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人是当务之急
“去吧,陈七就别叫了,你也请不动,他不见荤腥,来了反而不自在。”
“是”
赤云领了命拽着羽儿就出门了,临走特特的把大门关好。
院子里一下子就静了,顾江翻着“滋滋”冒着香气的肉片,略抬头看了要院墙外阴深深的大树,淡淡的夜色里竟然说不出的动人。
“桌子上有新买的杏儿,都是闷软了的,你吃吧。”
她也不看,他也不回,一个仔细的煎烤着透亮的肉片,一个慢条斯理的吃着甜杏。
“还没好?”他终于无聊的拖着凳子坐到她旁边。
“好!”顾江拖着长音给肉片撒上芝麻,放到干净的碗里,递给他,“筷子…干净的。”
“嗯。”堂堂一个大周国的“一字王”,衣冠楚楚的坐在平民百姓的小院子里,一口口细致的品尝着烤炙的香润弹牙的肉片,风景实在别致的很。
顾江也没多看他,又铺上一片薄而长宽的肉片。黑烫的铁板就着底下炉子炭火的味道“刺啦”一声,爽利的很。
“要不要尝尝我种的黄瓜,可脆了。”
“行!”
“行什么啊,也不舍得多说一个字,好不好吃?”
付煜看她转过来对着他的笑脸,跟着轻笑的回说:“好吃,你没别的本事,做吃的向来比别人多些门道。”
“你直接说我吃货就得了,我去给你洗黄瓜。”
她一走,付煜又沉默下来。顾江偏爱收集些磁窑里出的盘子碗,有些样子又便宜的又几乎都有毛病,他手里托着的这只小碗,瓷色玉白本很不错,只上面画的五子登科色出的很不匀称,这种带些寓意的图案忌讳的人多,她却向来不在乎。
除了羽儿,她向来都不太在乎,或者总是假装在乎。
“黄瓜来了!”
从肩侧蓦然伸出一根绿油油的黄瓜,引的他扬头看了眼,但没看清她就接过了那根还带水珠的黄瓜。
“你也不切一下。”
“切了就串味儿了呀。”她把烤好的肉片放到羽儿碗里,又说:“给你吃个新鲜的!”
说着,从桌子上端过一个小砂锅,掀开一看里面一层层的蒜蓉密密麻麻的码在肉片上。
夜色什么都看不清,独她明媚的笑脸,偏比今晚的满月还要动人。
“这是我大早上去挑的,我管得到雪花肉片,你看这薄薄的红色的肉片还带着白色的花纹,这可不是牛肉,但真的很好吃!”
说完她夹起一片放到黑烫烫的小铁板上,“你知道我怎么切的这么薄,跟你说,可费事了,我右手一直没好利索,切完了手都抖的不行,还要用料酒蒜蓉,糖,盐仔仔细细的抹匀了,腌了大半天,这会儿吃味道刚刚好。”
瘦肉油薄,“刺啦刺啦”的熟的也快,夹到他碗里,油花还在上面滋滋冒泡。
“我再给羽儿煎几片,莫惊来了再说。”
“他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他有些不乐的插话。
深蓝的夜色里,满院子都是弥散的香味儿,诱人心脾,娱人神气。
“一会儿还能不回来,这么近。”
“他都这么大了,你还操那么多闲心。”
顾江凉凉的叹气,“是啊,都十七了,大人了。”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看你一直供着他读书,是想考个功名?”
顾江低头看看炉子里碳烧了不少,又煤钳夹了两块碳放进去。
“不是,让他读书,无非是想他多明白些是非曲折,人懂的多了,活着的意趣也一定多。”
“真不想他做官,将来你也享福。”
“哎呀,你说这江湖自在,让他能有些武艺学问傍身,想去哪里去哪里,想有个伴就有个伴,不比庙堂里勾心斗角伴君如虎来的好……呃!”
付煜明显脸色变的奇差,“勾心斗角,伴君如虎,你这话若让有心的人听了去,命怕也不用在了。”
“这不是就跟你随便说说嘛,我是说让他将来泛舟湖上,酒中归隐,江上细雨,红颜知己,多好!”
付煜一笑:“江上细雨,红颜知己,你还真会说,我都有些要放手去试的心了!”
“你还出什么幺蛾子呀!”顾江又捡了片五花肉片放上去,调侃的说:“天底下没比你更自在幸运的人了,你以前在庙里睡的什么地方,穿的什么衣服,吃的什么东西,那能跟现在比,别瞎想了。”
付煜摇头,“我不是瞎想,确实有些倦意!”
顾江把铁板上的肉片夹起来放他碗里,“倦了就睡,饿了就吃……”
“姐,我回来了啊!”顾江还没说完,羽儿大摇大摆的就推门进了院子。
顾江往他身后看看,“怎么就你一个?”
