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白浅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穆辰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墨渊在一旁看着白浅发呆,心下虽不是滋味,面上却不显分毫,轻轻牵起白浅的手:“十七,放心吧,穆辰上神不会有事的。你可是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掌中异样的触感令白浅猛然回神,执起墨渊的手一看,果然,掌心的伤口虽已止了血,但依然皮肉外翻,一看就是根本不曾上药。白浅改挽住墨渊的手臂,气恼的拽着人往他寝殿的方向而去,“休息什么?你都不肯上药。”
墨渊一愣,被白浅拉着走了几步才明白她在气什么,斟酌着解释:“不是我不肯上药,只是当时修为耗尽,就没顾上。再说这只是皮外伤,很快就长好了,无碍的。”
白浅低头疾走,不觉红了眼眶,什么修为耗尽没顾上,是师尊他只顾着担心自己而忘了上药吧。这样的师尊,一心只有她白浅的墨渊,让她如何放得下。
很快就回到了墨渊的寝殿,白浅不由分说将人直接按坐在塌上,熟悉的找来药膏纱布等物为墨渊包扎。
直到白浅小心翼翼的清洗伤口时才发现,有的地方竟然已深可见骨,可见他当时到底有多着急,下手都失了分寸。这伤口若是再深些,师尊这双手以后就别想执剑弹琴了。
白浅深深吸气,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一点点细心的为师尊上药。时不时还轻轻的吹着,生怕再弄疼了眼前这满身伤痕的男人。
墨渊看着身前为自己上药的白浅,那样专注的神情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挚爱的珍宝。她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掌心,酥酥麻麻的,自己心头盘踞多时的痛楚仿佛都被她柔柔的吹开了一般,心底暖暖的。不由开口:“十七,无妨,早就不疼了。”
白浅不语,只拿过纱布仔细的包扎。不疼,怎么会不疼?师尊把是受伤当成习惯了么?之前那么多年她不在的时候师尊都是怎么过来的,就那么硬生生的忍着么?
泪一滴滴的落下,不想打湿好不容易包好的伤口,白浅急忙别过头去擦掉眼泪。
眼见白浅的泪落在手上,墨渊才惊觉他的小十七半天不抬头竟是在哭。急忙欲把人抱在怀里安慰:“十七,别哭。真的,真的不疼,为师从不骗人。不哭了啊。”
不想白浅竟是凶了他一句:“别动!”
顿了顿才又哽咽着:“就要包扎好了。” 师尊是从不骗人不假,只是没把话说全而已。白浅边说边狠狠的抹去眼泪,继续包扎。
墨渊无法,只好坐着不动任白浅包扎。好不容易,终于见着白浅打好了最后一个结,这才伸长双臂,直接把白浅抱上膝头。
见白浅还是低着头不看他,墨渊故意晃了晃手腕道:“十七啊十七,你都快把我的手包成粽子了,这做什么都不方便啊。”说着就想拆去部分纱布。
白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急忙按住墨渊:“不准拆。”
白浅自己也看了看师尊的手,呃,好像是包的有点多,不过谁让他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呢?哼!就让他尝尝不方便的滋味。“师父,你想做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
哦?墨渊挑眉,故意逗她:“那为师一会儿要沐浴,你也帮忙么?”
沐浴?白浅脑海里顿时闪过不久前,她把师尊压在水里的场景。一张俏脸霎时红成一片,甚不自在的从墨渊怀里跳出来,结结巴巴道:“沐,沐浴?不是,不是还有师兄在么?对,师兄在。”
勉强稳了稳心神,“师父,你,你先歇着,徒儿,徒儿去给你煎药,煎药。”说着,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去。
墨渊看着白浅害羞的跑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样会关心他的小十七,真好。
白浅一溜烟跑到丹房,只觉脸上直烧得慌。师尊他,他居然说要让自己帮他沐浴,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师尊也有这么逗人的时候。白浅一边动手细细的整理着草药,一边又回想起了学艺之时她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
彼时的她最是顽皮,整日里于课业不上心不说,还到处闯祸。不是拔了仙鹤的翎毛就是跑去莲池中摘莲子还掉到水里。
师兄们疲于为她收拾烂摊子,就跑去师尊那里告状,可师尊每每一笑置之,不予理会。就算她实在闹得过头,也只是罚她抄几遍经文了事。若是罚得多了,她就扯着师尊撒撒娇,往往这抄经也就没了下文。现在想想,师尊对她还真是特别的包容。
她还记得,那时她被瑶光捉了去,关在水牢里,一次次被水淹过头顶之时她竟也不曾怕过,只因相信着师尊一定会救她出去。后来她染了风寒昏迷,大师兄还曾笑她像个小娃娃缠着师尊不放手。原来那时的自己就已经对师尊动了心吧。
还有,自从她知道师尊是掌乐之神,她就一直喜欢缠着师尊弹琴,师尊竟也每每由着她,只要她开口他便弹,只是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尊弹出的曲子就只剩了那一曲《凤求凰》。
白浅的动作突然顿住,是啊,凤求凰,亏得自己那时还觉得这一曲只是特别好听,真真是不学无术。师尊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吧!
不行,不要再想了,白浅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只觉整个人都要烧着了。定下心思配好草药开始炼丹,师尊的身子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待到白浅拿着炼好的丹药走出丹房才发现天色昏暗,已过了用晚膳的时候。暗道一声难怪,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晃晃悠悠的往膳房走去,也不知道师兄们有没有给自己留饭食,要不还是自己下碗面?
