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驱逐丐帮

　　（丐帮大本营）

　　城郊外，一处破旧的院落内，墙挂的火把熊熊燃烧，火焰照亮厅堂。堂内一长须老者正背着手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老者正是丐帮帮主！昨晚属下向他禀告，说红仔领着一帮人出去偷粮去了，偷的还是码头八字胡的粮，老帮主一听，急了！那胡昌霸向来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天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红仔带着大家去不是去送死吗？为此老帮主气得整宿没合眼，一直处在担忧与焦虑中。

　　“唉！”站了整晚终究还是乏了，最后老帮主还是坐了下来，重重叹口气。

　　“回来了回来了！”忽然门外传来叫喊，老帮主闻声而起，就见门外众弟子鱼贯而入。两人合作或独自一人肩膀上扛了袋米。

　　“红仔呢！”老帮主大声质问。话音刚落，红仔的身影蹦蹦跳跳越门而入，对着帮主高兴的大喊：

　　“老大我们回来啦！”在进门前红仔就想象了无数种老帮主看到粮食后的表情，是激动得语无伦次？还是高兴的夸他？当然，这些幻想很快止于帮主拿起打狗棒朝他挥来的一刻。

　　几百年来，丐帮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谓丐穷人不穷志，即便是日后丐帮子弟们再穷再潦倒，也不得做偷鸡摸狗之事，旦有违令者，驱逐出帮！

　　这条严厉的帮规在丐帮弟子之间心知肚明且必须遵守的。自打三十年前现任帮主登位后，该条帮规十几年来一直无人敢犯。老帮主万万想不到，平时机灵懂事招他喜欢的红仔，居然是第一个违反帮规的人，自己犯规还不算，还领着别人跟他一块犯，实在令他大为震怒、失望至极！老帮主一见到红仔，恨铁不成钢进门就打！红仔也傻眼了，从来没想过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老帮主会有打他的一天。

　　一棒子打在肩上，红仔吃痛大叫；二棒子甩在后背，背上顿现一条血痕；三棒子敲在腿上，身子绊倒在地，红仔趴倒在地上捂着疼痛部位伤心大哭。这边已经打红了眼的帮主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仍怒目圆睁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打狗棒快速划过空气发出嘶嘶响声，再次往红仔身体落下，本以为下一秒又是皮开肉绽的时刻，一只手忽然从天而降，紧紧捏住快落下的打狗棒。

　　“住手！干嘛打人，有什么冲我来！”手主人正是孙小宝。本来他是打算办完事就打道回府的，结果被众乞丐拦下，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说无论如何也要去丐帮坐坐，正好孙小宝也很好奇想看看解放前的丐帮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便跟着来了，只是不过半路上停下撒了泡尿的功夫，晚到一步，一来就看到丐帮如此家暴的一幕！

　　“你放开！”老帮主此时正在气头上，对谁都没有好语气，也一时忘记追究为什么面前会站着一个陌生人。丐帮从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哎我说老头，我们辛辛苦苦弄来这些吃的，你不高兴就算了，怎么反而还打人呢，看看你，还下这么重的手”孙小宝松开打狗棒，吹了吹红得发烫的手掌。

　　“哼！”老帮主哼一声，说：

　　“不是我要打他，是他自己不争气，犯了帮规，我作为一帮之主，自然要惩罚犯规之人！”

　　“犯了什么帮规？”孙小宝问

　　“偷盗！”

　　“什么处罚？”

　　“逐出丐帮！”老帮主掷地有声。不料孙小宝冷笑一声，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小子，你笑什么！”感觉受到了藐视，老帮主有些恼怒。

　　“呵呵，没笑什么。我只不过在感慨，这年头，有人叛奸卖国过上了好日子，有人一心为家却没个好下场，真令人心寒哟！”孙小宝拍拍裤子上的灰，仰起头无畏的直视着老帮主凛冽的目光。

　　“什么意思？”听出话中有话，老帮主直接问。

　　“老头，你回头看看你的这些弟子，一个个瘦成什么样儿了！你问问他们，都多久没吃过饭了，还记得最后一顿是什么时候的事？说不定连饱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听到孙小宝讲的这些话，老帮主神情一禀，看了看骨瘦如柴的弟子们，不禁老脸一红。是啊，这些忠心的弟子长久以来始终跟随自己左右，现在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说来说去，还是他这个帮主的责任。

