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友的笑 2
坐在车上，沈敬问了好几遍石欣歌有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接他，她却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始终抿着嘴，一声不吭，直接把车开到了沈敬租处附近的迪欧咖啡。
这是他俩常去的地方。和平日相比，石欣歌今天似乎少了两道程序，既没有去商场，也没有去吃小吃。按照惯例，下完晚班，商场是石欣歌必去的地方。对于石欣歌而言，买不买东西倒是其次，每天巡视商场、查点时尚新品，好像比吃饭更加重要。而对于吃小吃，石欣歌却是有极高品位的。韩式烧烤，她只吃活章鱼蘸辣根，而且只吃八爪，不吃身上的肉；日式料理，一次只吃一小羹马哈鱼子，并且必须是鲜取的，冻品一概不要。沈敬常取笑她，说你吃些什么呀，纯粹是舌尖上的猫食，刀尖上的灵魂。每逢这时，石欣歌便回敬他：你就是土豹子不懂生活，在岩石砬子上跑惯了，只知道吃岩羊，没事你下山看看，绵羊有多肥，黄牛有多壮。别没事把我当做食草动物，我可是吃的是奶，挤出来的是草。沈敬听了，不敢再说了，因为他就怕石欣歌真的挤出来草，以后的日子还咋过！
突然间，沈敬想起了刚才王如松的笑，老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可又觉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这个王如松，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有话从来不直说，转了一百零八个圈，答案也只有一个：你猜！想到这，沈敬突然感觉就像算一元一次方程，明明已经知道了一个变量，却还有N个答案。或者是已经得出答案，却像是没写出必要的步骤就得出结果，老感觉是抄袭来的答案，虽然真的是自己做出来的，但也感觉心虚。
走进咖啡店坐下来，石欣歌点了两杯“拿铁”后，也不说话，就怔怔地盯着沈敬，不知是憋不住还什么原因，又突然笑了起来。
“石头姐姐，有什么好事啊？”沈敬看着她，一副傻傻的样子。
“你猜！”
“猜个屁啊，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就觉得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中五百万了？”
“中五百万？是啊，你猜的可真准！你就说吧，这五百万怎么个花法？”石欣歌咯咯地笑着不停。
“算了，中五百万？呵呵，我根本就不相信！别兜圈子了，就说是什么喜事，把你整的鬼迷三道的吧。”
“真的是中了五百万。哎，你说，中了五百万，你准备怎么花？快说，帮我策划策划”石欣歌眯着眼，俯着身，两臂托着两腮，很认真地望着他。
沈敬干咳了两下，心里明知道石欣歌是在胡说，却跟着装着认真，慢条斯理地回答起来：“我说吧，要是你真中了五百万，还不得买条鲸鱼改游艇啊。你不是喜欢生态环保、精致生活吗，我看就这么地吧，也不用给游艇维修加油了，一次性投资，终生受益。”
石欣歌听了，咯咯笑了起来：“买条鲸鱼改游艇，呵呵，也就你能这么想吧。我要是买了鲸鱼，肯定不会改游艇，而是生吃鱼片蘸辣根，剩下鱼皮做包包，刺骨磨牙签，挖下眼珠镶钻石，砍下尾巴秀睫毛，咯咯咯。”
笑够了，石欣歌突然又严肃起来：“呆子，不跟你说笑话了。你是咱们广海市以人才名义引进的名校大学生，怎么说也算是香菜饽饽。你不能天天在厂坐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怎么了？”沈敬不解地问道。
“哎，什么好事等到你耳朵了，都成清朝民国的历史喽。你呀，在单位坐着，得有精气神，不能什么也不知道打听打听。省党校有个国企青干培训班，下个月开班，你们厂子党办、团委和生产车间的年轻人，都为了这个培训指标争翻翻了，你还什么也不知道。老爸已经跟你厂子里的常总打招呼了，想让你去。你都在这干了好到一年了，也该研究研究上进了。”
“青干班？不去！”沈敬回答的斩钉截铁，大大超出了石欣歌的意料。
“为什么？那可是老爸推荐的，人家常总都同意，说你是个值得培养的苗子，得好好培养培养，你还想装大葱，说不去就不去了，真是胆肥了！”
沈敬双手撸了撸脸，正身坐直了，看着沈敬说：“跟你说件正经事儿，你可别往歪处想啊。我刚来厂子才几天，就去参加培训，让厂子里其他青年干部怎么想啊？再者说，我在行政办干得也算是顺风顺雨的，虽然活是累了点，可是常总、王主任这些领导，对我还算是满意的。雨露均沾，机会应该平等，应该让其他兄弟，特别是干了好几年的同事有这样的机会。让我去培训，还不得让人家同事戳破脊梁骨啊？真的，这次我不能去，我也真的不想去！”
没等石欣歌开口，沈敬倒是来了口若悬崖，马不停蹄：“你说我跟你的关系，天底下哪有不知道的啊？要不是想跟你在一起，打死我也不想在这里。还青年才俊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是学智能化的，专业方向是摆弄机器人的。机器人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吧，就是代替人工智能，干人不爱干和干不了的事儿。现在倒好，我成你和你老爸的机器人了，想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是我沈敬该干的事。古人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现在倒好，明明是匹千里马，却在干拉犁杖的活儿。伯乐倒是常有，我看倒是逗伯父一乐，把我当机器人使唤罢了。”
石欣歌一下子怔住了，刚想说点什么，沈敬倒是犯了神经，又一股脑地说起开来：“其实，早就想跟你说，我在这个石化企业上班，天天跟文件会务打交道，那不是自废武功吗？专业不对口，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去党校学习？学什么，学智能化？研究机器人？这么说吧，搞管理，我不内行，也不想学。要是你老爸觉得自己关系硬，就把我弄到能搞智能化的单位，让我搞石化，我就是个混的材料，出息不了人！”
石欣歌更加无语了。她本以为沈敬会很兴奋，很屌兴，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又长出了翅膀，恢复了呱呱叫的本能，想着要飞走。这可不行！
石欣歌舔了一口咖啡，顿了一下，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一字一顿的说：“哥们，你是在牛逼呢，还是在逗比呢？听说话的口气，你这是在怀才不遇啊。人家说，胆大干死狼，我看你还能弄死虎啊！老爸把你弄过来，费多大劲你知道吗？你真以为你还在上学啊，想怎么滴就怎么滴啊！这是社会，这是国企，你小子知道吗，有多少人挖门捣窗都进不来，给你个金刚钻儿，想给你揽点瓷器活，你还真把尿壶当瓷器了？这社会，有几个学什么就干什么的，沙漠里转悠，没有女的，你就得将就骆驼，别老琢磨着人家给了饼子，还想要年糕！”
沈敬听了，把咖啡杯一推，站起身形，指着石欣歌，点了点，又把手臂划了一道护圈，嘴唇咬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憋了十来秒，又坐了下来，一口把咖啡喝了，把杯往桌子上一戳，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石小姐，我沈敬就是一个灯台，也得颤颤几下，让你知道我还是个男人。你不是觉得我把尿壶当瓷器了吗，好，我就非摆弄一个尿壶给你看看，让你知道，我的尿壶，绝不比乾隆爷的差，不服，你就瞅着看吧！”
石欣歌看着他，脸色铁青，忽然嘴角咧出一丝冷笑，“好，你小子有尿性，有本事，你就去干狼去吧，咱俩等着瞧！”
(https://www.biqudv.cc/114_114482/584693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