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白了他一眼,水凤漪道:“此事很简单,你很孝顺你娘,那么当你娘与你妻子发生矛盾时,你必然会不分缘由袒护你娘。我说的可对?”
尤佐天沉默,仔细思索片刻,无奈摇头叹息:“我不能给你个否定答案,因为在此时我的心里,我娘才是最重要的人。未来如何,我不好说。但是现在的我,一定会袒护我娘。”
“所以呀,我才说当你的妻子很可怜。这些事就是拿到外头去说,别人也只会称赞你孝顺,谁又会理会那个做妻子的苦闷。”稍作想象,旋昵全消。
眼角偷偷扫过,水凤漪发现自己刚才面对他产生的莫名其妙的别扭心态没有了。
她轻松惬意地扬着手臂,心情飞扬。
“……”尤佐天的心情有些微妙,眼不眨盯着水凤漪的背影。
一头是娘亲,一头是妻子,的确叫人难为。
一场谈话无疾而终,接下来的路程,二人不再交谈。
尤佐天时常会盯着水凤漪的身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怎么样,水凤漪全当自己没看见,漠视到底,心情不受任何影响,笑眯眯的,叫人看了打心眼里欢喜。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快速掠过,林中鸟叽叽喳喳惊叫飞起。
一道高大的身影扛着猎物喜滋滋奔跑,脚步急切,脸有喜色。
山洞近在眼前,他忽止步,厉声高喝:“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脖间红线闪过,头颅分家,滚落在地。
一白衣男子摇扇而出,邪魅一笑:“既然想滚,那就如你所愿。”
“老三,你也不挪远点下手,脏了地,我们还怎么睡觉。”膘肥体壮的花和尚扛着刀自后头走来。
他与易燕昀等人分散,却遇上了以前的几个结拜兄弟,干脆就一道走。
另还有个瘦小老者,眼带笑,张嘴欲语。闻洞中脚步声传来,几个人互递眼神,暗自戒备。
出乎意料,出来的是位娇滴滴的青衣小娘子。
见得无头尸首,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轻‘啊’一声,连退几步。不甚踩到石子,脚步一滑就要跌倒。
白影忽闪,出现在女子身旁,伸手搂住细腰,含笑低语:“小娘子小心。”
青儿又是一阵惊呼,急忙挣脱人,垂首作娇羞状,露出一段优美脖颈。
男子视线在上面扫了扫,喉咙微动,眼神暗沉。
秀眸轻瞥,闪过无头尸身眼底微含悲意。一眨眼,面露愤怒,作气愤状。眼睛几次瞄过,似无法适应此凶残场景,扭过头去,嘴里柔柔问道:“可是几位义士杀了这恶人?”
身体微颤,似有些许害怕,楚楚之姿,格外惹人垂爱。
三人眼神交流片刻,白衣男子垂手装得那翩翩公子模样,温和问道:“姑娘看起来不是江湖之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青儿背对几人,面露轻夷之色,片刻而收。故意长叹一声,悲戚哭泣:“青儿原本好端端呆在镇上,日前这人来与我问路,叫我带他来机缘塔。青儿未作多想,就引他来塔前。谁知竟被他硬拉入塔,叫青儿替他寻什么机缘,再归不得家。”说完,嘤嘤哭泣,好不伤心。
“原来如此,这人实在可恶,竟然胁迫弱女子为他办事……如此,陈某杀了他,也算好事一桩。”男子故作气愤,眼睛色眯眯地在她身上游走。
她内心恶心要死,面上却作欢颜:“原来是陈公子杀了这恶人,青儿在此谢过。”
说着就盈盈一拜,双眼含泪要掉不掉,娇弱垂怜,惹得几人大为怜惜,急作劝慰。
风过,枝叶摇摆沙沙作响。血腥味在鼻翼间弥漫,她轻掩鼻,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几番犹豫,怯生生求几人帮忙埋尸。
“人死如灯灭,再多的仇也该消了。青儿实在不忍心见他抛尸荒野,还劳几位大哥相助一把。”
她垂首,不安地搅手指,贝齿轻咬红唇。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然都答应了。
青儿作笑语,好话似不要钱般,使劲吹捧,面上懵懂天真,看起来份外真诚,叫几人飘飘然。
天色未黑,水凤漪等人已在寻找栖身之所。
这是入塔后的第三天,仍在一层。
他们此刻身处于山林之中,林中树木皆为红叶,品种倒不尽相同。
四周静悄悄地,偶然才听得几声鸟叫。水凤漪掠了掠头发,尽量不叫自己露出胆怯神色。
她从未试过在这种时辰仍在山林中徘徊,见树影犹猜是鬼魅,心中惴惴不安。
冬雪与夏雨小心护持在她左右,扶着她走,免叫她摔倒。
石家兄妹先行一步前去探路,徒留尤佐天守护三女。身为几人中唯一的男子,他自觉走在前方开路。