　　“我承认对不起大家，让各位跟着我谢某人受苦挨饿，但倘若因为这个便纵容你们去做小偷，那丐帮岂不是沦为草寇，和强盗还有什么区别！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按照丐帮帮规，凡是违令者一律逐出丐帮，又是岂能是你能乱作强辩的！”

　　“行，既然你这么说，昨晚……确切的说应该是今早上，今早上偷粮的计划其实是我一手策划，跟红仔没有一点关系！”

　　“哼！你小子休得插科打诨，我还没老眼昏花，看得很清楚，明明是红仔带的头，难道你敢说不是？”老帮主瞪着眼珠子质问到孙小宝。孙小宝翻翻白眼，心想这老头怎么这么顽固死板，便又接着说：

　　“红仔为什么偷？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丐帮！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别人着想，冒着风险到处给大家搜食找水，实在没法子了，最后找到我，要我帮他这个忙。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所以一开始拒绝了他。没想到红仔居然还跪下来求我，说是无论如何帮他救大家一命，说实话当时我挺震惊的，天呐！现在是什么年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鸟一抓一大把，像红仔这样没爹没娘的，随随便便给一户不能生育的大户人家当儿子，整天吃香喝辣怎么也比乞丐强啊！可您看他呢，不仅没跑，还想方设法给大家找活路。老头儿，我再给您撂句实话，这事儿啊如果换了是我，我TM早跑了！谁理你啊，对吧，所以我见这小子如此有情义，一感动就答应了。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事情。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整件事是我一手策划，跟别人没关系。”

　　周围一片沉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老帮主听完这些，先前火冒三丈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下来。单作一个老人来说，他也不愿意看到一手带大的孩子被自己亲手逐出去，但老人毕竟是一帮之主，如若徇私偏袒，今后如何服众？想到这老帮主仍不敢松口：

　　“即使未为红仔发起，也是参与过的，不管怎么样，偷了就是偷了，按照帮规，是一定要被驱逐的！红仔，我不想撵你，你还是自己主动走吧！”老帮主呼吸急促，咬着牙说出这段话，毅然转身背对众人，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妈的！”孙小宝暗骂一声。红仔在听到老帮主竟然会对他说出如此决绝的话，顿时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身后嚎啕大哭：

　　“老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回吧！别赶我走，呜呜呜……”其它乞丐也纷纷下跪求情：

　　“老帮主，您要罚就罚我们，不管红仔的事啊……”

　　“是啊帮主，求您别赶红仔走，他还只是个孩子……”

　　“帮主，请您三思……”破败的大院内一时间哭天喊地，悲怆的气氛令人唏嘘不已。站在一旁的孙小宝也不禁感叹到：“啧啧，看看人家素质高的帮主，连带出来的徒弟都不一样，人品真是没的说”孙小宝一下刷新了他心目中往日对乞丐的印象。

　　现在怎么办，红仔都要被逐出丐帮了，虽然没觉得混丐帮有什么前途，但毕竟是人家从小长大的地方，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谁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老帮主面对众人的求情仍不为所动，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惩罚落到实处。孙小宝实在看不下去了，该死的迂腐老头儿！他大步向前把跪在地上的红仔给拎了起来放在老帮主跟前，撩开上衣下裤暴露出红仔身体上的累累伤痕。

　　“老头儿你睁开眼看看吧，看看辛苦为你付出这么多的人到头来却换来了什么！”老帮主应声睁眼，映入眼帘的情景把他吓了一跳！红仔的身上除了刚才打上去的红痕，居然还有别的伤，背上、胳膊、肚皮和大腿上，全身上下基本找不到一处好地儿。

　　孙小宝掀着红仔的衣服慢慢的众人介绍他身上每处伤痕的由来，就跟导游在介绍旅游景点一样：

　　“肚子上的伤是在码头翻墙时被糙砖蹭到的，手上的伤是他扛不起一百斤的麻袋用手生拉硬拽硬生生磨破皮磨出来的，肩膀上的伤估计是被人拿棍子打的。这，这，这，哦还有这儿，大约都是几天前就有的伤口。”孙小宝放下衣服，看着红仔的眼睛认真的说“红仔，你老实告诉我，你在来找我之前，是不是还去了别的地方偷？”

　　红仔眼泪汪汪的，看了看孙小宝，又看了看老帮主，撅着嘴委屈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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