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月苦期,两心茫茫
兰烨拉起绯颜的手置于自己的胸膛,安抚道:“我既为牵缘君,你为牵缘女使,那我们就一定能想出拯救二人的方法。”
绯颜望着自己贴于兰烨胸前的手,顿觉炙烫,眼前冒出一片血海,心神动荡,慌忙抽出手来暗中调息稳定心神,许久才回道:“既然如此,我们用乾坤镜看看他们二人已经走到哪个地步了,好做打算。”
兰烨见她刚刚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有些苦恼,苦于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可是绯颜仿佛不甚在意,本以为她处处维护自己,在她心中自己必然不同,可事到如今除了维护却好似并没有男女之情。恼于自己本不是放荡不羁之人,可一见到绯颜就怦然心动,忍不住想亲近她,宛若一个登徒子。
兰烨心里狂风骤雨,但听到绯颜的提议还是应和道:“你说得对,如今我们也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接近他们,既可以探情又不会扰乱凡缘。”
绯颜对着乾坤镜施法,只见镜中情景飞速掠过,终至一处画面停下,绯颜单手捧于兰烨面前道:“此时与我们处在同一时空了,我们可以一边看一边想怎么混到他们身边。”
兰烨听闻便往镜中瞧去,只见定远王府门口浩浩荡荡停着八辆双马四轮红楠木鎏金拱顶马车,倒数第二辆马车最与众不同,较其他七辆马车大了些,车身四周挂满彩色流苏,木制车门雕刻着孔雀开屏图,身穿素服的悠然正站在车下焦急的等待,双眉皱起,脸上呈现出一副慌张之色。
“小蝶,初阳真的说过三月后入宫时会准时出现吗?”
“郡主,三个月里你都问了无数遍了,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刘管家吧,他总不会骗你。”
悠然用手捂住胸口,低声道:“我心里一直不安,我总觉得初阳会出事。”
小蝶宽慰道:“郡主你别胡思乱想,最近府里太平的很,若他出事怎么可能不传入我们耳朵?”
此时,负责接引的领头太监朝着悠然走了过来,半躬腰催道:“淑敏郡主,咋们还要等多久?若为一个镯子误了吉时,奴才不好向圣上太后交代。”
悠然心底一慌,强做镇静道:“再等等罢,给公公添麻烦了。”朝小蝶使了一个眼色,小蝶心下明白,赶紧从袖袋掏出一锭金元宝,笑嘻嘻的递到公公手中,道:“让公公费心了,那玉镯毕竟是故王妃留给小姐的遗物,是我家郡主的心头宝,若是找不到往后心里定会难受的紧,若带着心事入宫,总归也是不好,公公您多担待。”
正说着,府门里踉跄走出一个身穿灰白内侍服的人,微低着头,脸色唇色苍白,腰部微弯,看起来瘦弱不堪。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悠然翘首以盼的莫初阳。刘总管赶紧跑到接引太监身边道:“公公,郡主的内侍已经找到了玉镯,可以启程了。”
接引太监点了点头,转身去扶悠然,道:“奴才伺候郡主入车。”
悠然面无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初阳,突然出声道:“莫初阳,过来伺候本郡主上车!”