山林之路野草遍布,无人到访自是无路可走,一路走来皆要砍伐。好好的一把利剑沦为砍柴刀,若是刀剑有灵,怕是要哭死。
如是遇到带刺叶枝,尤佐天必然要全部砍了去,免叫后头佳人遭殃。只是他自己难免多次被刺伤,眉头皱过,背过手去,未叫一声。
亦是细皮嫩肉的娇公子,日常怕是除练武外没吃过其他苦头。
水凤漪几番打量,心中不无感动。
未几,石家兄妹回返,道是前头找到一个山洞。
一行人自向山洞寻去。
那洞穴有些奇异,四周泥土似熔岩赤红一片,片草不生。里头温度比外界高出几许,且有些燥热。不见蛇虫鼠蚁,异常干净。
洞深不知几许,常有风声传来。
他们未曾深入,就在洞口附近歇歇。石婵几人卸下包裹,该拾柴的拾柴,该铺床的铺床,该打食的打食……留下两个当主子的在那两两相顾。
水凤漪思量许久,掏出锦囊取出一个尺来长的木匣子。
尤佐天侧目,心道:这锦囊也不知什么宝贝,看着小小一个,居然那装得下体积比其本身更大的物来。有此宝贝在手,莫怪水姑娘三人随身行囊扁扁的。
他原还道水凤漪看着娇滴滴的,行礼竟比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还少。暗疑,两相对比,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了。如今这颗心,则是放下了。
对于水凤漪手里的那个锦囊,他有些羡慕,只觉有此物再手,再是方便不过。倒是未曾兴起抢夺恶念,神思通透的很。
水凤漪本就是有意试探——虽她也不明自己为何要冒着风险去试探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仔细辨来,有些满意尤佐天的心性。
火堆升起,她拿着药匣坐近,招呼尤佐天过来。
尤佐天本坐在洞口通风处,一边窥人,一边挤手指。见她招呼就利落起身,半蹲下对视道:“水姑娘有什么吩咐?”
水凤漪道:“把手伸出来。”
尤佐天不明所以,手刚探出,才想起上面的小伤口,忙又缩回来,赫颜道:“佐天的手粗糙的很,没什么好看的。水姑娘有事,请直言。”
水凤漪板起脸来:“谁管你好看难看,叫你伸手,照作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莫非是嫌弃我罢。”
尤佐天急了,道:“岂敢嫌弃,水姑娘莫恼,都是佐天不是,你别生气……我伸手就是。”
说罢,递出手来,神色忸怩。
水凤漪借着火光一看,那修长厚实的肉掌上有数十道细小红点,密密麻麻,加之那上来道划痕,瞧着触目惊心。
石婵抱着草集经过,随意瞄了眼,大惊失色。立即丢了手里的物儿跑过来,挤开水凤漪,持着他的手甚为疼惜。
“主人,您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尤佐天忙拽回自己的手,一脸难为情,“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何须如此作态。”
他眼光闪过水凤漪,见她闷不吭声坐起拍灰,顿时心疼了。
责怪地扫了眼石婵道:“瞧你,莽莽撞撞的,都把水姑娘撞倒了,就不能小心点么。”
又转头关怀道:“水姑娘你怎么样,可是摔疼了?是佐天管教不力,在此向你赔不是了。”
石婵心中不是滋味,气哼哼地沉着脸走开。抱着草集,继续给尤佐天铺床去。
水凤漪似笑非笑道:“不过是被推了一把,又没破皮没擦红,何须如此作态。瞧你又是道歉又是责怪石婵姑娘,莫非觉得我是那等吃人恶女不成?”
他抬眸瞧了瞧她,复又低头,觉得羞愧,嘴笨道:“是佐天的不是。”
石荼摇头,明明是个巧人,怎么就笨拙到这种地步了?情爱,果是乱人心智,沾不得。
水凤漪笑容揶揄,怕自己再说这人要钻地去,故不再言语。执了他的手,对着火光细细挑刺。
尤佐天想不到她叫自己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治伤,面上一红,觉得浑身又燥热又欢喜。
石婵瞧得不高兴,转头离去。石荼亦跟随在后,尽量不叫自己发出声响。
天渐渐黑暗,洞外火光跳跃,香味弥漫。
丛林中有人影窜动,数量不少,隐蔽地朝着山洞围去。
鸟惊飞,振翅急走。
冬雪与夏雨抬头望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做事。
石家兄妹却跟着脸色一变,齐道:“不好,林中有变。”
这正是久经江湖得来的经验。
(https://www.biqudv.cc/114_114049/580425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