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 坎坷路

　　世纪之初，东北h省，天气：小雪。


　　坐在去n市的火车汽车上廖文宇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是他想要的，此时的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那些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味道。可是廖文宇今年才十八岁，他是个才上高二的高中生。


　　三天前的遭遇是廖文宇跑路异地的动因，他有两个朋友关系特别铁。他们哥仨在9中高二学年混的还算可以，校里校外出出进进的总是一帮人前呼后拥，除了他那两个哥们小文和雷子，再有就是任廖文宇做头的小弟。


　　廖文宇家庭条件一般，父母去年刚下岗正在家做点小买卖。家里有一个哥哥，年前刚结婚。凭廖文宇家这个情况，当他听说嫂子的婆家同意了一时也挺好奇其中缘由的。后来才知道说是嫂子怀孕了，所以就赶紧办了。


　　他自己从小就不如他哥哥省心，爹妈都打骂惯了，到现在打的都不乐意打了就更不管他了。所以廖文宇在高中就折腾的更欢了。


　　总是有些微末之处成为了我们人生的转折点，廖文宇也不例外。三天之前，他们哥仨因为点小事儿跟隔壁班的一个大姐头吵吵起来了，后来她说要找他对象叫人对他们仨进行围追堵截的打击报复。


　　他们吃不准她那个对象在外面混的是个什么地位，但是事儿赶到了。哥几个也不能怂了。吃亏占便宜先不说，这要是给她收拾了，他在高二学年往后还怎么混？所以下课后廖文宇就跟小文和雷子商量着开始打电话码人了。


　　基本上高中就是这样，在学校莫管你混的多敞亮，社会上你认识人才是本事。隔壁班级那个烂货听说在外面就是个婊子，一放学就往‘劳动路’（我们那的婊子街。）那边去，在那边跟个鸡头卖b。


　　听说有一天晚上在休闲广场的大排档里让一帮半大小子灌了药，第二天让人扔在草地里睡醒了连内裤都找不着了，她就那么穿着裙子光腚去来上学的。这事儿也不知道真假，廖文宇也就是听着乐呵乐呵。


　　对这种半点朱唇万人尝的贱货廖文宇实在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所以一直以来跟她也不对付。小鸡要撒尿，各有各的道。做婊子的都那么狂，他一个带把的爷们差啥？


　　所以第二天晚上两边各是来了二十多号人，准备在学校跟前大干一场。9中门口的保安都六十多岁了，小文给送了两盒中华，就把他打发的乐呵呵的进门洞子里眯着去了。


　　说实话，就这回这事儿，廖文宇都想好了此次被学校开除是没跑的。小文和雷子都是跟廖文宇就一个想法，在学校的日子实在是没事干，成天聊天打屁也没个盼头，所以这回他们是可劲折腾。


　　小文雷子他们几个一起拿钱买了四条中华，送给了罩着他们三的大哥。当天四十多个人学校门口占两边，两帮人中间有廖文宇、雷子和小文跟那个隔壁班级的婊子在说话。那小婊子磕唠的挺狠，左右非得让廖文宇他们跪下赔礼道歉，廖文宇他们仨都寻思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就都准备动手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说几句话，罗哥（就是罩着他们仨的大哥。）就跟对面的一个男的吵吵起来了，说什么在钱柜因为一个坐台小姐，怎么回事儿的，反正是听的出来这两边人有宿仇，没几句两边人都打起来了。


　　后来就出事儿了，小婊子名叫张晴，她叫的人其中有几个是廖文宇他们学校高三的学生，估计都是跟她在床上轱辘过的。那几个小子个头挺大，上来就拍了雷子一砖头，当时雷子倒地下就没音了。


　　廖文宇当时就火了也没想那么多，转身就把裤腰带里别着的折刀拿出来了。把那个大个子拽过来照着腰眼就捅了三刀，他两眼发红还没缓过来，小文过来开始拉着他。那个被他捅了几刀的小子躺地下翻白眼呢，他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情况，他又不是穿白大褂的医生。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怕，但是廖文宇不能表现出来。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廖文宇要是怂了那些管他叫大哥的小弟得多瞧不起他？


