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捉虫）
耳边的风呼呼掠过，十月下旬夜间的气温已经挺凉，这风刮得耳廓都有点疼。
云荟兮又被倒挂在男子的背上，一颠一颠地俯瞰大地，晕晕乎乎的脑袋里有点后悔：人身安全都栓在别人身上，不讨好也就罢了，故意戳别人的痛处不是自找不痛快？
这位聂警官显然对“混得不怎样”的评价极不满意，英挺的脸红红白白地好一阵，气呼呼地说了句“不知好歹”，之后再也没了友好交流的打算。
云荟兮将铐住的双手握在一处，搓了搓手指，平铺直叙的句子也随着身体一起一伏：“你这会儿要带我去哪儿？我撑不住了。”
聂警官没理睬她，但很快从隐蔽的角落往地面靠近，又兜了几个弯，停在一辆黑车前，车身看着挺宽大，挤在混乱的临时停车位里显得憋屈，他将她丢进后座，啪的一声摔上车门。
云荟兮只粗略地看清了车头，造型有点复古，立起的银色车标向外展开，像是努力在低调里绽开一点张扬。
她用合拢的双手别扭地按下车窗，灰色玻璃才下降一半，又被聂警官给升回去，完了还神气叨叨地上了锁。
“我晕车，会吐。”
聂警官没好气：“你什么构造？怎么老是要吐？这车上有新风！”
云荟兮嗅了嗅车内雅致的香，说：“就吐这车里。”
车窗被降下一道缝，然后又被锁上，“呼吸你的雾霾废气吧。”
说完，他不再废话，掉了车头猛踩油门，发动机配合地轰轰作响，云荟兮把头凑过来，瞥了眼码速表，“该路段限速40，妖类执法人员知法犯法。”
车速急剧地平缓下来，后视镜里剑眉一抖，“满意了？”
云荟兮没说话，总想再找点茬，奈何之后一路这位警官都相当规矩，不但遵纪守法，还礼让行人，眼见车子渐渐驶离市区越走越偏僻，她思来想去，决定不再绕圈子。
“这位警官，如果你是合情合理合法地来逮捕我，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后视镜里的脸微微地仰起，那双眸子迅速向她斜了一眼，又盯住前方的红灯。
云荟兮说：“就算不用经过秦先生的批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大可向我和我朋友说个清楚，然后再带我走。”
聂警官长眉一扬，“你家那小道士像是随随便便就会放人的样子吗？”
“你说道右？”她有点纳闷，“你有证据，又担心什么呢？”
红灯一跳，绿灯亮起，他将车启动，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句：“你以为我喜欢每天和你们这群小屁孩玩大学生COSPLAY吗？我工作很忙的。”
云荟兮没能明白这话的含意，琢磨了半天，心里突然有什么闪过。
如果按流程来，他需要先向她和道右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明白，但他说道右不会轻易答应，那必定是这过程中有什么地方不合规矩，然后重新再按标准的程序走一遍，从妖类的效率来看……
她有点恍然大悟：“总之，你现在这样带我走，也并不合规章流程，对吧？”
聂警官又不说话，甚至还打开了广播。
简直像不打自招，云荟兮不想放弃这个讨价还价的机会：“我可以一路配合你，但你得让我和我朋友说明情况，不然我身边的人会担心。”
聂警官斜她一眼，表情里很不屑，“你不配合又能怎么样？”
云荟兮怔住，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露出不服气来，“破坏你的车，反正我没钱，没听过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不为所动：“随你，我这儿的赔偿可以分期付款。”说着顿了顿，把车拐进一条黑魆魆的小道，“但你想清楚了，即便我不收利息，到时候可能也得搭上你好几年工资。”
云荟兮懒得听他絮絮叨叨，见车头前没人，突然恶向胆边生，不管不顾地去拨方向盘，车子在歪歪扭扭中尖锐地一声巨响，急剧停下。
“你干什么！这是开玩笑的吗！”聂警官猛地回过头，正准备狠狠地数落她无法无天的操作，却突然盯着车的后方噤了声。
后头几束明晃晃的车灯将小路映得通亮，不疾不慢地靠近过来。
两辆银灰色的七座商务车……好像在上一个红灯路口时，也在他的车后。
他扭过头，从倒车镜里仔细地看：这是条勉强够两车通过的双车道，四周是大片的集装箱库房，路灯暗得几乎可以忽略，那两辆车开得步调一致，从上一个路口跟进这样荒僻的小道，是巧合吗？
