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傻瓜！”来人抱起南希，飞出窗户，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很快散在风里。
“三哥！”南希直接耳边风声阵阵，吹的眼眶发酸，不觉哽咽。
“不是我心狠，你可知道，一旦被神策军的人知道，我们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将不保。阿美是他亲侄子，他不会拿他怎么样的。”郭仲词叹息一声，平稳落地，两人已经到了城外。
“可我还是担心，他已经被那帮人逼疯了，还会顾及骨肉亲情吗？”
“不是还有太皇太后吗？南希，有太皇太后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三哥，对不起，今晚死了那么多人，我真的没想到那幽魂派会有自己的卫队。”
“我的傻妹妹，你知道幽魂派现在的掌门是谁吗？”
“谁？”
“德宗朝的皇子，你自己想。”
“不会是——”
“嘘，这个秘密你最好带进棺材，不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我明白，他本来有心夺位的，我倒是忘了他是幽魂派的人。”
郭仲词听了南希的话，微扯嘴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知道南希想的跟他说的不是同一个人，但事已至此，他已不便再多言。
“三哥，大哥要是知道我调兵，肯定会生气的。”
“没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从今往后，你还是独善其身为好，朝中之事莫要再掺和。”
“妹妹明白。对了三哥，我今晚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那幽魂派跟回鹘有勾结。”南希说着从怀里掏出半截箭头递给郭仲词。
郭仲词端详着那半截箭头，神色严肃起来。良久之后才自言自语：“他怎么会跟回鹘扯上关系呢？他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我也说，他当年被太子一派逼到那种境地都没有做出这般出格的事情。”
“今晚我本来想将这个给皇上看的，可他没有让我见阿美，我才没让他看。”南希见郭仲词面色凝重的厉害，于是又补充一句。
“妹妹，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等为兄查明真相，咱们再做打算。”
“好。”南希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点头应下。
“快回去吧，回去之后给你家那位说说，让他藏好了，莫要让有心之人看到。”
“我明白。”
南希回到皇陵已是子时，她本以为李湛早已睡了。因为她走的时候跟李湛说水云间有点事情，不必等她。但她回去时屋中的灯还亮着。
“不是让你别等吗？”她脱下披风，埋怨一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淡的盯着她。
她有些心虚，忙低下头叠披风，没有看她。
“在水云间快二十年，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居然连临危不乱都做不到。”他淡淡地说着，声音很轻，似是说给她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南希没有懂他的意思，但心下还是有些不安。为了避免尴尬，便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我听水云间的人说你师父打算常住长安。如今你们都在这儿，蓬莱那边怎么办？”
“你又想劝我走？”李湛缓缓地起身，语气中带着些许愠怒。
“你在这儿也于事无补，我那几个侍从明日就回来了，你住我这儿也不方便，会被人说闲话的。”南希想对眼前之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有什么好怕的，活着的时候就头顶草原了，死了又何必在乎那些东西。”李湛说着捉了眼前之人的胳膊，俯身想要亲她，怎料被她躲开了。
“身上这么浓的血腥味，你到底去干嘛了？”李湛被人拒绝之后仰头冷静片刻才问。
他问的时候心中一直在想，南希，你如果说实话，我就原谅你。
“水云间的任务，概不外露。”南希淡然的应一声，转身去梳妆台前收拾。
“真不外露吗？”李湛走过去，捏着身前之人瘦削的肩膀，还是淡淡的语气，但他那一捏，是用了全力，疼的南希直冒眼泪渣子。
“湛，咱们夫妻多年，你应该知道我门里的规矩。”男子看一眼铜镜中立在自己身后，神色淡然的人，多年过去，他还是那样，总以文雅示人，从不表露情绪在脸上。
“说的真好听，我都被你感动了。”李湛说着偏头咬一口郭南希的耳朵，郭南希直觉一阵锥形之痛传来，耳廓上便有温热的东西开始蔓延。她知道，自己的耳朵被咬出血了。
“呵呵，郭南希，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也有我的底线，你千不该万不该勾结回鹘的人动我师父。”李湛抬指摸了摸嘴角的血迹，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他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南希反应片刻才开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李湛脸上的笑更胜，“郭南希，你这个醋坛子够狠的啊，为了除掉星河什么都敢做！”