　　凭小文那个五短身材能拉住他一个180+的半大小子吗？显而易见，他怕弄出人命。而且周围那些学生打手看见他满手是血的被小文拉着都愣住了。廖文宇瞄了一眼，门口那个嘴里叼着中华的老门卫正在打电话，廖文宇估计他是看见这边的情况了。何况那个小婊子一看满地是血她也怕了，她看了廖文宇一眼没说话，但是廖文宇从她的眼神里知道她怕了。


　　“cnmd，小婊子。你廖二哥这次要是能躲过去，回去看我不整死你。”廖文宇坐在汽车上，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后悔，但是说不清为什么廖文宇心里还有点激动。


　　罗哥跟他说，这事儿要是家里没门道摆平，有钱都不好使，不管被他捅刀子的那小子死不死，这牢他少不得是要蹲几年的。


　　当时廖文宇心里就一个念头，得跑，监狱可不是人待的地方。晚上廖文宇就给他那个在n市混社会的发小儿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事儿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问他能不能收留自己。然后他说行，廖文宇就先坐火车后坐汽车的来了。


　　廖文宇当时都没敢跟家里打电话，就连车票啥的这些后来的钱都是雷子和小文一起给他拿的。雷子当时脑袋上还带着纱布呢，本来按廖文宇的意思是让他俩跟他一起跑。但是小文和雷子说要在家看看情况，小文说他家里在公安局有认识的。就算压不住事儿，他俩也能提前跑出来……


　　廖文宇想想也就算了，没再说啥。他在外面混好了再找他俩出来一样，上火车的时候他俩送廖文宇的，小文当时就哭了。男人之间的感情用不着那么多的感慨来修饰，廖文宇想了半天梗着嗓子也没说啥。


　　到n市的时候，廖文宇口袋里就剩七十块钱了。大冬天的，他买了盒烟就在蹲在汽车站门口等他那个发小。当他那双四十三号的大脚边掉了四个烟屁股的时候，他那个发小来了。


　　那小子开了个金杯的小面包，廖文宇不知道他混的怎么样，反正他那一身行头打眼是挺不错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比他小拇指细不了多少的金链子，加上还开着个车。当时廖文宇那后悔的心思就被他那一身行头冲淡了一半，廖文宇心里想：当初都是在一起玩到大的，这才两三年的功夫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二哥，怎么的。家那头怎么样？”他叫褚震，本来不是那种话多的人，起码在廖文宇的记忆里是。他175的身高，穿着一套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个子不高但是特别壮，他说：“到了这边，就别寻思家里的事儿，多挣俩钱儿，到时候回家腰板也硬。”


　　如果廖文宇还没犯事儿，他现在肯定能带着笑脸嘲笑褚震这身暴发户的行头。可是现在的廖文宇却特羡慕他。


　　“嗯，是。”以前都是家附近的邻居，他任廖文宇他爸做干爸，自然就多出了两个干哥哥。廖文宇他哥叫廖文武，他叫廖文宇。可是他这么亲切的叫廖文宇，还问家里那边的事儿，廖文宇心里堵的慌也没心思说话，就随便的应了一声。


　　“行，那上车吧。等会儿吃个饭然后去洗澡，晚点跟我上场子里，问问猫哥收不收你。不收咱再想招。”褚震看出廖文宇心里不顺畅，也不多说便拉着廖文宇上车。


　　这一句话听廖文宇就犯怵了，娘希匹的，老子可别白跑了这么远啊。到了这地方然后东家还不一定收他，廖文宇身上就剩七十块钱能做什么？成天吃褚震的？人家给他吃，他还不好意思吃呢！听了褚震的话，廖文宇好一阵担心。


　　“叫二哥。”


　　廖文宇进了面包车之后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褚震跟他说廖文宇是他二哥，然后让车后面坐着那个人也叫廖文宇‘二哥’。


　　怎么形容这个胖子呢？一打眼先看见肯定是那双眯缝的眼睛，当这家伙笑呵呵的点头哈腰时也就没有眼睛了，只是像个长着鼻子和嘴的肉团团。不过廖文宇瞅着他俩坐一起，瞅着他比廖文宇高半头的样子，廖文宇就寻思褚震肯定不个是能领废物的人。比廖文宇高半头，差不多能有190左右的个头。估计应该是个敢打敢干的小子。