兰烨道:“赵悠然怕是看出来了。”
绯颜有些不解的看着兰烨。兰烨继续解释到:“赵悠然生于王族,自小身边侍奉的内侍定是不少,内侍与常人不一样,净身后身体孱弱,没有胡须,常年腰弓。况且莫初阳净身后恢复不过三月未到,身体定时还未痊愈,不良反应自然更大。”
乾坤镜中接引太监有些尴尬,收回扶着悠然的手,轻咳了一声,一旁侍候的小太监赶紧跑过来扶他上了前面第二辆车。
初阳立在绯颜不远处,听到绯颜命他伺候,似是有些踌躇。
悠然见他许久不动,又道:“莫初阳,你没听见吗!”细心便能听出她声音中夹杂着丝丝抖意。
刘管家见状快步走到初阳身边,低声道:“你现在这幅身子还未痊愈,路上颠簸怕是会不利于你的伤口愈合,要不然让郡主先行,等你愈合了再去也不碍事。”
“不必了,我好了大半,不碍事的。”初阳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现在十分阴喑沙哑。
初阳说完,便艰难的迈着步子朝悠然走去,走到悠然身边伸手打算扶她上车。
悠然见他步履蹒跚的样子,手中的手绢被自己绞的变了型,手心似是在冒冷汗,晕湿了一片。她皱眉打了一个喷嚏,没有去管初阳伸出的手,自己踩着底凳上了马车。
初阳见她这样,有些茫然的站在车下,刘叔不忍心劝道:“我看郡主是生气了,你先去后面的那辆马车休息吧。”
马车车门打开,小蝶从车里探出头说道:“莫初阳,郡主命你上车伺候。”
初阳有些犹豫,但是看见前方接引太监从车窗探头查看情况后,怕生事端,便踏上底凳想抬腿上车,动作有些吃力,仔细看浑身发颤,管家看在眼里连忙将他推了上去,初阳回头苦笑,道:“多谢刘叔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这定远王府就依靠你多多打理了。”
管家低声回道:“初阳啊,你多多保重,郡主往后也算是托付给你了,我替王爷王妃感谢你的恩情。”
初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身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只见悠然面无表情的坐在中间,抬眼定定的看着初阳,谁也没先说话,小蝶见二人情绪不对,打开车门坐到外面的车板上,复尔将车门关闭,车内只留二人。
初阳弓着腰站着,马车突然启动,初阳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慌忙用背部顶着车门,不让自己摔倒。
悠然突然笑出了声:“呵呵,初阳你装的真像,我还恍惚以为你真的是我的内侍,你现在装装样子还行,倘若入了宫内监给你验身,岂不是都漏了,这可是欺君之罪,会掉脑袋的。”
又有些责备道:“你说让我给你三个月想办法,你消失了三个月,竟也只是想出这么一个糟糕透顶的办法。还有你把衣服熏这么重的香做什么,怪刺鼻的,你知道我极喜欢你身上的薄荷香味,我赠你的薄荷香包你放哪里去了,快去换身衣服,我不喜欢你这样。”
瞬尔语气转为急促:“大不了我带你入宫,我就说你我已经私定终身,我非你不嫁,否则宁肯一死,说不定圣上和太后会答应。”
终于再也熬不住,眼睛早已噙满的泪水如断线一样滑落,但脸上还是挂着绝望悲痛的笑容。
初阳似是再也站不住,缓缓的跪在悠然面前,双手捂面,哽咽回应道:“郡主其实已经知道了罢,奴才现在是个残缺之人,所以即便是入宫验身也不会有事。”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银灰色绣竹香囊,低着头双手举到悠然面前,道:“这个香囊奴才已经受不起了,奴才这副残缺的身子配不上郡主的心意,奴才现在只配用浓烈的熏香压制身体的浊气。”
悠然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和他手中的香囊,绝望道:“这是你我之间的定情信物,你是要与我断情吗?”
初阳回道:“年少时的话本就不作数的,何况现在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奴才,郡主大好年华,怎能浪费在一个阉人身上!”
“够了!”悠然打断他激动道:“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这就是你用三个月的时间想出来的出路吗?”悠然起身走向初阳,一把抱住他:“你所谓的护我一生就是伤害自己一世,我倒宁愿你带我走,大不了亡命天涯,我甚至宁愿与你一同去死,我都不愿你这么糟蹋自己。你我幼时相识,少时相恋,现如今你竟然打算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绝情。”
“莫初阳,是你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太轻,还是把我看得太虚伪!”
初阳就这样被她抱着,感受她的温度,苦涩道:“都不是,是我原本就配不上你。”手中的香囊滑落到车板上,初阳下意识想要抓住,但又收回了手。
悠然放开他,面对面的望着他的眼睛,见他不敢直视自己,抓住他的肩膀,质问道:“既然原本就配不上我,那你何必招惹我,何必回应我,不如当初不要救我,让我淹死罢了!”
“你看着我! 你是不是以为你残废了,我就会对你死心?莫初阳你太天真了,你为我至此,我怎会抛下你。从我在水里你拉住我手的那一刻,你与我就已经纠扯不清,此生再也断不了了。”
说完,悠然下定决心吻上了初阳的唇,只一瞬就分离开。初阳犹如被人当头一棒,呆立当场,毫无反应。
“我不介意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还是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无所谓。你若终身不能娶妻,那我便终身不嫁,你我在后宫里相守一生也是好的,我此生只唯你一人。”
悠然收住眼泪,凄美的笑道:“你别妄想将我推出去,即便是死,鬼门关、黄泉路、奈何桥,无论你在哪里,我也能寻到你。”
(https://www.biqudv.cc/114_114377/583378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