想到下厨,白浅不觉又有些跑神了。印象中自己原来应该是会做饭的,可不知为何成了狐帝幺女后竟成了厨房杀手,难道还是被宠坏了么?
白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小狐狸了。两世叠加,自己也能算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吧。
说文,想她当年无聊时看过那么多书籍,就是让她现在跟师尊论道她也敢辩上一辩。论武?托今生的福,她终于有了健康的身体,不用再缠绵病榻手无缚鸡之力。
虽说于术法一道上差了点,不过凭她的天分,想来重学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单看她的剑术就知道了,何况她还有个四海八荒最好的师尊不是么?
待有朝一日她修为圆满,这世上还有几个能耐她何?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是他的劫,她终于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白浅不觉有些傲然,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他护在身后的小狐狸,她也可以护他周全。师父,十七不会让你再受伤!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膳房,“十七,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突然的声响惊得白浅一跳。是大师兄。
“没,没什么。”白浅支吾过去,“大师兄,你们都吃过了?”
“是啊,喏,这是给你准备的,快吃吧。”叠风说着转身,“不过,师父也还没用晚膳,我还是给师父送过去吧。”
白浅正欲坐下的身子一顿,都这么晚了,师尊还没用晚膳?“大师兄,还是我去吧,顺便我跟师父一起吃。”
叠风想了想,“也好。正好十七你也劝劝师父,让师父多用点。”
??白浅有些不解的看着叠风递过来的清粥小菜,“师父他就吃这个?”
长衫在一旁叹气:“十七你是不知道,你不在昆仑墟的时候,师父除了喝酒,基本都不怎么动筷,每次都是怎么送过去怎么拿回来。也就是之前你回来住的那一个月,师父才吃了些东西。不过自从你们从十里桃林回来,师父就又没吃过了。这么长时间不曾进食,不吃清粥吃什么?”
白浅默然,从十里桃林回来,她就一直躲着师尊,竟是全然不知此事。是她让师尊伤心了吧。默默接过饭菜,“师兄放心吧,我会照顾师父的。”
看着白浅远去的身影,长衫有些担忧:“十七她能行么?”
叠风倒是胸有成竹,“放心好了,你什么时候见咱们师父拒绝过十七的要求?”
长衫顿时安心了:“这倒也是。”
白浅托着饭菜到了墨渊的房门外,也不敲门,直接就闯了进去。果然,自家师尊正倚在圈椅上看书,见她进来倒是有几分诧异:“十七?”
白浅也不答话,自顾自的把饭菜在几上摆好,才对墨渊笑道:“师父,方才十七错过了饭点,师兄他们都用过了,听说师父还没用膳,我就自作主张都拿过来了。师父也别看书了,跟十七一起用晚膳吧。”
墨渊是故意不去膳房的,近日几番折腾之下,心情大起大落,加上天天吃苦药,他根本就没有胃口。可看着他的小十七那么笑盈盈的邀请他一起用膳,他又怎么舍得拒绝?起身落座,正要伸手,又被白浅按住。墨渊抬头,就见白浅已经拿起了他的粥碗。
白浅笑得温柔,“师父的手伤了不方便,就让我来服侍师父用膳吧。”说着,盛起一勺清粥,细心的吹凉,才送到他嘴边。
墨渊有些犹豫,“十七……”
白浅没了笑容,微微撅嘴,一脸委屈,却继续举着手,“师父可是嫌弃十七?”
墨渊根本就见不得白浅委屈的小模样,只得张口咽下那口粥。不等他开口说话,白浅又是一筷子菜送了过来。连吃了好几口,墨渊反应过来,这小十七八成是故意委屈给他看的。抬手按住白浅正欲继续夹菜的手,“十七,不用只顾着我,你自己也吃吧,为师不饿。”
白浅见这招不好使,眼珠一转,“十七也不饿啊,要不师父吃一口,十七吃一口?”
墨渊失笑,还跟他讨价还价么?
白浅见墨渊只是摇头不语,真的有些着急了,眼里都带了泪,“师父,十七都知道了。从十里桃林回来师父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是十七让师父伤心了是不是?师父,你罚十七吧,都是十七不好……”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滚下来。
墨渊见此,长叹一声,“罚你做什么,是为师……”没有说下去,伸手替她拭泪,“罢了,为师吃就是,你莫要再哭了。”
白浅破涕为笑,继续她的喂食大业。不过这次却是记得了,喂墨渊吃一口,自己就吃一口。
不多时,墨渊再次止住了白浅,“十七,为师用好了,你快吃吧。”
白浅低头,本就不大的一碗清粥才将将去了一半,这就饱了么?眼角瞥见师尊的一只手正不露痕迹的覆在胃部,心下了然,师尊的身子这次怕是伤到根本了,焚天真火的反噬何其严重,更何况师尊几次三番强行为之。
也罢,今晚就先这样好了,明日她亲自下厨做点药膳再说。白浅脑中想着心思,手上动作也不慢,几口就将剩下的饭菜吞下。
墨渊在旁看的好笑,“急什么,慢慢吃就是,为师又不会赶你,小心噎着了。”
白浅起身,“师父,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泡壶茶来。”
“不用了,”墨渊看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也不早了,你的力魄才刚刚归位,还是多休息的好,让你师兄们煮茶便是。”
白浅的动作顿了顿,“是,师父。”推门离去。
墨渊看着白浅的背影半晌没有动作,十七,你帮我上药喂我用膳,行如此紧密之举,可还是把我当作师父孝敬么?如果你心里当真没有我,就不要如此待我,我,也会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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