他略有些不好的预感，再次将车发动，视线在前路和倒车镜来回地晃，越开越觉不对劲。
似乎确实一路跟着他们……
聂警官混得再不怎样也到底是名警官，心底忽而就腾起警觉，不再理会云荟兮的无理取闹，一脚油门将车拐了出去。
他故意选择了灯火通明的大路，开得风驰电掣，但此处位置偏僻，即便是双向八车道的道路也鲜少有车通过。那两辆商务车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戒备，竟开始肆无忌惮，渐渐一前一后地将他围堵在中间。
怪异又嚣张的举动，令云荟兮也安静下来。
聂警官冷笑一声，蹭蹭换了档，这车的排量还甩不开几辆商务车了？
一溜烟地往前蹿出，银灰色的车身瞬间被远远抛开，在倒车镜里汇成几个光点，然而光点微微一闪，很快传来几声猖狂的轰鸣，商务车流线的车头竟像两颗子弹一般冲了上来。
什么人会莫名其妙地改装这种车？
聂警官心头疑虑骤生，这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眼见车速被越逼越慢，他干脆打了转向灯，示意那两辆车停下说话。
下车前他反复捋顺了衣服的褶皱，规规矩矩地佩戴上警徽，还将头发全数向后推平，云荟兮看不下去：“你在干什么啊？”
“你懂什么？”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冷酷的形象是建立压迫感的第一步。”
见他神气活现地去敲商务车的车窗，云荟兮尝试拉了拉车门，忽而心跳加快，聂警官显然不像他说得那般淡定，竟忘了锁车。
她飞快地向周遭扫视一圈，正盘算如何趁乱跑路，视线掠过商务车上下来的人影时，突然愣住。
那些人穿的……是什么？
夜行衣吗？
心里咯噔一跳，云荟兮把脑袋向下埋了埋，扣在车门把手上的指头也缩了回来。大晚上穿着夜行衣追击警员的家伙，怎么看也比那个小警官更不好惹。
理智告诉她，暂时还不是作死的时候。
六条黑乎乎的人影不动声色地将聂警官围拢，为首那人伸出手指向黑色的车身，“聂少，我们只要那个女孩，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话说得斯斯文文，正竖起耳朵的云荟兮吓得一个激灵，又把整个人往下陷，力求减低存在感。
这些家伙居然是来找她的，“惊喜”太多，她都不知道该为哪件事犯愁了。
聂警官冷酷的剑眉一扬，哼了一声，说起话来也格外的霸气：“你们调查得倒是清楚，既然如此，谁给你们那么大胆子来阻挠我聂晤歌办案？”
那人露在面罩外的双眼毫无波澜，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压迫感，“所以聂少拒绝配合？”
聂警官点点头：“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想要人，你们自己来试试看。”
“那就冒犯了。”
彻底贯彻了先礼后兵，那人双指一挥，后方五条人影齐齐蹿出，聂晤歌纵身一跃，轻巧地向后避开，长腿一扫，蹭蹭地踢翻两只出头鸟。
他笑笑：“不好意思啊，这半个月找了个水平不错的小道士当陪练，你的手下有点不太够看。”
云荟兮抱着脑袋眼睛一瞪，他把阿右当陪练？
那人神色不变，琥珀色的瞳孔里依然是冷淡，周身却骤然荡开一股细微的气流，顷刻间身形已至聂晤歌的面前。
两腿瞬间在空中相撞，短暂的焦灼间，那人双目微阖，“你们五个就这样杵着吗？”
犹疑不定的几人都有点慌张，立刻摆出围攻架势，双方顿时陷入一面倒的缠斗。
连云荟兮都看得出来，对方为首那人相当厉害，出手时虎虎生风，又因邪恶势力的身份加成，怎么看都觉得招招都像是直攻要害的死手。
剩下的五人简直就像是来壮势的，此起彼伏地被撂倒在地，不时惨叫连连，但只那一人，足以让她担忧今夜的安危。
云荟兮觉得还是该考虑一下作死的必要性。
小警官一VS六，无论实力如何，体力就很难跟上，与其到时候被这群显然是反派角色的黑衣人带走，不如趁聂晤歌眼下还能牵制这伙人，在危机的边缘试探一下……
她一瞬不瞬地盯住交战范围，紧绷的身体轻轻向后座的另一侧挪动，然后微微转过身，又扣住了车门的把手。
(https://www.biqudv.cc/114_114992/607626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