南希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咬牙认了其中一件事情：“我承认我是去杀那个贱人的，但我哪儿知道你师父会跟她在一起？还有，我绝对没有跟什么回鹘的人勾结。”
“那这是什么？”李湛说着直接从袖中拿出半截箭扔到了桌上，脸色沉下来问。
南希很少见他这样沉着脸，于是忙开口否认：“我哪儿知道？我本来是去杀那贱人的，可半路突然冒出一帮人来，我带去的人包括我只活了三个。我是偷偷调的大哥的兵，他知道了会杀了我。”南希说到最后委屈的直流眼泪，但就是死没有承认她是去抢帝王录的事情。
“哦，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李湛脸上很快舒展很多，抬手拿了桌上的梳子给南希梳头。
南希不觉暗暗长嘘一口气，怎料李湛接下来的话让她毛骨悚然，只听他说：“我可听说涵儿许了你皇后之位呢，要是让我知道你撒了谎，我不介意像对待刘克明那样对你。”
“他是说过那样的话，我可没答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就那样的性子，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胡说一通。”南希自然是知道宫中有李湛的眼线，有些事情还是坦诚点为好。
她更清楚的知道，李湛虽然平日里待人温和，但要真发起狠来太皇太后都得让他三分。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打小就喜欢你，只不过是被我抢了而已。我想这也是他继位这么多年后位空虚的原因。”李湛说着为南希取下头上最后一个发卡，然后从袖中取出药瓶，给南希的耳朵上抹药。
“我有那么受欢迎吗？”南希笑一声问。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怪只怪你生的太好看。”李湛说着亲了亲被自己咬破的耳朵，算是安慰。
“哎，我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美貌会让你们这些人趋之若鹜。相反，我倒是觉得大家更看中的是我背后的力量。郭家、太皇太后娘娘，还有那些跟郭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世家大族。”
“你倒是活的通透，但我从四岁就认识你，你觉得我会是那样肤浅的人吗？”李湛搂着南希为自己辩解，跟前不久生气的人判若两人。
“湛无心江山，却还是选了我，所以我才觉得你是真心爱我。”
“嗯，算你聪明。”李湛笑一声，挠一指南希的嘎吱窝，然后自己跳到床上去了。
“看我不挠死你。”郭南希也被李湛感染，追过去挠李湛，然后两个人你来我往闹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消停。
“还挠吗？”郭南希骑在李湛身上，鼓着腮帮子问。
“不挠了。”
“来啊，不是很厉害吗？继续啊。”郭南希喘着粗气道。
“我刚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李湛也喘着粗气应。
“啥声音？”郭南希一脸懵。
“床塌了的——”李湛还没有说完，只听“扑通”一声，两人一起跌到床洞里去了。
“完了，咱们今晚住那儿呀？”郭南希哀嚎一声。
“没事，就这么睡吧，天亮了本宫给你做一个新的。”
“你很多年没自称本宫了吧？”
“是啊，仍记得在东宫的时候咱俩也将床给弄坏了，摔的我屁股疼。也就是那晚父皇就走了，我们却不知道。第二天大臣们催我来上朝的时候我还屁股痛的走不动呢。要不是他们拿舅姥爷来吓唬我，我那天肯定不会一瘸一拐去上朝呢，太丢人了。”
“咯咯，好快啊，这一晃十二年过去了。”
两个人说起过去，便又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聊到了天亮。南希本想让李湛再睡会儿的，但李湛说胳的慌，所以便起身去找材料修新床。
两人也在没有提起李详被追杀的事情，更没有提起帝王录。
李详一众人返回之后住到了幽魂派分舵的悦来阁里，柳衡不放心，坐在门口守了一夜才回去。
跟着他们的本来就有好几拨人，这回鹘想要帝王录的消息一夜之间不胫而走。
顷刻间，整个江湖朝堂都议论纷纷。
李详听了下边的人来报之后看一眼柳衡，面皮微抽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柳衡见自己的计谋已被识破，于是轻咳一声，略显尴尬道：“殿下英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回鹘夺走了帝王录，想要问鼎中原。嘿，亏你想的出来。”言岐山有些嫌弃的斜一眼柳衡。
“你不当初也没反对吗？这回儿哔哔啥？”胖子开口挤兑言岐山。
“不就是背锅吗？小殿下又不是背不起。不过公主应该会被气的从坟里爬出来。” 言岐山耸了耸肩，叹息一声。
“这样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八姐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怎能一直让自己的甥孙背锅呢？”李详叹息一声，示意董星河到自己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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