羽儿也不直接答她,蹦跶蹦跶的歪到凳子上,端起碗就吃了几口,顾江无奈的又把熟透的瘦肉片到他碗里。
“你怎么净给我夹啊,自己吃啊。”羽儿说着,夹了新放进去的肉片伸到她嘴边,顾江不好意思的咬了一口。
看他们姐弟俩嬉闹,付煜明显疑惑的问道,“你不是不吃肉的?”
“谁跟你说的啊?”羽儿嚼的满嘴流油,特不服气的呛他。
“我记得以前在寺里……”
“寺个屁,你那时候小命儿都快没了,就俩鸡腿,几条小鱼儿,我姐还不紧着你跟我吃,傻!”
“…………”
气氛一点儿也不热络,深蓝色的夜里,凉风习习的从菜地那边划过来,划呀划的吹过房檐。
星星点点的天上,蝙蝠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飞过。
付煜半天才淡笑的说了句:“我来是想你看看,怎么伤口一直好不利索。”
“这样啊…”顾江简单教羽儿翻了几下肉,就把付煜让进了屋里。
“条凳上也能坐,你让我先看看脉,口子不长,是不是血热。”
付煜也不懂那些,疼了好多天,他就想让她知道,他为她受的罪,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又吃那种药丸了?”顾江切着脉听了半天,狐疑的说。
“什么药丸儿,本王这几天净喝药了,那记得那个是什么。”
“嗯,是,你是大忙人。”顾江笑着收回手,“我看是内里斜热太盛,吃些泻火的药就行,伤不好也别来回走动了,还亲自来,明天我抓了药给你拿去熬好,行了吧!”
付煜向来信她,虽知道她医道也不是多精妙,但让她知道他伤一直没好,她肯定会自告奋勇的来伺候他,他料想的果然一点儿不差。
付煜回去了,她才知道,原来赤云跟莫惊就在房顶上,当时自己连问都忘了问一下,感叹自己记性越来越差了。
第二天顾江自己的店铺依旧没有开张,许久不开店,她连自己是卖什么的都快忘了。
她上辈子过的不怎么样,蹭到这辈子也没能有个混吃等死的机会。
十来岁被小姐娘丢到远远的马庄眼不见,心不烦,认识长得像乔霖的单亲爸爸“上官震”。当牛做马管吃管撒不说,最后为了能跟人定亲,对着一家子人差点没把自己扎死。
彼时的上官震还是她心里那个完美伟岸的“乔霖”,行事作风比她上辈子的老公不知道要好上几倍。但他选择为了什么“建功立业”离开了她,顾江管这叫“抛妻弃子”。
她能认识陈七那是她的造化,虽然苦点累点,马不停蹄点儿的烧火做饭照顾人没出息消遣了点儿。但至少死不了人啊。
她一天天的从娃娃又长成一个成年的女子,一直巴望着有个富的流油的英俊潇洒的异性来接纳她。
到后来她就想悲春伤秋的对自己说四个字“命运多舛”啊!但是还没怎么矫情,“皮九”变成了“付煜”,没隔一年“乔霖”变成了“上官震”。
都有了老婆!
虽说大周是允许三妻四妾滴,但她顾江还不想那么屈就自己。“三儿”肯定不能做,但资源还是要去争取的,不然再像上次蹦出个把她下狱抽鞭子的“余胜兰”那就悲催了。
付王先前历代一直是在京里好吃好喝的供着的,自成一族,分根盘枝好不复杂。
及到先皇“武帝容睿”这一段,先是“正统子嗣单薄却惨死”;后又“旁支分宗斗的鱼死网破”。几年下来随着“穷兵黩武”的“先武皇帝”一驾崩,最后一个多少镇得住的也塌了。
所以
付煜能把老窝从京里挪出来,那的确是不小的事。
当初为了在凌洲给他建府,闹的全国都沸沸扬扬的,后来还是当今天子大笔一挥,天子行宫改为“付王府”,付家下面那些人才安生。
付王府那个大啊,头回来时她心都突突的要跳出来,如今顾江这个路痴依然要由别人带路才能寻到要去的地方。
在这里她是不敢随意走动的,穿堂过院,脚后跟都酸的时候才到达付煜上回住的那座院子。依水傍树,沿着房檐还能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假山凉亭。
她想这地方别说做窝了,做坟地都没的问题。
进去时付煜正在吃饭,轻衣缓带松松的穿在身上,一身的浅水蓝,发髻梳的倒是周正,但却没有戴冠。
“给福君请安。”
(https://www.biqudv.cc/114_114997/589566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