　　“哥们儿，怎么称呼。”廖文宇他们仨坐车上，褚震在前面开车，看得出他刚学会开车没多长时间。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也没跟廖文宇怎么说话。廖文宇有点扛不住这种憋闷的气氛，就跟这个大胖子搭讪：“你是跟褚帅一起的？”


　　“嗯，是。”胖子眉开眼笑的说：“二哥，你别客气。你跟猪哥关系好，就是跟我关系好，往后有啥事儿，你不找猪哥。找我也一样。”


　　“草，你特么除了吃喝还能嘎哈？”这是褚震的声音，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回头说道：“说了，褚，褚，还特么叫猪都多长时间了。不认识个字儿啊你！2b。”


　　胖子揉揉脑袋干笑了几声说：“场子里的人不都这么招呼你吗？”


　　这一打岔廖文宇有点憋闷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廖文宇看了一眼窗外，问褚震道：“咱还得多长时间？不用去什么馆子，简单吃点得了。”


　　“的啦，这可不行，都快中午了。吃完饭洗个澡差不多咱就该往场子里走了，也就没时间吃饭了。不能对付。”还没等褚震说话，胖子大声喊道：“猪哥抠门是出了名的，好不容易二哥来了，猪哥你还抠着啊？”


　　“放屁……”褚震把钱包往风挡前一扔哼笑一声。


　　就这么，廖文宇他们仨个坐着褚震的开着的面包在一家烤肉店跟前停了车。廖文宇他们仨前后都进了店里。


　　席间廖文宇知道了，那个大个头胖子叫姜伟天，外号：的啦，‘的啦’是一句口头禅，意思是不同意。这货身宽体胖，家里农村的，没上几天学。有一回因为褚震下乡下去收印子钱，认识的‘的啦’，完事儿后来就介绍到猫哥的场子里干活了。


　　吃完饭就去洗澡，从中午吃饭到廖文宇他们仨走出浴场，天已经蒙蒙黑了。廖文宇他们三个就要坐着褚震开的面包往场子去了。因为吃饭的时候喝了不少酒，的啦怕褚震开车出事儿，他就给他们一起玩的比较好的另一个小弟打电话。


　　他们三个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头发特别长的男的就来了，面相长得一般不是很显眼，就是左边上嘴唇有个褐色疤痕。褚震介绍道：“这是苏权，我们跟前几个都叫他长毛。都是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哥们，长毛这是我二哥廖文宇。”


　　“二哥，好。”跟褚震说完话，大长毛把头发撩起来叫了廖文宇一声‘二哥’，说实话，刚到这块儿，还没怎么地呢，都张嘴哥，闭嘴哥的。廖文宇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话。


　　不过看的出的啦跟大长毛地位明显比褚震矮一截，褚震话里话外的抬举廖文宇，他寻思是怕以后他找大长毛和的啦办事儿有难度。


　　他们这几个明显是谁都不差谁几岁，但是这声哥一招呼起来就不一样了，廖文宇看的出褚震这几年在外面是精明了不少。就这么说完话，廖文宇他们仨在后面坐着长毛开车，廖文宇他们就往褚震说的场子去了。


　　事情发生到现在，廖文宇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小文和雷子那边也没信儿，廖文宇确实有些后悔了。可是每当廖文宇想到后悔这个词儿的时候，他仿佛就能看见隔壁班级那个小婊子那副叫嚣的德行，看见那个被他捅刀的那个大个儿那一脸惊愕的神情。


　　事到如今，如果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是，他经历的不是很多。但是廖文宇知道褚震那一身行头和刚才结账那四张毛爷爷可都是他自己赚的钱，他还没赚过钱。但是这种机会就在他面前，他为什么要犹豫，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他的刀刃刺进那个同学的身体时，当小文和雷子送他上火车时，当他给褚震打电话的时候，廖文宇就不能回头了。因为一帮兄弟都看着他呢，他可以跪着爬出来，但是廖文宇得挺直了腰板站着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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