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陪美女回老家 3

　　沈敬呵呵地笑了：“素素，那我可讲了——梦中说，在1990年7月4日，我曾经在委内瑞拉的首都医院做过一次体检，检验结果表明一切正常。这样的结果，是我所无法理解的。就在一个月前，我曾在广海市人民医院做过一次类似的检查，那次的结果表明，我的心脏病有加剧的倾向，困扰了十多的年高血压，丝毫没有减轻的症状。还有那可恨的脚气，反反复复，从未有消停过。　

　　真正的不理解，是我两鬓曾有的白发，现在却丝毫不见。这使我更加困惑，因为就在早晨，确切的说就是在今天的早上，我还在镜子里仔细地端量过，当然，我对身体的这种老化早已习以为常，包括两鬓的头发。

　　梦中的这次体检，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空军基地的罗威少校组织的。一见到罗威少校，我就感觉有些不同寻常。毕竟，一次普通的航班竟然错误的降落在委内瑞拉的卡拉加机场，而我的目的地却是佛罗里达；毕竟，出现在机场迎接我的应该是一位美国客商朋友，而现在却是遭到了军方的‘礼遇’。

　　在州立医院结束体检后，我们被分为多个小组，等候在各自的临时房间里。在沉默的不知所措的等待中，我取出了儿子的照片。这是儿子去年年末照的，16岁的阳光气息中，透出的却是刚毅的震惊和牛逼万分的自信。的确，他就是我的儿子，是我生命延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是至为高尚的崭新阶段…　…”

　　汪素素听到这，咯咯地笑了起来：“姐夫你可真逗，人家梦中想媳妇，你梦中想儿子，真笑死人了！”

　　沈敬没有理会他，继续沉醉在自己的梦话中：‘米斯.卡姆黑尔’。在慌乱未定的思绪中，一位军人对我微笑着，并示意我走出房间。

　　穿过院落的一片草地后，我们来到一个咖啡厅的桌子前。那里有一位中年华人，正在与一名警察争论着什么。我所奇怪的，绝不是什么所谓的争论或者内容，而是奇怪那名华人，觉得非常熟悉，但不敢确定。他，不是我的儿子吗？因为他的脸廓和身形，尽管变化很大，但还是让我觉得熟悉。但就是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儿子却莫名变成了一位中年人。

　　儿子这时已经看见了我，表情惊恐万分，却还是向我走来，尽管步伐很慢。

　　我几步上前，端量着眼前一夜长大的儿子，感觉一切都是不可思议，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而儿子突然加快了步伐，他跑向我，一下就把我抱了起来，嘴里喃喃地说：“上帝，为什么才把他送了回来，而且，还是35年前的父亲。”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因为一个刚过四十的男人，怎么会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儿子呢？可事实不需证明，他分明是我的儿子。

　　在履行完手续之后，儿子牵着我的手，快步走出咖啡厅，来到停车场。他飞快地打开一辆车，把我推上车，启动车辆，向旁边的高速路上驶去。

　　在车上，沉默了好久，儿子突然问我，你还好吗？我说还好。儿子笑了，说自己1958年考上浙大，1963年来到麻省理工读研，随后在微软公司工作三年，期间还曾回国在清华大学做过两年访问学者，然后就回到美国，现正在纽约华尔街一家全球最大的基金公司做经理。突然，他跟我说，他妈妈还住在国内，已经快八十岁了。这三十五年，妈妈流尽了眼泪，从退休开始就做家教，打发她空虚的日子。

　　快八十岁了，你妈？我不禁睁大了双眼，紧接着闭起眼睛，回忆起这两天的事情来。

　　我的记忆里，就是在昨天早上，我跟厂里的领导到纽约洽谈完合作项目，便一个人去了佛罗里达，乘坐的是泛美航空公司914号班机，机型为道格拉斯型客机。临登机前，我还对了一下手表，上面显示的是1955年7月2日。而今天，却是整整三十五年后的今天，却在演绎着昨天的故事。

　　在卡拉加机场走下飞机时，我们就被军方包围起来，迎接我们的没有鲜花和掌声，而是军人和警察，还有前所未有的惶恐表情。

　　就像是非人类的外星人，我们被迅速安置到医院接受检查，体检的内容包括化验本不属于人类体检的神秘范畴。

　　好在，在这里看到了儿子，三十多年前就曾期待的理想中的儿子，如今已经成为高科技人才，一个精英人物，我终于该满足了。

　　想到这里，我睁开眼睛，盯着儿子说：你妻子，不，我的儿媳是干什么的？儿子回答说，是一位纽约州议员，美籍华人，混血儿，今年45岁。我跟着又问，那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孙子或孙女呢？儿子看看我，笑着说是四个孩子，三个小子一个闺女。二儿子在哈佛读博士，三儿子在东京大学读书，小女儿正在她奶奶那读初中。

　　我想了想，觉得儿子少提了一个孩子，便连忙追问：那我的大孙子呢？儿子说，别提了，最不争气的就是他了，现在在国内广海市老家的石化厂当厂长。

　　当我提出要去看看儿媳和孙子们时，儿子显得有些为难。他说孩子们正在放暑假，都在广海市老家呢。他们的太奶都100多岁了，还天天吵着要跟着他们来美国玩。”

　　“扑哧”一声，沉默了好久的汪素素，终于笑出声来，说：“姐夫，你真是个人才啊，连做梦都这么有逻辑，有思想，有玄幻，太佩服你了。赶紧说说，回国后，看看你孩子们的妈妈，还是不是我们的石大小姐啊？”

　　沈敬笑了一下，回答说：“是啊，我就是个孙猴子，怎么折腾，也没逃出她的手掌心啊。哎，你别说，我在梦中还真是很爱国的。在梦里，我始终认为美国是属于儿子和孙子们的，我还是要回到我那可爱的老家。几天后，我乘机在广海市第八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在孙女的领引下回到家里。一进屋子，就看见一个个子很高、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那里做十字绣。我刚想喊，又吞了回去，因为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妻子，你说的一点不差，就是老年版的石欣歌。而在旁边坐着的，正是我的老娘。

　　老娘看见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上来就要打我，嘴里还哭着说：你个挨千刀的，三十多年了，人家说你在美国坐飞机摔死了，还给了咱家100万美元的伤亡保险。这些年，骗人家欣歌年年去给你上坟，没曾想你还活着，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模样啊。

　　石欣歌赶紧走过来，把住老妈，看着我，好长时间才说：你还年轻，我可不耽误你，房子咱家有的是，我张罗一下，再给你找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别担心，妈这有我，儿孙不用你担心，就你这岁数，找个年轻的，赶趟。

　　这时孙女走了过来，笑着对我说，我在广海市有个中文老师，今年20多岁，长得可漂亮了，还没找对象，要不明天我领你去看看。我说：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孙女乐了，说爷爷千万别生气，我的中文老师名字很好记，叫汪素素…　…”

　　汪素素听到这，已经笑的说不出话来了。终于笑够了，侧身来问沈敬：“你做的这个梦好有故事啊，这样的梦你都能做，特别是刚才最后一句，明显是自己编的，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呀？”

　　沈敬很正经地说：“昨天从老家回来，路上看手机，看到了泛美航空公司914号班机的故事。这个故事是真的，有空你可以百度一下。我这个梦，就是跟这个故事有关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

　　“真的是这样？那你孙女要给你介绍我，也是属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汪素素睁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沈敬。

　　沈敬无语了，突然指了指前面路旁的一个小村子问：“我有第六感觉，你说，你老家是不是就在这个村子？”

　　汪素素望了望，笑了：“你的第六感觉一点也没有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家店了。对，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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