辈的故事，是不想留命在了吗？”
比尔这才反应过来，那个被自己用匕首抵着的看守，露出了一点好奇的表情，放慢了脚步也在试图去听路西法的讲述。
还真是有心情啊。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比尔脑子抽了一下，匕首向前一送，划开了看守腰间的那块皮肤。一声突兀的惨叫便这么回荡在了地牢之中，比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太莽撞了，回头看了路西法一眼“还需要带路的吗？”
路西法闭眼感受了一秒“不用了。”
比尔点了点头，一抹腰间的空间储物扣，破晓之弓入手，然后直接套在想逃跑的看守头上。“再见咯。”比尔笑了一声，把弓往回一拽。锋利的弓弦直接割断了看守的气管和声带，他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喘息，然后倒在了地上。
“不错啊。”路西法没吝惜自己的夸奖，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有金色纹路的高脚杯，蹲下身在看守脖子上的创口处接了点血。比尔能认出来，这个高脚杯是他第一次看见路西法时他就拿着的。
路西法发现比尔一直盯着自己的高脚杯，他装了小半杯血便拿起来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这是艾利送给吾辈的，人类粗糙的工艺产物，作为装饰物摆在宅邸里显得太廉价所以吾辈就把它拿出来了。”
……这就是你随身带着的理由？你知不知道你在冒粉红色的泡泡，坦率点会怎么样啊？
比尔也是无力吐槽了，把看守的尸体踹到不挡路的地方简单地藏了一下后，他扯了扯路西法的斗篷“所以艾利在哪？本大爷能听见这附近有人的声音，但是地下拢音太严重了本大爷判断不了方位。”
路西法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惹的比尔冲他的小腿肚踹了一脚“这里血腥味已经很重了，艾利应该就在不远处……你踹吾辈干什么。”
“不要揉本大爷的头！”
……
“夏尔特先生，既然抓住了魔女，是不是应该交给教廷高层？”教廷的会议刚刚结束，在别的高位都离开了以后，亚博拦下了朔。
朔回他一个温雅的笑容“在下不懂骑士长先生在说什么，魔女难道不是已经被交给教廷高层处理了吗？她将在几个星期后被处以火刑，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您忘了吗？”
“明白了。”亚博敛眸点了点头，他其实很不喜欢和朔说话，但是为了套情报也是豁出去了。“魔女是被关押在了哪里？女皇陛下嘱咐在下分给教廷一部分力量去看守她。您知道的，女皇陛下也有些忌惮这位不安生的魔女，生怕教廷能力不到，一个没看住让她跑了。”
朔闻言轻笑了一声“女皇陛下未免太看低教廷的能力了，这种没认清自己实力就莫名抱有的傲慢……也难怪在圣战中讨不了好。”
“休得无礼。”亚博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是在下，也不会允许你在背地里对女皇陛下妄加评论。”
“好好。”朔笑着举起双手，开玩笑似的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那么严肃干什么啊骑士长先生，作为女皇的狗听不得主人的缺点吗？不接受别人指出问题可不是什么有智慧的表现哦？”
亚博不愿与他斗嘴“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朔笑了一声“彼此彼此。”
这狗贼越来越他娘的会转移话题了。亚博憋屈的要命，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心里冒出来一句从王泽那儿学的国骂。他的确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不善言辞，是真的完全绕不过朔那种对于语言的把控能力极强的家伙。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亚博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罪过罪过刚刚自己居然想爆粗口，小声叹了口气“那在下就不打扰您了。”他一边思索着别的情报来源，一边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出门时下意识的转头时，他的眼角余光瞟到了龙骑士长正从腰间取出了什么。
标志性的深绿色。这个破绽实在是太过明显，就算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亚博也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地方。
地牢。
亚博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加快了脚步下楼，他要赶紧把这个或许是真实的情报告诉王泽，从而从他的人脉寻找可以帮忙的家伙。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会议室的门大开着，朔正握着那把绿色的石制钥匙，玩味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蕾切尔，你去查一查，这位骑士长先生最近的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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