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临渊之人 下

　　斯塔图克沙漠。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黄色海洋中，每至夜晚都会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四面八方，忽近忽远，亦或是空气里忽然飘过的一从暗绿色的荧光却倏然消失不见。到处嗅不着生灵的气息，森白的尸骸触目惊心。在神人眼中，这是块诅咒之地，神族的典籍曾曰斯塔图克沙漠见证了七千年前浩大战争的最终决战，当时的神族领袖科莱森击败了鬼族，砍下了鬼族首领海帕克莱斯的首级，宣告了神族对人族的统治就此开始。

　　“从那时起，这儿就成了鬼族的圣地，”希伏斯合上封皮破旧不堪的典籍，缓缓踱步至绑在十字架上的波纳斯，“每一个忠心的鬼武士都会来此朝拜，祈祷我们伟大领袖海帕克莱斯在每一场战斗中注视着我们。”

　　他托起波纳斯的下巴，“你说呢，我尊敬的南极神阁下，十天前，领袖的光芒再一次降临到了鬼族的身上！”

　　“滚开！”波纳斯把脸一瞥，啐了希伏斯一口唾沫，“希伏斯，你大费周章地把我带到这儿，难道是来给我讲以前死人的故事吗？”然而她又低下了头，仿佛仅仅这一声呵斥就耗光了她所有的体力。

　　而希伏斯毫不在意，他只是平静的擦去污秽，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唉，才五年，看看神族奢侈糜烂的生活把你退化成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他嘴角浮现狡黠的笑容，“不知诺拉杰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他会不会心疼呢？”

　　波纳斯的瞳孔突然收缩，她猛地抬起头，把缚神链挣得极响。

　　“诺拉杰他在哪？”波纳斯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铱特老头子的无稽之谈，很明显你不是，”希伏斯始终保持微笑，“但我的回答也许会让你失望，事实上，这五年来诺拉杰过的的确不怎么样。”

　　“如果诺拉杰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很抱歉，诺拉杰现在是否还活着都是一个未知数。”希伏斯的语气竟充斥着调侃。

　　波纳斯好像一瞬间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似不省人事般瘫在十字架上。过了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呵，我亲爱的、可怜的小姐，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您还认为诺拉杰的遭遇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吗？”希伏斯转过身，背对着她，“如果你的思维还停留在神族至上的话，那我也只能替你感到悲哀，要清楚正是这种落后的思想才导致了十天前悲剧的发生。”他停顿了一下，“没错，五年前，铱特王假借构筑星系之名，实则让诺拉杰率领一支神族的精锐前来剿灭鬼族的残存力量，”希伏斯的语气愈发沉重，“鬼族措手不及，伤亡惨重，整场战争持续了一个月，好几次鬼族都被逼入绝境，但最终我还是粉碎了他的军团，当胜利的鼓声响起时，我仿佛看到了血色的黎明......”希伏斯猛然一个转身，眼中早已流下了泪水，“七千年来鬼族备受神族的歧视与欺凌，即使是在已经无心再与神族争夺地位的时候，神族仍然不依不饶，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时刻准备着，准备着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付出血的代价，而对诺拉杰的追杀，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天空突然传来几声叫声，希伏斯伸出手臂，一只蝁?妖稳稳停下，希伏斯从它脚上的信筒翻出一张纸条。

　　他转了几下眼珠子，目光瞥向波纳斯，“我的小队在珈佐利亚抓获了诺拉杰，现在在向我询问是否就地处决。”

　　“不，求你了，不要！”波纳斯的愤怒一下子变成了哀嚎。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放过诺拉杰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

　　希伏斯凑到波纳斯耳边，波纳斯的表情阴晴不定。

　　“诺拉杰的生死，现在全凭你一句话！”希伏斯的表情刹那间变得严肃。

　　“好的......我......答应你......”

　　远处响起阵雷般的脚步声。

　　“看样子接你的人来了，记住我们刚才的协议，合作愉快！”希伏斯的手化为利爪，扎穿了蝁?妖的喉咙“我们走！”

　　“等一下，我凭什么相信你回去后不会杀诺拉杰？”

　　希伏斯停下，狂风卷起他黑色的长袍。

　　看着蝁?妖满地的鲜血和凌乱的羽毛，波纳斯心底掠过一丝不祥。

　　“凭什么？就凭我是星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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